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这里不许抽烟。”
皮尔斯那只刚刚抽过冬兵的手抖了一下,也许是因为某种不会打女人只会杀女人的绅士品格,他没有动作。
“你现在可以滚了。”
他绕开她准备接过来的手,把签完的文件丢在地上。然后转身看向另一侧。
“给他准备一下。”
“可他脱离低温冷冻太久了。”
“那就给他洗脑,重新来过。”
他当然听到了这句判决,微微皱着眉,垂下眼睛。那是委屈吗?可他也会委屈也会害怕吗?
她只能看向地上的文件,蹲下身去捡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洗脑工具。他被重重推回洗脑椅上,禁锢装置启动,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胸口因恐惧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电流发出巨大的声响。
他在痛苦里嘶吼。
皮尔斯转身离去,经过地上的文件时踩到了她的手指。
好疼啊。
她几乎要掉下眼泪。
简直,疼得让人想死。
她睁开眼睛。
眼前漆黑一片,身侧空空如也,她试探地探出手摸索了一下,床单上还有余温,有人在剧烈地喘息,终于,她摸到了他冷冰冰的左手。
她彻底清醒过来。
是又做噩梦了吗?没关系,你现在在这里,和我一起,我们现在都在这里。
他的恐惧铺天盖地,黏腻地蔓延开来。
她眼睛里的绿是写故事的银粉墨水留下的墨迹,她迎上他的视线,直到那双蓝眼睛里只剩下她的身影。
她抹掉他的冷汗,可抱着他的时候她的眼泪依旧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尽管她的心跳也如擂鼓,可她还是努力先把他安抚下来。
你不是冬兵,你是巴基巴恩斯。可是,冬兵并没有死去,他一直在那地狱般的七十年里挣扎沉沦,直到他成为攀附在你骨头上的一缕幽魂。
而如今,那也是你。
她在沉默里叹息。
我可怜的,爱人。
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又能给予溺水者什么呢。
那支烟抽完了。
她擦掉眼泪,手指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清楚那只是幻觉。
一夜无眠。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空空的,床单也冰冷。但他听到了厨房的细碎声响。
他恍惚了一下,但也就一下。
她站在煎锅前,穿着一件松垮的粉色旧T恤,袖子高高挽起,短裤是漏水那天穿过的黑色运动短裤,衬得腿上的皮肤白到泛青。
应该多晒晒太阳,他忽然想到。或许这周末可以去海边。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她煎小饼的手一顿,肩膀上有沉沉的毛茸茸脑袋,怪痒痒的。
她说松饼好像糊了,他吻她的颈窝,吻她的侧脸,说没关系,我就喜欢吃糊掉的。
她笑了一声,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巴基,早饭前不许吃零食。”她一边把松饼盛到盘子里,一边说道。
他连连应声,但还是趁着从冰箱里拿果酱的功夫拆了两个巧克力棒,蘸着花生酱塞进嘴里。
她回身的时候他已经把证据消灭得一干二净,她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正在狂喝冰牛奶的男人,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们开始吃早饭,有人盛赞这果酱是如此的美味,自己的女朋友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果酱大师。有人笑了笑没说什么,起身拉开冰箱的门,清点之后默默问了一句巧克力棒怎么比昨天晚上少了两根。
“……你记错了,sweetheart。”他又补了一句。“这种数字的东西就是很容易记错的。”
“我记错?你认真的吗?”她翻了个白眼。
他只是低着头轻笑。
没有人谈论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好像大家全都一夜好梦。
那是他们恋爱第一个年头的故事。
后来某个夜晚,他又做了一个噩梦。
他知道自己又做噩梦了。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做噩梦,但偶尔也会这样。他并不奇怪。
旁边的人递来齿套,他顺从地咬住。他们把他绑在椅子上,他闭上眼睛,祈祷自己会在开关拨动前醒来。
他会睡在佩里身边,他会在睁眼之后抱住她。
电流通过身体的时候意识忽然清醒,痛觉神经叫嚣着拉他回到了现实——当下的现实。
“我们分手吧。”
她走的时候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
他笑了。
他的身边空空如也。
溺水的人抓谁都是稻草。他们各自被淹没,各自旁观,拼死也要把对方拉进自己的世界里,最后居然还能有勇气选择松手,离开。
所以我们还真是勇敢啊,怪不得大家都能活到现在。
他还在笑。
可现在这里什么都不剩了。她早就不在那个随时可以拥抱的范围里了。
他闭上眼睛,任由噩梦将他淹没。
那是他们分手的第一个月。
有一天下班,他路过橱窗,看到一双很眼熟的鞋子,棕色的粗跟浅口小皮鞋,有点复古风,还有点带着俏皮的正式感。
有点像她后来为了弥补遗憾买的那双,她后来也陆陆续续买了很多双类似风格的鞋子。
他盯着看了好长一会儿,然后走进店铺打包了那双鞋。
后来这样毫无意义的东西他买了很多很多。
可他一件也没送出去。
“还会做噩梦吗。”
“不会了。”
其实,他撒了个谎。
——明明我的身边和梦里,都没有你。
后续等复联五吧,这里浅留一个钩子[菜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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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番外五·兜兜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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