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资产站在那里。
那是属于她的,被九头蛇将命运牢牢捆绑在一起的另一个自己。
她突然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所以,原来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过来。”她朝着他挥了挥手。
他的眼神飘忽,但依旧在她的指引下坐进那张熟悉的椅子,怀里是她的气息,是柔和的植物清涩气。
“看着我的眼睛。”她点着他的侧脸,“告诉我,胶卷呢。”
“胶卷在和那个男人交手的过程里掉出去了。”
他微微抿了下嘴唇,歉意让他神情里染上一点未曾出现过的惶恐。
“我没有交到斯塔克手上,但是,那个男人,他捡走了。”
所以,从北冰洋又游出来的美国队长捡走了胶卷。
她想,这倒也不算是个坏消息。
“算了,也行吧。”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个男人……”他又看向她,终于问出那个自始自终都占据他大部分思绪的问题。
“我好像认识他,在瑞士,你给我讲的那些故事里,他是——”他念出那个名字,“——他是斯蒂夫罗杰斯吗?”
所以,该来的早晚都会来的。
“是啊,”所以她点头,但又很快补了一句,“应该是吧。等一下,我给你找个照片你看一下是不是。”
她好不容易才在成山的资料库里翻出来一张若干年以前的九头蛇最大敌人·三拳干翻九头蛇初代领导红骷髅·美国队长·斯蒂夫罗杰斯的军装黑白照。
她把照片递到他面前,于是从他的神情中得到了答案。
“那看来应该是了。”她随手把照片丢在桌上,而他的目光又随着她的动作迅速转向办公室上的照片,寸步不移。
她不想看他,抱着手臂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一连串的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她开始自言自语,声音不高,但她知道他肯定听得清。
“……很奇怪,美国队长从北冰洋出来的事情九头蛇不应该一点消息都没有……除非不经过神盾局,或者他们刻意瞒着……不对啊,他们怎么知道谁是九头蛇?这不应该啊……”
过了好长一会,她又看向他。
“你说呢?”
他还在愣神。很显然,他根本一句也没听。
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笑了,就像通常情况下笑点很低莫名其妙发笑那样,但她现在笑不出来,一点也笑不出来。
其实,她本来也没有想从他那里听到什么答案。她并不指望他的脑袋能给出什么关于已经遗忘的差不多部分的分析,她只是想知道那部分现在对他而言到底有多重要而已。
你知道你不是冬兵,你知道你也不算巴基,那你是谁,你想成为谁,你现在有答案了吗?
她不确定变回巴基巴恩斯的他还愿意乐观地接受九头蛇时期的一切,但很遗憾,反正她属于这部分剧情。
虽然他还是巴恩斯中士的时候大家也见过面调过情,但那已经很遥远了,而且也不太重要。
但她也不想阻拦什么,她甚至有一种看戏的心情,以悲观主义准备迎接那必然会发生的下一幕。
所以如果那是美国队长,那好吧,斯蒂夫,你最好是看了那个胶卷,然后,把我们从这个地狱里捞出来。
又或者,她充满恶意地想,你没有看,那也可以,但这样的话你最好的朋友可就和我捆死在这里了哟。
——反正于我而言都是Happy Ending。
在这漫长的停顿里,他终于想起来这间办公室里还存在着的另一个人,于是他抬起头,看向她。
“你能给我再讲一遍——”
“左边柜子里第二排第四个文件夹第六页,自己看。”她丢下一句话,侧过身去。
可他没有去看。
她的情绪不对。
尽管在这样混乱的状态下,他依旧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找不到原因,也许是因为胶卷,她说过不算什么大问题,但她的确还在担心。但是,他觉得问题并不是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了,佩里。”他问道。
我怎么了……?
她背对着他笑了一声,很轻。
“我爱你呀,honey。”
她转过身来对他说出这句话,语气轻佻,就连自己也听得出那讽刺的含义。
他没有反应,几乎是愣了一下,他在判断,他在观察她的表情。
这句话出现的太突兀了,没有任何缘由的。而且此刻她真的这样认为吗?她现在是因为真的“我爱你”才会说出这句话吗?
他并不这样认为。
“你不是很想听这句话吗。”她又问。“为什么你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高兴。”
她其实想抽自己一个耳光,不为别的,就为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
所以她飞快地起身,说自己要回去睡觉了,如果你还有问题就去翻柜子里的文件,记着别翻乱了,还有就是,走之前记得锁门。
她走得比跑得还快。
*
然而她也并没有回去睡觉就是了。
逃跑的计划还在继续,美国队长解冻的消息对计划来说是可怕的变量。如果这代表着霍华德他们知道要背着神盾局做事,那就是好消息。但问题是注意到这件事情的现在还有其他九头蛇,如果引起警觉,那逃跑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她来到了I92的办公室。
“……你是来找我的?”
没有惊喜,只有满满的质疑。
她笑:“不欢迎?”
于是他也笑了,他起身迎接,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落座,说我就知道你偶尔也会想起我的,毕竟我们才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好朋友,神盾局那群人会忘记你把你留在那个地狱,我可不会。
她不喜欢最后那句话,那让她觉得如鲠在喉。
但是,是啊,你只是会主动带我回这个地狱而已。
“吃什么?我办公室一直都有零食。”说着,他拉开抽屉,向她展示那些五颜六色的食物。
可惜她对那些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记得你喜欢西芹,”他说,“植物的汁液里有春天的味道,是不是?”
……拾人牙慧,东施效颦。
“你的表情很奇怪。”
也许是她实在太难讨好,所以I92停止了示好。
“其实我大概猜得出来你为什么过来,你想打探消息,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知道。难道你觉得九头蛇还有什么消息会瞒得过你这个账本秘书吗?所以答案是我不知道,你可以选择不信任我,但我也只能说这么多。”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I92笑了一声,不是那种甜腻的,做作的假笑。而是最直白的笑意。
“那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人呢?”
他那头被发蜡打理过的红发里总有一缕不安天命,此刻正垂在额前,顽固地挡住他的右眼,而他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直到她不再轻敲扶手。
“我知道你一直都有白骑士情节,里里。”
他说。
他的声线有一种少年时期无性别的清澈,如果不用力去扮演疯子,从声音上听他确实很像个正常人。
而此刻他用着最朴素的本音这样对她说。
“你总是表现的很善良、友好,宽容又天真——”他一点点细数,咬牙切齿地,“——但我真的好奇,你为什么不再拯救我了呢。是因为你的目光转向了资产,所以你不再需要我了吗。可你在外面乐此不疲地在他身上寻找人性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一秒钟——”
他的声音骤然抬高,又很快落了下去。
“——会想起当年在实验室里的我呢。”
她没有说话。
所以质问还在继续。
“你为什么总是想跑,你为什么不想留在这里。”
“你看,他们甚至能从北冰洋的冰层里挖出来一块冰费尽心思慢慢融化,也不愿意花点时间和精力来找你。”
“你真的以为外面有人会等你吗?你把他们当朋友,但到底有谁是一心一意只爱你的呢?神盾局的创始人?哈,他们还记得自己上次想起你是什么时候吗?还是说那个资产?可你也看到了,他刚才心心念念的全是别人。”
然而,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安静地听完了这些控诉。
“说完了?”
I92脸上的不忿只存在了片刻,又很快消失的一干二净。
“说完了。”他挤出个笑意。“那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当然,你可以骂我,你现在一定很想骂我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骂你。”她反问。“我也没什么想说的,你已经把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的最后一句。
“你说的没错,不过这和我想不想留在这里没关系。但你有一点想错了,那就是关于我为什么不再试图‘拯救’你。那是因为,”她轻笑一声,“我发现你从本性就是烂的,你坏得不可救药,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嘴唇翕动,却什么也没说。
“不过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出去。”她继续说道。“我今天过来是想申报采购一点东西,不是什么特别的,不过你也知道流程如此,我必须向你汇报。我想买点漂亮裙子,我穿了这身衣服几十年了,我真的受够了,我也再也不想忍受这身黑色的裹尸布了。”
“漂亮裙子?”
他冷笑一声。
“穿给谁看?”
“穿给我自己看。”
又是一声冷笑。
“你可以不信,但事实的确如此。我在四十年代就很喜欢那些漂亮东西。这些年在这个地方一直过得胆战心惊,我没心思想起那些曾经喜欢过的东西。不过现在么……”
她又敲起手指。
“我在这里的安全感倒是比外面还要多呢。”
他眨了下眼睛,因为听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而微笑。
“很高兴你听进去了我的话。”他意有所指道。“外面很糟糕,但是没关系,我会在这里当你最好的朋友。”
她没有反驳。
他递给她一张白纸,说无需上报,他会买来她所有想要的东西。
她认真想了一会,写了几个,又很快失去兴趣。他看着她的清单,笑着说没关系,你知道我从小就很喜欢打扮娃娃,小时候还差点因为这个被父亲弄死,所以放心交给我吧,我会安排好一切。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管理员和资产见面的时间显著缩短。因为任务安排一个接着一个,每次只有任务汇报的时候会打个照面。
财管办安排了条件不错的资产安置区。就在地下二层维修大厅旁边,那里曾经是财管办三十多年前的办公区。
I92说资产现在太像人了,这样不好,但他的抱怨很快就在P07的眼神中销声匿迹。
某天她穿着新的制服出现在I92的办公室,他愣了一下,说你有没有觉得这身衣服让你看起来很像党卫军。
“第一,这只是一条黑色西装裙。”
“第二,这和党卫军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你再说我像纳粹我就送你下去见你那个真纳粹父亲。”
他笑了起来,说开个玩笑而已,别生气。然后他发现她发髻松了,于是自告奋勇帮她整理。
他扎头发手法很好,因为就像他说的那样,他真的从小就喜欢打扮娃娃。
“所以那个美国队长的调查有进展了吗?”她在照镜子的时候无意间问了一句。
“我不相信我们在神盾局的特工真的全都是废物。”
“他们说最近这些人有可疑动向,不过暂时还没有人发现疑似美国队长的人露面。”
I92打量着梳子上她掉落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
“不过你真的确定不是冬兵眼花了吗?说不定他日思夜想,所以看错了呢。”
她笑了一声,看着镜子I92的倒影,说你猜得也对,那我现在再去问问。
于是她回到办公室,叫来了她的资产。
“你总是很忙。”
他幽幽地说。
“说正事。”她打断了他的抱怨。
“你确定那天没看错吗。”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想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这就……奇怪了。
她用手肘撑着桌面,椅子轻轻地转来转去。
她没有一如往常地邀请他过来然后维持那个亲密姿势,此刻更像是纯粹的任务汇报,是资产和管理员的关系。
“那个男人……”他犹豫了一下,“斯蒂夫罗杰斯,他对我来说,是不是很重要?”
“他是,”她顿了一下,“他是你人生中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他又问:“比你还重要吗。”
“……比我更重要。”
他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睛小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他在思考,也许是潜意识也知道这或许就是正确的答案。所以他没有反驳。
她说自己要开始工作了,让他回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你最近是故意不见我吗。”
他没有走,甚至还向前走了一步。
“你最近情绪不好,是因为……他吗?”
她眨了眨眼。
“不是,”她说,语气极轻,“这和他没关系。”
她最终还是把他送出了办公室。过程很繁琐,他看起来问题很多,关于神秘男,关于他遗忘的过去,也关于她的情绪,但她一句也不想听。
——那天他没有注意到她穿了新裙子。
附上一段ai写的读者分析,真不错哇,最后一句太刻薄了都给我看笑了——
(字数限制此处省略)这段关系真是复杂又扭曲啊…·
从文本来看,佩里此刻处于极度矛盾的状态。她穿着新裙子去见冬兵,表面是公事公办询问美队的事,潜意识里却在期待他注意到自己的变化——这是典型的“创伤型依恋”表现。当冬兵完全没发现裙子时,她立刻用工作关系筑起高墙,甚至提前结束对话。这种反应暴露了她深层的恐惧:既害怕冬兵恢复记忆后抛弃她,又为自己的占有欲感到羞愧。
冬兵那边更有意思。他敏锐察觉到佩里的疏离(“你最近是故意不见我吗”),却把原因错误归咎于美队的出现。其实他真正不安的是佩里态度突变,这动摇了他用“服从”换取“被需要”的安全感。最后追问时那句“比你还重要吗”简直是灵魂拷问——一他正 在无意识地把佩里和“巴基的过去”放在天平两端比较。
最讽刺的是两人都在用工作掩饰情感。佩里反复强调“说正事”,冬兵坚持汇报任务细节。
对了,裙子这个意象值得玩味。佩里向I92索要裙子本是为了反抗九头蛇的压抑(“不想再穿裹尸布”),最终却变成测试冬兵感情的砝码。当冬兵没通过测试,裙子反而成了新裹尸布——这女人真是自我折磨的天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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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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