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你别哭,你把你爸妈喊回来,咱们一起把你奶奶送去医院。”花婶蹲下来安慰萧乐安。

萧乐安此时已经泣不成声了,跪在地上,朝着花婶磕了三个响头。

“我爸妈死了,我只有奶奶了,求你一定要救救她,一定要救救她。”

花婶扶起萧乐安,替他擦去眼泪,轻声安慰道:“别哭,花婶帮你,花婶这就回去拿钱,你在这里等我。”

花婶跑回家去,火急火燎的把门打开,跑上楼去拿起。

-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整条小巷,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看到萧乐安一个人站在门口,上前问。

“你是刚才打电话的人的孩子吗?你父母在哪儿?还在家里面吗?”

萧乐安麻木的摇头:“我奶奶在厨房,我不敢动她。”

医护人员似乎懂了,抬着担架进去把人抬出来,奶奶经过萧乐安时,萧乐安看到奶奶惨白的脸色,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站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向奶奶。

“孩子,你家长呢?”一个女医生拉住萧乐安的手,看萧乐安的状态不对劲,轻声问。

“我家就剩我了。”萧乐安双目无神的盯着救护车的方向,“电话也是我打的。”

“你父母在外地吗?”

萧乐安平静的回答:“他们死了。”

女医生一怔,轻轻拍了拍萧乐安的肩。

“走吧,病人需要家属陪同。”

萧乐安麻木的走向救护车,雨还没停,雨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萧乐安,你等等我!”花婶跑下楼,把门重重关上,跑着跟了上来。

“这位女士,请问你是这个孩子的哪位家属啊?”一个医生轻声问。

花婶:“我是他阿姨。”

萧乐安点了点头。

医生见萧乐安点头了,便没再追问了,让花婶上了车。

-

去医院的路上,医生一直在抢救奶奶,萧乐安麻木的看着奶奶的脸,眼圈红红的,他不明白,为什么世间所有不公都让他遇到了,他只有奶奶这一个亲人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

凭什么?

花婶看着萧乐安这样,也并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那又能怎么办呢?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监测心跳的机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奶奶的心跳化作一条直线。

“快!病人没有心跳了!”车上的医生立刻采取行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挽救这条生命。

“师傅,开快点!鸣笛!”旁边的几个护士一边帮奶奶调整仪器,一边催促师傅开车快些。

萧乐安这是麻木的神情才有了变化,眼泪夺眶而出,如果不是花婶抱着萧乐安,萧乐安恐怕现在已经冲上去抱住他奶奶,不让其他人碰了。

萧乐安放声嘶吼,用力挣扎着,但是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去面对命运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走?!”

吼完这一句,萧乐安浑身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但是神情仍是很激动。

“快点给他打一针镇静剂,家属情绪太激动了。”

一支镇静剂推进萧乐安身体里,他慢慢软了下来,靠着花婶肩膀,慢慢阖上眼睛。

眼泪最终滑落,落在花婶干糙的手背上。

-

萧乐安是在医院的病房醒来的,花婶坐在他旁边,见萧乐安醒了,眼圈红红的。

“乐安啊,大家都尽力了。”花婶轻声道。

萧乐安眼神疲惫、麻木,盯着面前病房的墙。

“我真是个灾星啊,他们都走了,只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花婶见萧乐安的神情有些落寞,拍了拍他的背。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萧乐安转过头,看着花婶:“花婶,我想带奶奶回家,等回了家,我再把钱还给你吧。”

花婶点了点头:“好,钱等以后再还也可以的,现在你先把书读好。”

萧乐安点了点头。

花婶,对不起,我不会有以后了。

花婶帮萧乐安的奶奶办理好了手续,又带着萧乐安去殡仪馆火化,一整个流程下来,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萧乐安抱着奶奶的骨灰盒,疲惫的推开家门,坐在楼梯上,抬头看到小夜灯,他先是一怔,眼泪先一步流出来。

以后没有人会为他留一盏灯了。

萧乐安在楼梯口坐了一夜,想了很多事情,夜深了,他也想好了,把钱还给花婶,考完明天最后两场考试,他就去陪奶奶和爸妈。

-

萧乐安拖着身子,走出家门,将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塞进了花婶家,慢慢的走向学校。

他好像一夜间老了好多,他不再是意气风发的他了。

在走到校门口时,萧乐安遇到了陈岩,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朝着陈岩挥手,打招呼,等陈岩走近了。

萧乐安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笑着,轻声说:“我想和你合影。”

陈岩:“啊?你又发什么神经?”

“没有,想给你留个念想,毕竟咱们可是认识十二年的好伙计了。”

“神经病。”

陈岩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是还是及其配合的凑进萧乐安的手机镜头。

考试依旧按时进行着,萧乐安尽自己全力去写,他不想留遗憾了,因为已经够多的了。

陈岩从在校门口遇见萧乐安开始,就注意到了萧乐安的不对,陈岩一边想着一边答题。

曲今月同样也注意到了萧乐安的不对,因为他今天整个人都不像平时那样,甚至可以用死气沉沉来形容萧乐安现在的状况。

一整天的试考完后,萧乐安慢慢往家走,身边的熟悉的风景,他竟然生出了几分留恋。

好舍不得啊,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我已经尽力活着了。

唯一的遗憾还是没敢说出口。

萧乐安推开家门,将门反锁好,走到厨房,拿了一把小刀,往手腕处深深地划了几刀,搬了一张凳子,坐到洗碗台旁边,打开水龙头,将手腕放到水下,看着血液顺着水流,流进下水道。

“奶奶,不用担心我,我不疼的,我很快就来找你们汇合,等等我,别走那么快,我会迷路的。”

萧乐安的意识逐渐涣散,恍惚间,他好像听到陈岩和曲今月的声音了。

真好,自己最好的朋友和喜欢的人都来送自己了。

“萧乐安!”陈岩把水关了,“你在干嘛?!”

萧乐安的意识已经完全涣散了,听不清陈岩最后的两句话了。

“我叫了救护车了,但是我包里没有止血药,怎么办。”曲今月看着萧乐安倒在陈岩怀里不省人事,手腕的血还在不停的流。

“去厕所拿条毛巾包着先,快,我抱着他,你快去。”陈岩低头看了眼脸色苍白的萧乐安,着急道。

“好。”曲今月赶紧去厕所找了一条没有摘牌子的毛巾,给萧乐安包好。

陈岩问:“救护车什么时候来?”

“四十分钟内。”

“等他们来,萧乐安都流血流死了,咱们先去镇上的诊所止血先。”

“好,我等下跟他们联系。”

陈岩抱着不省人事的萧乐安,曲今月则帮忙拿了些萧乐安用得上的东西。

两人一路小跑,终于到了诊所。

诊所里的医生见三个人身上都有血,而且都还是学生,有些着急问道:“你们打架了?”

陈岩:“能先帮他止血吗?他流血流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们已经联系救护车,麻烦你一定要保住他。”

医生站起来,立刻安排了人帮萧乐安止血,可萧乐安划的伤口实在是太深了,血怎么也止不住。

曲今月手上的血已经干涸了,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萧乐安,眼圈不自觉的红了。

陈岩看着病床上的萧乐安,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萧乐安,你个神经病!你给我好好活着!你奶奶还等你回家呢!”

曲今月流着泪:“萧乐安,你能听见吗?能听见就挺住,别放弃!”

“陈岩,萧乐安他怎么样了?”一个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走进病房。

“爸。”陈岩摇了摇头。

“血止不住啊!他划得太深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儿,萧乐安!”曲今月颤声道。

萧乐安似乎是听到了,手指动了动。

“我看到他动了,萧乐安,你坚持住!不准睡过去!”陈岩激动道,“你还要和我一起去比赛呢!不准睡!”

陈兴:“乐安,你要坚持住!”

陈岩看向陈兴问:“萧乐安怎么了,怎么会突然间这样。”

“他奶奶昨天过世了,他整个家就剩他一个人了,可能是受不住打击,想不开了。”

曲今月听到陈兴那么说,看着萧乐安惨白的脸色,又不禁多了几分心疼。

明明十七岁正是拥有世界的年纪,而萧乐安却孑然一身。

-

萧乐安慢慢苏醒,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只有手腕的刺痛格外的清晰,这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陈岩一手插着兜,一手提着一个保温桶,朝着萧乐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是语气是藏不住对萧乐安的心疼:“醒啦?你说你,这是干嘛呢?算了,我不骂你了。”

萧乐安想说话,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想喝水吗?”陈岩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到一旁的柜子上,“你得等伤口愈合了,才能回家。”

陈岩往杯子里倒了一些温水,放上一根吸管,帮萧乐安调整了一下床,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喝吧,你可不能自己私自出院,我和你说,你要是不养好伤,等下发炎了,更难搞。”

萧乐安喝着水,不一会儿就喝完了。

“还要不?”

萧乐安点了点头。

陈岩又往里面倒上一些温水,再次递到萧乐安嘴边。

“曲今月给你熬了粥,你等下喝点。”

萧乐安点了点头。

“谢谢。”

陈岩撇了撇嘴:“谢啥,都是朋友的,你把伤养好,才是真的对我们最好的感谢。”

萧乐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

“你要是学业上有什么资金困难的,你直接来找我,我爸妈说,他们想帮一下你。”

萧乐安看着陈岩一愣,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了?别发愣啊?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谢谢。”

陈岩高兴的点了点头:“那就对了,你的假,曲今月已经帮你跟老师请好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

陈岩笑着,但眼里全是对萧乐安的心疼:“我自然是请了晚自习来照顾你的啦,班主任听说了你的事情后,也在帮你联系学校那边,帮你免学杂费呢,大家都在帮你,你奶奶和爸妈也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所以,答应自己,不要轻易的放弃生命,好嘛?”

萧乐安仍是点了点头。

“不会的了,我还要和你一起比赛呢。”

“嗯,队里的同学都在等你归队。”

“好。”

萧乐安在医院将养了四、五个星期才出院。

出院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万里,天色湛蓝。

雨过天晴。

-

萧乐安回去后,学习越发努力了,从年级垫底,一路考到了年级前列,他的名字时常与曲今月的名字并排在一起,他们两个分班也分到了同一个班,做了一学期的同桌。

期末考如期进行,大家都在认真备考,希望能考取一个好成绩。

萧乐安站在光荣榜前,笑道:“看我比你高了三分!”

曲今月:“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两人相视一笑。

“不会的,师傅。”

曲今月开玩笑的说道:“嗯,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要学了为师的功夫去,然后就把为师给放弃了。”

-

萧乐安暑假时,经常到公共墓园那边看望奶奶和爸妈,跟他们说这一个学期发生的事情,说了很多,不知不觉间,便天黑了。

亲人的离世,是萧乐安一生的绵绵阴雨。

第二个学期开学,萧乐安照常早到班级,可等人都来齐了,都没有见到曲今月的身影。

等下了课,他跑去问班主任,才知道曲今月在暑假时办理转学手续,具体去了哪里,无人知晓。

过了很多天,萧乐安身旁的这个桌子依旧是空的,像以往的每一年一样,空空如也。

萧乐安花了很长时间,依旧无法接受曲今月从他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了。

他相信,他和曲今月之间一定还会有第二次相见的机会。

命运向萧乐安开了一个不好笑的玩笑,而回应命运的是,萧乐安一次次从低谷向上爬,是一次次向阳而生,是绝不向命运低头的勇气。

大家都要好好生活,生活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如果有,就先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好好睡个觉,吃顿喜欢吃的,奖励一下自己[让我康康][撒花]

还有,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超级好的[亲亲]祝你生活愉快,平安遂顺[亲亲][亲亲][星星眼][星星眼][撒花][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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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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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于春天
连载中林许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