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这个说法勾起斯内普的思绪,他差点忘了正事,“在您看来,保留意味什么?”
“所以您今天出现在这,不是因为和新郎的私人交情,而是作为社会名流被邀请的?我都不知道您还是个哲学家。”蕾娜做作地惊呼。
斯内普无视了她的打趣,继续问:“或者说人与人,基于什么理由,才会选择有保留地相处?”
看样子斯内普不喜欢这个人设,蕾娜耸耸肩,“您问对人了,刚好我很懂这个,我最近就在有保留地和某人相处。”
我不能告诉你,你领结下发生过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你像被水淹没,喉咙先是冰凉,之后又似有暖流经过,痒痒的。
我不能告诉你,你想咳嗽却做不到,因为气管被堵住了,里面都是血。你的有氧血无法供应你的大脑,从你受伤到失去意识,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多得是我不能告诉他的事,这是出于防备,我对他的人品没信心。他贪得无厌,要是知道太多就会疯狂压榨我。”她表面淡定,心里却在偷偷握拳,一种异样的快感油然而生,还有什么能比当着斯内普的面蛐蛐斯内普更爽?
更爽的是,斯内普对此浑然无知,听完仅仅是问她:“还有别的吗?”
“出于恐惧?”蕾娜又提出一种假设,“有群人对我就是。”
前世,魔法部有保留地让她接触一切,他们对默默然的力量充满恐惧,她有本事炸掉霍格沃兹中庭,有本事炸掉圣芒戈二楼,就有本事把魔法部从一层炸到九层。
“还有别的吗?”斯内普好像对这个回答也不满意。
“我想不通。”蕾娜说。
“你也想不通?”心头闪过若有似无的快意,就连斯内普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固然追求答案,但把奥利凡德给难倒的感觉也不赖。
“想不通你到底哪来的哲学追求。”她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烤蔬菜。
他不是一贯歧视文科生吗?怎么忽然转性了,这可比拉文克劳的智慧问答‘答错的人不许进盥洗室’杯难多了。
“为了追求利益。”她勉强又想出一个。
“您也许不知道,加里克培养我,承认我继承了他的衣钵,却从未承认我就是奥利凡德未来的家主,更不可能公开这件事,他到现在还幻想我叔父能给他变个孙子出来呢。”
“不是不能理解,他怕我哪天一觉醒来,中邪了似的爱上某个男孩,爱他爱到无法自拔,甘愿抛弃本领、姓氏与我年迈的祖父。”
“他说我们家的女性都是恋爱脑,比如他最小的妹妹......扯远了,总之,为了保全财产,为了不把经营了大半辈子的魔杖店送给他堂弟的后代,为了眼下还不存在的男性继承人,他必须对我有所保留。”
“还有别的吗?”斯内普依旧不满意。
在上述的客观可能性里,他看不到真相。他不提防莉莉,不害怕莉莉,更不可能图她什么。
这下蕾娜真犯了难。
她用叉子戳烂了苹果派,刚要起身去切一块新的,眼睛不经意瞄到婚礼中央的两位新人。
卢修斯自不必说,依旧是冰冷而高贵的模样,但今天的纳西莎和他一样完美。比起把‘我从十三岁就喜欢他’挂在嘴边,她现在致力于把自己打造成无可挑剔的马尔福夫人,这是她为自己找到的出路,不会有人比她做得更好了。
他们同样有保留。
保留意味什么?
蕾娜尝试给出各种有望被哲学家斯内普接纳的答案,但都没能被接纳。现在,在更名为纳西莎·马尔福的女性身上,蕾娜看到最后一种可能。
“意味喜欢。”她轻声说。
“人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同时,也面对困境。”
“某种程度来讲,喜欢就是困境,如果不想错过,就只能舍弃一些东西。”
“比方说,坦率做自己。”
纳西莎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样,但无论如何,蕾娜都发自内心地替她高兴。
“作为回报,她会获得另外一些东西。”
婚礼中央的纳西莎,正在听她的丈夫宣誓,听他说他将对她不离不弃。
“我并不是说这样做就一定能追到心仪的对象,但从结果来看,保留自己真实的一面,的确能保留住更多与对方在一起的可能。”
交换婚戒后,卢修斯掀起了妻子的头纱,他凑得越来越近,没像蕾娜编排的那样哪怕婚礼上也吝惜一个吻。
她想要他,她做到了。
话语声落下,周遭只剩刀叉轻碰的声音,酒杯在桌布上摩擦的声音,品尝佳肴的声音。她吃她的苹果派,他喝他的干型香槟。
这一次,斯内普没说‘还有别的吗’。
婚礼结束后,蕾娜又忙碌起来,她前阵子光顾着准备纳西莎的新婚礼物,现在终于有时间做自己的事了。
她得去一趟阿根廷。
她的另一半灵魂在那个方向,它在时间逆行过程中被乱流吹跑了,她这样猜想到。
对别的小巫师来说不过是一把扫帚的事,却把她狠狠为难住了。
她先前的几次出国经历,如果是采购魔杖材料,长辈会带她幻影显形,如果去美国伊法魔尼检查,医院那边会定期寄来门钥匙过来。
但如果她打定主意不把重生的事告诉加里克,以上就都行不通了。
最后她提着礼物去拜访莉安家,向卡特夫妇学习了乘坐麻瓜飞机的方法——她声称自己获得了监护人的首肯。
继地铁之后,她又掌握了新技能,至于麻瓜的规矩,护照和监护人的同意函都被一个混淆咒解决了,并且是那支柠檬木魔杖释放的混淆咒,魔法部查不到她身上。
带着兑换好的麻瓜货币,她一路向南,长途火车把她几乎送到了阿根廷边境。
她走进最南端火地岛的一片石场里,这大概是个枯竭的矿区,废弃石料围绕着一颗高大的绿檀树,堆积如山。
她的半魂就混迹其中,它附在一块灰突突的顽石上,看着和其他石头并无不同,如果不是明确感知到灵魂上的牵绊,就算花上几十年蕾娜也没机会捡起它。
但真捡起它后,她莫名地心安。
灵魂就像磁铁,一旦断裂,碎成两半的灵魂就都会形成各自的新的两级,彼此排斥。
它们无法融合,即便被蕾娜找到了,也对修复她的灵魂损伤没一丁点帮助。
她早知道,但她还是来了,她不能让自己的半魂流落在外。恢复记忆后的每一天她都惴惴不安,只有把这块石头紧握手里,她心里的大石头才算落下。
找到灵魂后她不再焦虑,规划起自己的度假之旅。
她参观了阿根廷魁地奇国家队的训练场地,阿根廷队史最佳成绩是打入世界杯的四分之一决赛。
她听说近几年选手们的状态奇佳,筹谋着重回巅峰,她很难不心生向往。就算和扫帚们不合拍,她也对这项运动一片至诚。
阿根廷队和隔壁智利队即将有场友谊表演赛,她为此延长度假,跑到智利去了。
看完比赛,她发现自己距离玻利维亚只有一步之遥,玻利维亚,巴西,乌拉圭都是顺路的事,她没理由放过这些水晶原产地,于是度假再一次被延长了。
收购原石的路上她买到了鹿角兔的角——一种可以当做杖芯的材料。
她的打人柳魔杖最近陷入了制作瓶颈,打人柳本柳见人就打,就算被做成杖身也死性不改。它过于自我,它是个暴力狂,没有哪种杖芯与它合得来,它和所有生物打架无论龙、凤凰还是独角兽。
她本来都快放弃了,鹿角兔的出现是意外之喜,虽说加里克认为他的魔杖不需要这种性格不鲜明的魔法动物的组织,但蕾娜认为她的魔杖恰恰需要这种性格不鲜明的魔法动物的组织。
她重燃了希望。
最后一天,她从乌拉圭兜回阿根廷,特地又摸去了那个找到她灵魂的废弃矿场,她把石头栖身十余年的那颗维腊木属植物给挖走了。
她总觉得自己的半魂沉睡在这是梅林的指引,嗯,指引她做一支漂亮的绿檀魔杖。
她几乎把自己的假期都搭进去,在南美洲呆到了快开学,魔杖店那边此刻多半已经收到霍格沃兹寄来的四年级教材清单了。
另一边,蜘蛛尾巷的斯内普同样收到了书单。
他正躺着对天花板发呆,忽然听到布谷鸟的叫声,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推开窗,探出头向外张望——有个红发女孩在他家楼下模仿布谷鸟叫——他一直在等她。
开学前几天一齐去买新学期要用的书,虽然不存在约定,却是他们的默契,入学后年年如此。
但今年,斯内普不敢保准。
他不禁患得患失,在做出列车上的逃避行为后,莉莉还会出现吗?
莉莉还会出现。
用熟悉的暗号,站在熟悉的位置,带着熟悉的笑颜,约他去对角巷。可想而知,在未来他们还会一起上魔药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写论文......什么都没变,那天的逃避并没有让他失去她。
二楼狭小隔间的飘窗只有不到一英尺,他们隔窗对望。
斯内普不自觉地也对她微笑,他想,他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说了。
为什么说血统不重要。
为什么受深红色蛊惑。
为什么对莉莉有保留。
奥利凡德是对的。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