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意洋洋地告诉她:“只有我的衣服,你想要得花钱租。”
“可以。多少钱?”
你傻了,山田凉怎么可能如此爽快?这可是月末啊!你还等着她求你呢。
但她真的把钱给你了,你有点良心不安。
山田凉站在衣柜前打量一番,果断选了一套短袖短裤就跑去洗澡了,你愣愣地思考问题在哪。
本来山田凉是要睡客厅的,但她嫌只有风扇太热,愣是和你挤在了一张床上。你身边的山田凉转瞬间就睡过去了,看着她令人安心的睡颜,你也想……
等等,这不对吧?
你瞪着天花板,可惜没能抵挡住睡眠的诱惑,工作后罕见地睡到第二天中午,还是凉把你摇醒的。
“我饿了。”她说。
“食材就在冰箱里,”你还是困,想再睡会,反正今天没安排,“自己想办法。”
山田凉也不说话,就在旁边费力把眼睛搞得水润闪亮,盯着你。你实在是受不了了,自己也有点饿,起来给你们搞东西吃。
她狼吞虎咽地吞食炒饭,你没忍住拍了张照,出场的只有山田凉撅起的嘴和漏斗般输送粮食的勺子。等她吃完,就滚到了沙发上,随便摁了几下遥控器,找了个你从没看过的音乐节目看了起来。
你被节目内容诱惑,坐到了她旁边,过了许久才想起来还没洗碗,管他呢,一天不洗也不会怎么样……等等,凉在这,自己是不是可以奴役山田凉洗碗?
山田凉明显不情愿离开电视节目,但还是去了,洗碗的手法十分生疏,不过你对她没高要求,把泡沫冲干净就行了。于是山田凉从这活动中也感到一丝快乐。
然后你们又一块吃了晚饭,凉看样子今晚也要赖在这里了,毫不犹豫地向你支付了衣服租金。你终于回过神来。
今天昨天加起来可不是笔小钱,你为了吓退她,金额特意报得很高。
月末了,山田凉怎么可能有钱成这样?还如此大方。
肯定是找别人借的!
你如实说出自己的疑问,顺嘴问了句是谁借的,山田凉居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电光石火间,你想到了一个看上去不会拒绝别人借钱的人选。
“…你不会是找后藤一里借的吧?”
见山田凉默认了,你的眼神犀利了起来:“要是看她性格好就挑她欺负,我可不会放过你。现在把钱还给她。”
“钱不够。”凉说。
“那就去打工。”
“已经在了,繁星,还没到发薪日。”
“你给我想想别的办法!”
“……什么都行吗?”
“要不触犯法律的。”
山田凉不知从哪里掏出她的贝斯:“露天演出,一起来吗?”
一瞬间,故作镇定的伪装彻底破裂了,那些不稳定的黑色的情绪再度笼罩了你。你很想质问怎么还能厚着脸皮提出一起演奏,你很想拒绝的,但说出口的却是——
“好啊。”
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深夜的东京街头,霓虹炫目的色彩在雨后的地面上碎成千万片,就像万花筒,风吹过来,驱走几缕恶意。你们站在涩谷站前的广场上,贝斯背带勒在肩头。
第一次挑战这样的地方。
不过和自己的身份正相配不是吗?你呼出一口气。现在自己早已不是被困在乐队的人际关系里,在小Livehouse上拼命的主唱兼贝斯手了。而是拥有许多粉丝的音乐人,上过综艺接过个人代言,被很多人称为“拥有最具破坏力的嗓音的博主”。
山田凉在低头检查贝斯,看上去有些紧张。你露出挑衅的笑容:“等会可别忘记怎么弹了。”
凉看起来不受挑衅,冷静如常,但眼底燃烧着的东西已经出卖了她。
“怕你忘了我是怎么弹的。”
凉的手指拨动琴弦,一段熟悉的音符流淌出来。你的瞳孔微微一缩。你听出来了,这段旋律是那个夜晚展露的半成品,现在被凉重新解构,以自己的贝斯开场,把它变得更加锋利、更加不可预测。
“就这?”你面上冷笑,拿起麦克风,“那我开始了。”
你的嗓音像一把出鞘的刀般,裹挟着激烈的贝斯,直接切进凉的节奏里——没有预先商量,没有准备,纯粹即兴的对抗。
渐渐开始有路过的行人停下脚步,他们被这特别的音乐吸引了。
一位上班族恍惚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感叹:“好久没见过她们俩了,原来是挪到这里演出了吗……”
打扮潮流的年轻女生声音要高很多,兴奋地拉来同伴:“我就说在广场露天演出的是贝斯魔女吧,看看,完全是本人。”
“真的欸…不过旁边的人是谁?”
“不知道。”
女生打开手机录像,挑战了尺寸,只对准贝斯魔女一个人:“应该是公司的新人之类的吧?无所谓。”
害怕吗?
你饶有兴趣地看向凉。
凉全心全意地沉浸在演奏中,贝斯突然变调,转为一段急促的音符,像在故意给你制造麻烦。女生手一抖,把凉半个脑袋拍进去了。你意识到此刻不容分心,立刻跟上,音高陡然拔起,撕裂黑夜般的怒音让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呼。
不过,大部分群众的目光依旧聚焦于你。
“你退出东京迷宫就为了这个?”你在副歌间隙挑衅,“弹些没人听得懂、没人感兴趣的调子?”
凉的指尖在琴弦上滑出一串音符,回复道:“比把时间花在讨好观众上强。”
你的眼神一暗,她这句话好像是在指责贝斯魔女过于看重粉丝,热衷于和他们互动,她根本不知道他们对自己多么重要……当然不知道了,那段时间她离开了。
怒火中烧,你的下一句歌词直接怼到凉脸上:“你以为躲在小小的乐队里,用无人问津的音乐,就能蒙混过关吗?”
琴弦发出刺耳的声音,就像临死前的尖叫——你有点后悔自己刺激太过,你并不讨厌结束乐队。凉用力过猛,弦断了。
人群发出遗憾的叹息,不知不觉间她也有了期待她音乐的人,凉没有停。她用剩下的三根弦继续演奏。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沙哑,被压在激烈的演奏下,模糊不清。
“那你呢?”
“你成功忘记了吗?”
你的呼吸乱了。
你想起迄今为止和她的一切,想起与她的一次次演奏,那些记忆从未远去,现在伴随着久违的露天表演,一点点地复苏,变得愈发鲜活。无论带给你的是快乐、救赎还是无法面对的痛苦,你都——
在突如其来的静默中,你直视凉的眼睛:“我没忘。”
她也直勾勾地看着你:“那你为什么拉黑我?”
突然的变化让听众很迷惑,恰在此时警察来了,眼尖的山田凉看到他们,连忙拉着你跑了。好像是被你们感染了精神而追随着你们,大家四散逃开,不知道为何要跑,只是向前。
“因为——”
在奔跑的间隙,你想回答她,看到她的眼睛,声音不禁低下去,那些情绪又涌了上来。它们伤害不了你了,但你还是观感复杂。
“每次看到你、你的名字、你的联系方式、你的消息,我就想起自己妥协时的样子。”
凉牢牢拉住了你的手,十指相扣,你们之间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
她说:“我离开东京迷宫,因为我厌倦了乐队,不想再奉陪了。但是,我一直期待着能再次听见属于你的音乐,即便无法和你一起演奏。”
你的指节捏得发白:“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你退出的那天,我已经写好了新歌,新的原创曲。我已经克服困难了,为什么你要离我而去呢?”
你没想到和凉之间,堪称最大的隔阂,会被你用抱怨的口吻、撒娇的语气讲出来,你感到羞愧。
山田凉用双手把你的脸抬起来,她目光如炬,一心一意地看着你,她的脸颊和你一样红。
啊——
“还想和你一起演奏。”
你们异口同声地说。
凉缓了口气,郑重地说:“…向我求救,无论遇到了什么,我都会想办法帮你的。”
你陷入了迷茫、困惑,与羞耻,怎么能向她求救呢?怎么能对比自己年少的人诚实呢?怎么才能不去伤害自己爱的人呢?怎么才能…怎么才能……
“……我不知道。”
你听见了自己懦弱的呢喃,在凉再度回到自己身边时,这种软弱就重新冒了出来。你贪婪地想,生活还不够好,因为没有她…好想,一直和她在一起。
“我不知道怎么求助……凉,教教我。”
忽地,她吻住袒开的你,就像一阵注入你之中的狂风,每寸神经都在叫嚣着喜悦。你们纵情游走在彼此的耳际间,灵魂的声音仿佛从远方传来,涌动着的,又因为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过度的灼热而疼痛。
你并不知道的是有位听众站得远远的,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四散逃开,现在你们走了,她依旧站在涩谷站前广场附近,望着你们原来演奏的方向。
她看到出现了特别关注的情报,贝斯魔女和某个女孩在搞露天演出,在深夜马不停蹄地过来了,却只是远远地看着。
穿着考究的成年男性轻声询问:“其实你可以凑近一点,你的父母说你以前很喜欢音乐的……不用这么压抑自己,你做你喜欢的事就好,不用管他们怎么想,你现在是我的家人。”
她用平静的声音说:“这个就不用了,因为我已经没有和她们一起演奏的资格了,远远看着就好——当然了,明天我也会一大早就开始拉小提琴打扰你的。”
“那你要挑离孩子远点的房间。”
“不用你说啦。”
他们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广场,坐上停在路边的轿车。她在副驾驶闭上眼睛,似乎想让回忆变得更清晰些,终是睁开了眼睛,凝视着倒映在车窗上的自己。
内容提要来自《MoonWalker》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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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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