第33章 中围

一小片残云被打了下来,又有新的补上缺口。在这种潮水般的替换中,始终坚持的那个身影异常显眼,像是分割了潮水与沙滩的礁岩。

在第一片云烟消失前飞鸟作为刀尖,拍打着翅膀迎面接下了第一波攻击。纱网在落上的那一刻如霜雪消融,完全不足以束缚住翱翔蓝天的有力臂膀。

但这网源源不断,本质上也不是畏惧光热的雪花,而是隔绝的粉尘。意识到火焰未能起到效果,飞鸟果断地转动飞羽准备拉开距离。可在这从遇袭到转向的短暂间歇里又是数十米的纱网砸了过来,粘附住飞鸟的头部与羽毛,蓬勃旺盛的火焰刚刚带上点蓝色,未能燃起就变成滚滚粗粝的浓烟。

近处的数只不明物在烟尘里昏了头,焦黑的影子栽了下来,落进白色的丘陵里似乎砸出一个坑,一眨眼,不见丘陵起伏抖动,鲜明到像是错觉的黑点又没了影子。

忽略那些趁着火力集中偷偷摸摸往树冠上涌的飞虫与鸟雀——成功绕过园丁偷窃果实的生物不知是喝醉了还是流连忘返,目前没有一个再次升空,或许是因为看守果实的除了园丁还有猎犬,果实的外皮上也涂抹了毒药。又或者说,谁规定了园丁的手眼只有一双?

林把视线再次落回天空。空中的白色絮状物还在积坠着,时多时少,在风中摇曳。飞鸟仍在挣扎着,竭力翻转,长尾轮过半圈一把割断了部分拉扯的缰绳,趁着压力减轻,立即蜷缩腹部,试图用后肢锋利有力的爪子撕开束缚了翅膀的罩网。

但一步慢,步步慢,本藏在身后的双爪与长尾同样被束缚包裹,絮状物涂白了最后一点亮色。黑沉沉的浓烟也不见了,飞鸟最后还是坠了下来,像是被装进了口袋里,剧烈的挣扎在外界看来只是模糊的蠕动,随着隐藏在暗处收网的手渐渐抬升,被完全拉入纱网笼罩的树冠。

趁着它被天空中徘徊的飞鸟与飞虫吸引了注意力,林握着绳子将木桶提起来,小心抽出其中的木棍,轻轻点了一下里面的黏菌。

但这些黏菌并没有林希望的那么粘,甚至称得上惰性,手感类似于棉花与海绵的混合,棍子轻易就抬了起来,里面的黏菌没有受到似乎影响。

林又将棍子伸向被搅成泡沫、微微透明的部分,这次抬起时成功引出了一缕。林小心地牵引着,转动着木棍将粘液缠到棍子上。

棍子上的粘液球越滚越大,插进桶里时甚至会溢出来,在桶沿上挤出一圈。

林把树皮粘回去,临近结束越发小心,减少着接触面积一点点往下退。直到双脚踩到地上他才松了口气,意识到他成功完成了一次偷家。

将覆盖了土地与林木的白网抛在身,没有被苦主发现,没有引来新的跟踪,此行顺利到完全出乎林的预料,甚至是让他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不安感一阵阵泛滥。

但此行就是这么顺遂,没有引进去什么,也没有带出来除黏菌以外的东西,就连多动的根须也没有闹他——起码在他感觉来如此。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先不去想,林压下心里的焦虑,看向桶里的黏菌。

林找了一处易守难攻的夹角,升起的荆棘形成栅栏。桶也换了一个更大的,学着那只虫子的做法用力地去搅拌拉伸。

大量的泡沫随着搅拌出现,这些泡沫大小不一,挤挤挨挨的边缘呈现出白色,浮在最上层,看起来像是刚刚落入杯中的啤酒。

第一张网在这个时候被拉了出来,林小心抖落多余的部分将柔软垂下的黏菌展开。纱网已经有了完整的面,但远不如之前看见的均匀细腻,在落下来的光斑里呈现出深深浅浅的白,透明的颗颗粒粒挂在网上,折射出彩色虹光。

林把纱网重新捣进桶里返工,桶里的泡沫越来越多,不只是浮在表面上,大的泡泡被挤挤碎了,只剩下细腻的沫。返工三四次后林终于拉出第一张平坦的网。网依旧呈现出白色,看起来有些像是纸,被林绕着准备好的木桩卷起来,学着虫子的模样团成一个洁白的茧。

等待还需要时间,林就近挖出一条树根,用刀子削去沾满泥土的表皮。树根的内部呈现出白色,散发出清苦,被林同样放进桶里捣碎。

碎末呈现出黄白色,捧起时松散的颗粒稀里哗啦顺着指缝往下撒。林往里面倒入叶子上积攒的露水,然后再次捣碎。水一点点变得的浑浊,淡淡的黄色看起来像是泥浆。

在感觉到溶解度快到极限的时候林把桶倾斜过来,上面的水被倒进替换下来的小桶,放下时可以清晰看到底部积着洁白的浆糊。林不断重复着,浆糊不断增多,也越发细腻,直到附近已经找不来干净的露水。

林把盛满了水的小桶架到火上,气泡渐渐浮了出来,打散了水面上飘着的一层弯弯曲曲的白,随着水温升高越发密集,“咕噜噜”滚动。

烧开的水散发着淀粉煮开的清香,倒入浆糊里后腾起的热气香味更加浓郁。林一边倒入滚烫的热水一边搅拌,白色的糊糊一点点褪去颜色,变成了透明的,有些粘稠的浆液。

放下已经积累了大半桶、热气腾腾的浆液,林去看被木桩撑起的纱网。

阴干后最外层的纱网已经发硬,与他现在穿在身上的布料摸起来有些相似。但撕开最外层后里面一层比一层柔软,晾晒中纱网三三两两粘附在一起,再次展开时就成了布,对光时可以看到棱格状的纹理。

桶里的热气渐渐消失,可以清楚看见桶底。林摸了摸浆液,在感觉到凉的时候把摸起来最厚实的布再次放进桶里,与浆糊一起捶捣。这些洁白粘稠的浆糊是粗制的淀粉,浆洗过的布料会更结实。

林离开一段时间又回来,蒙了粉尘的长袍不再液体滚落而不粘,血迹留下的斑斑点点触感粗糙,锈迹般明显。林碾了碾指腹,溅出的血液渗入指甲与纹理,干燥后凝成薄薄的壳,轻易破碎成锈红色的结块与纤粉。

指甲下依旧有着难以清理的血迹残留,透过青绿剔透的甲质,在光线的作用下更像是几道短粗。黑线。林垂眼看着,翻过双手,指甲交替着发出细微的硬物磕碰声,叶子被揉碎了渗出汁液,又将手指染的青葱。

处理干净双手,林走向搭着布料的树枝。此时挂在树枝上的布料已经快要被风吹干了,摸起来有些发硬,看起来很适合做鞋子、腰封、斗篷一类的服饰。

趁着还没有干透到僵硬,林把布料取下来,铺在临时削出来的木板上,然后随手撕下宽大肥厚的叶片,在布料上又铺了一层。

将边缘休整对齐,林拿出花苞,花苞膨胀破裂后呲出艳丽的火苗,花粉隐藏在烟里,乘着热气飘散。林反握住花柄,隔着叶子,用火焰燎烤熨烫。火舌一遍遍舔舐,叶片发黑,温暖的布再次恢复柔软。

林拉开肩膀上的死结,长袍直接就滑了下来,被衣服覆盖的地方依旧干干净净,反衬出其他地方的绚丽繁复——看起来像是用幼儿的水彩在手臂上、脸上与半边胸背部涂抹了不知名的抽象彩绘,又像是某种难以琢磨的图腾。但过于粉嫩的颜色无论画成什么,就算毫无意义地混在一起,放到一个成年个体身上,第一眼都会让人感到滑稽与割裂。

林不讨厌这些颜色,对这些昏暗中依旧可以分辨出的亮色甚至称得上偏爱,如果不是出现在自己的皮肤上。

但这些颜料跟了数天,水洗不掉,手搓不去,林被迫习惯了这种细微的异样感,目光掠过,落上手里折叠的布料。

捏住布料一角,将双臂平展抖动。布匹落下,手臂一转披到身上。

躯干处的皮肤更加敏感,没有颜料涂抹隔离,可以感触到崭新布料的厚实柔软,略微的粗糙带来温暖,冰凉的绿色藤蔓来到腰间,缠绕数圈束紧。

最外层的布林也拿起来,披到肩上。下摆披垂在腰际折叠成波浪状的挺括修饰,双臂也被拢在里面,彻底掩盖了身上痕迹。

到这里理解点为什么主角的人设总有点模糊了吧,可以理解为两个近乎截然不同的人结合到了一起,这一刻喜欢的下一刻就可能排斥,想法时时变化。如果不是他们俩的命与未来都绑定在了一起,不得不相互磨合,彼此退让,别说竞争与合作,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才是最可能的结果。但也就是这种近乎互为正反面,却又不排斥对方本身的契合才让他们达成了这种深层次绑定的共生。(在设定里每一个返祖者的诞生都是生命的奇迹来着——芸芸众生,我和你)

在这里可以揭露一下:林讨厌血肉,而藤蔓喜欢。

嘶,不对啊,本来就想写点吃吃喝喝养孩子的,怎么一开始想的开头没写到,还越写越正经了?笑哭jpg.(这画风偏的,就跟童话照进了现实一样)

果然啊,手和脑子其实也是深度绑定的两个东西!擤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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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中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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