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骂了一句什么,是含混不清的沙哑气音。然后抬起头,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愣住。
“啊哈,我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手。”
I92正过身子,很惊奇的样子。
“但是他,我真没想到,你不知道这几天他打伤了多少个可怜的技术员。就连我也差一点就中招。可你刚才居然打中他了。要不是我说会带他来见你,你以为他会这么乖乖听话打六针抑制剂吗?你真厉害啊,里里,你现在身手敏捷了不少,你真有希望当优秀的外勤特——”
他未说完的话被她的一个巴掌打断。不重,但也没什么侮辱的含义。
他捂着脸站在一旁,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任谁都看得清他在打量他们时眼里的过于兴奋的光。
她想说点什么,但伤口明显的不适让她放弃了。于是她转而看向I92。
“这个眼神什么意思,”他摆出无辜的样子,“我看不懂。”
她皱眉,捡起地面的纸页又在办公桌上找了根笔,迅速地写了些什么。
“我看不清。”他故意这么说,然后朝着冬兵抬了抬下巴。“你让他念。”
她的手指发抖,但她还是把纸转到了冬兵面前。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没有出声。转而看向她的脸,她没有看他,过了一会,她的视线转了过来。
那双蓝眼睛空而静,也干净的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影子。
她轻轻蹙眉,I92立刻大声嘲讽道:“完蛋了,你哑巴了,他也不听话了。你们都废了。”
她眼里的焦急更明显了,于是他终于开口。
“你叫他过来干什么。”
“哦,原来是这个。”
I92说。
“总部晚上来人检查,你让他配合一下。完成暗杀一个意大利人的任务。”
她看向冬兵,眼神不是命令,更像是询问。
他的目光动了一下,从她的脸上转向墙壁。
I92适时地嘲讽道:“我感觉是你在听他的,里里。”
“闭嘴。”
她的声音诡异的尖锐而沙哑,恶狠狠瞪了一眼红发的男人。
“我真应该听那些医生的建议切了他的额叶白质。”他朝她眯了下眼睛。“或者切你的。”
她刚要抬手,I92却更早地预料了她的动作,一把钳住她的手腕。
“两天没睡觉了还这么精神,我真该让你再忙一点是不是?”
他手上用力,她疼得哼了一声,然而下一瞬,身后一直沉默着的冬兵迅速出手,那只刚刚还因六针抑制剂而被认为听话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I92的手腕,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变成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惊愕。
冬兵的眼神不再空洞,目光锁定在I92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
做任务么,通常是这样的。
机械臂瞬间抬起,目标是I92的咽喉。
“不!等一下!”
她立刻拦住冬兵抬起的手臂。这点微不足道的阻拦如同螳臂当车,但他的动作仍然凝滞了一瞬,那充满杀意的目光转向佩里,在辨认,又似乎是在质问。
I92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好几步,撞在文件柜上发出哐当巨响。他捂着自己迅速红肿淤青的手腕,剧烈喘息,脸上再无半分戏谑,只剩下惊魂未定和熊熊燃烧的屈辱怒火。
“好……好得很!”
I92的声音因疼痛和愤怒而颤抖,他死死瞪着紧紧抱住冬兵手臂的佩里,又扫过冬兵那双依旧杀意未消的眼睛。
“你他妈护着一个差点拧断你朋友脖子的杀人机器!”
她哑着嗓子又骂了一句。
“现在你是他的管理员了。”
他啐了一口唾沫。
“六小时,或者——”他在胸前做了一个烟花爆炸手势,“——我们在地狱再见。”
他不再多停留一秒,捂着剧痛的手腕狠狠摔门而去。办公室的门发出巨大的撞击声,震得灯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她骤然放松滑坐在地,捂着喉咙咳嗽起来。他看着她,顿了一会,可她的咳嗽愈演愈烈,他终于抬起头在她的桌子上搜索,目光锁定那个加足了冰块的玻璃杯,于是他把水递给她,把她扶到椅子上。
冰水缓和了灼热的疼痛,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我办公室没有监控……”她的声音沙哑到几乎难以辨认,“他们后来给你麻药了吗。”
他没有说话。
她抬手,轻轻捏住那只宽大的手掌,拇指在干燥的掌心摩挲,手指轻轻勾住他的。
他没有动,就好像此刻缠在他手指上的不过是无干的枝枝蔓蔓。
她的嘴角落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但很快她又从桌面找到了一张纸,鲜红的笔迹在纸上画下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还是没有回应。
她开始着急了,站起身将他推到了椅子上,他没有反抗,似乎这种柔软的力量反倒能使他顺从似的,椅子因他的动作向后滑动了一点,他看着她在桌子前撕下一张干净的废纸,又从抽屉里拿出打火机和茶盘。
她又写,“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不说话?”“你哪不对劲?”她把最后一个“不对劲”划掉,改成了“不舒服”。
纸被塞到面前,他没有看,她发出一点代表急躁的气音,右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一下。
他在她第二次伸手时捉住了她的手腕。
“你的真名是什么。”他问,冰蓝色的眼神在她的脸色睃巡。“你叫佩里多特吗。”
她皱了下眉,回身在新的纸条上写下一句话,然后点燃了上一张纸,丢进茶盘里。
[I92跟你说什么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握住她手腕的右手按在她的脉搏上。
“我不信他的话。”他说。“但你们看起来很熟悉。”
[这儿的每一个人都和我很熟,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可他的手指依旧按在她的手腕上。“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
她冷笑一声,[你叫我什么]
“佩里。”
[这就是我的名字]
纸张在火焰中坍缩成灰烬,她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而他垂下眼睛。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但很快,她又扑进他怀里。
椅子猛地向后滑去,直到撞上墙壁停下。
“你可以选择……信他,或者信我。”
在混沌粗粝几乎难以辨清的声线里,她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势看着他。
“或者干脆让我炸成红色的烟花。”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身后,微微收力。
“那一定很疼。”她把头埋在他颈窝,冰冷的皮革和金属紧贴着皮肤,但她只是抱得更紧。“伊恩是个变态,但他只想升官,所以可以合作。好在现在……”
她咳了一声,他立刻捋了捋她的后背。
“……好在他妥协了,我现在是你的管理员了。”说着,她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不会再有那种不打吗啡的情况出现了,我保证。”
“那一定很疼。”她又重复一遍,骂了句脏话。然后抱得更紧。
“佩里。”
“嗯。”
“我不会让它爆炸的。”
她笑了一下,倒是很无所谓似的。
“随便吧。”
他的怀里是熟悉的体温,她瘦了不少,所以拥抱时能摸到她后背凸起的骨头。
“你为什么叫I92伊恩?”
“我也不叫P07呀。”她奇怪地看他一眼,“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是,你还是选择和他合作。”他迟疑着问出了最后那个问题。
“你……喜欢他吗?”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就好像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绝伦的笑话。
“你会喜欢一个在你心脏上安炸弹的混蛋吗。”
她一手捧着他的脸,一手握着他的手从自己的衣衫下摆探进去,触碰那道缝合线。
“你会吗,嗯?”
他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她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的呼吸,一下一下紧贴他的胸口。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的。”
她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呢,佩里。”
【“那你呢,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我为什么爱你。
她笑了一下,很轻,轻到几乎不曾存在。
“天真的家伙。”
她说。
她的手落在作训裤粗硬的布料上游走,直到布料之下的东西在裤子的紧绷里被勾勒出形状。
“六个小时。”
她轻轻向后推了一把办公桌上的文件,三两本印满了文字的册子掉在地上。
“是六个小时哟,士兵。”
金属手臂扫过,文件哗啦啦掉了一地。
*
“他是瞎了吗?”
I92在直升机起飞前把她耳侧的一缕碎发塞进她的发髻里。
“还是说他是故意的。”
她瞥了眼那缕头发,又看向直升机的一行人。
I92端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
“你们两个干什么了?你看起来马上就要死了。”
“你两天没睡觉你也看起来快死了。”
她拍开他的手,直升机机翼旋转起来,强劲的风浪很快就把那缕碎发从发髻里吹散了出来。
他不再理她,而是朝着直升机上的人,在胸口又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她转身回去,I92紧跟其后。
“很显然,你把他耍的团团转,你把冬兵变成了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狗。”他说,“而你做到这一切只用了不到三个月。这可比那些麻烦又费钱又作用反复的心理治疗划算多了。”
“我不知道他失控了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她对身后的人说。“你干嘛总是和我对着干。”
“我们对失控的定义是一样的吗?”I92做作地故作疑问,“是机器失控,还是不听你话的失控?”
她的脚步一顿,回身看向他。
“我不觉得我们的定义有什么不同。”
他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里带着点得意。
“看来你的计划很成功。”
她没有理他,继续向前走去。
“这算什么?”他继续追问,“对他在你腿上开了一枪的报复?我就知道你真的很记仇——”
“——闭嘴。”
她回身在他脸上抽了一耳光。
“否则我让你怎么爬上去的就怎么摔下来。”
这一下很重,完全不像是在办公室那次的试探。
长廊通道里回荡着清晰的回音,他被扇的歪过头去,脸颊上泛起清晰的红痕。
“别生气呀。”他在转过头来看向她时,努力挤出一个笑来,“毕竟我也是你忠诚的狗呢,里里。”
那双绿眼睛此刻冰冷地从他身上扫过。
“所以恭喜你啦,账本秘书。”
他又说。
“现在九头蛇最昂贵的资产,终于稳定下来了。”
搞点真心喂狗(x)恨海情天(√)吃一吃
这一章写的我扭来扭去hiahiahiahia爽歪歪
ps,I92是隔壁凛冬的工具人反派,gay子但对peri病态痴迷没有理由,作用是和peri菜鸡互啄,充当小情侣play的一环一整个人形自走情、趣、道、具加buff自动生成器
L也是凛冬熟人,但是不准备有剧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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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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