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打上“Z”。
“谢谢,但我不想再取名了。其实,如果你也叫我‘狄’的话,我觉得还不错。”
“因为……”
她的手指在表带上摩挲着,
“我有点喜欢,属于我的真实的一切被你接受,哪怕是那些不好的部分。”
“没有不好的部分,都很好。”
我们去领了今天的餐点,又回到这个狭长的房间。一盒盒罐头铺在桌上,她把桌前的那把座椅留给我,自己站着吃起来。
“尝我这个。”
递过去一盒掺着清爽瓜丁的肉泥,我发出邀请。
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最后,还是在我的催促下,上前挖了一小勺。
我们就那么慢慢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聊些什么。有味道还不错的罐头,我都会让她也试试看。
分享食物,尤其是分享自己碗里的,总有一种亲密的越界感在,但效果也好得出奇。
她捏着勺子,慢慢开口:
“和朋友在一起,做什么都好开心啊。”
我:“那你平时都干些什么?我们集训班一天天的快累死了。从早到晚,排不断的课和练习,把我们当铁人训。这会儿对我来说,都算清闲的休息时光了。”
狄:“我们也有挺多课要学,比如,这次涉及到虚拟场训的内容。不过,听起来没你们那么忙。剩下的时间,我大多都在这里看资料。”
“等人少一点,再去实验室那边,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器具和材料。”
我点头:“你具体都研究什么?”
她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怕我听不懂?我好歹之前也是学过一些生物课的,那叫什么,人体器官,细胞结构,光合作用,线粒体,RNA,这个酶那个酶的。”
她憋着笑:“没有,但是很无聊、很枯燥的,我讲不好。”
我使出杀手锏:“我虽然不学无术,但对于生物医学这块一直超级崇拜。以前就老求着姐姐给我讲,她都不理我,所以我才觉得这些东西特别厉害。”
狄想到这件事,忽然认真了起来,打开腕表翻找着:
“嗯……讲什么好呢。”
“基因编译,想听吗?”
“好啊。”
腕表的投影在我面前创建了一枚双螺旋的标本,让我想到沈渊桌上也有的那些模型。
至于沈渊会跟我聊的事情,大概就是举着那个模型,给我解释这种长链骨架和结构是由于什么酸分子互联,又是什么糖和磷酸原子形成的双键。
“你知道神奇的是什么吗,我刚不是和你说过DNA里的四种含氮碱基吗,它们有非常奇特的规律——”
“四种?一样没记住。我感觉我有点听不懂了,姐,你现在是还在讲舟文吗。”
“这很好玩,沈博,你认真听行吗?它们竟然可以做到A=T,C=G,碱基互补配对!”
“算了,不说这种太基础的,我给你讲她们发明CRISPR基因编辑法的故事吧,搭配上DNA的特性,那讲出来,简直是一部恢宏的人类进化史诗,你想都不敢想——”
“……我要去找十五和小山她们踢球了。”
沈渊:“不识好歹。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讲明白基因之美?”
“拜拜了基因之美,我现在就要去寻找我的足球之美!”
我看着狄调出的那个模型,它比我之前见过的要更加精巧。不再是简单的圆球和棍柱,各个分子,包括它们的链接处都被做成了实体。看起来,像段沾满了糖球的双旋扭棒,简直奇怪爆了。
我感叹:“基因很美,不是吗?”
她笑了一声:“美……倒也不至于吧。”
“你看,这上面一段段的,储存着遗传信息,在核中决定了细胞的发育。”
我:“以前看过演示动画,细胞里有点像一座机械工厂,那些什么蛋白质在它们的作用下被编译制造出来,好像在织毛衣。”
狄:“对,虽然要复杂更多,但你的比喻很可爱。”
她似乎在试探我的接受程度,于是我尽情地放开了说:
“所以这条链子就像代码一样,每一段代表一种特征,比如我眼睛的颜色。而另一段,或许就决定了我的身高?”
“基因编译这么看起来简直像我写代码,删删改改,一个程序就这么变成我想要的样子了。所以,你们只需要识别出这些‘代码’的功能,尝试着去把这条链子拆开,替换其中部分,就行了吧?”
“你说得都对,但是,基因是一种相当复杂的东西,尤其在更为高级的动物细胞中,”
她在我面前旋转着那个模型,
“你看,这么长的链条,是不是相当容易断裂?”
“嗯,然后?”
“所以DNA很聪明,它们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当我们人为地试图把它们切开、修改时,它们总是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我:“什么,它们怎么做到的?”
狄分开了那个模型,两条螺旋纹变成了两组直链,相互对应着,就像一对复制体那样:
“其中一条的部分断裂时,它们会通过比对裂口附近,从另一条上找到对应片段,参照修补。”
“就像你在重新编写程序的时候,电脑里总是还存着原来的那份。当你修改完毕,试图保存后,它又为你自动替换成原版了。”
“小小的DNA也有这么多技巧?”
我目瞪口呆,
“那怎么办,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它简直就是无敌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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