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还有更值得她害怕的事物存在,比如她此刻,置身的场所。博格特把她真正恐惧的事物说得明明白白,她踏进这间棚屋时手指都打颤,可当她直面狼人,直面它对斯内普的狼视眈眈,手指却神奇地止住了颤抖。
她不怕狼人,人在黑色里是看不到灰的。
她冲了上去。
“左腿能使力吗?”她不知哪里爆发出的力量,架起斯内普就往外走。
斯内普没有说话,他被挠伤了,每一步走得都很吃力,他必须把力气用在控制肌肉上。
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落在脊背,可蕾娜不能回头,就算狼人的尖牙此刻就玄在她脑袋顶上,她也只能向前。
詹姆·波特慢她一步反应过来,他面朝狼人的方向对它用障碍咒和绊腿咒。
狼人还是追了上来,房子被它破坏得不成样子,但比起家具,它更愿意破坏活物。
蕾娜把斯内普扶进通道入口时,险些挨了它一爪子,是斯内普对她用了个铁甲咒,才抗住这一击。
施咒时似乎有什么碎裂的声音,但蕾娜无心分神,她两只手都被占用,斯内普现在比她高得多,想要撑住他并保持直立已经很不容易了。
三人相继逃窜进通道,隔着石壁,依稀能听到狼嚎。
但狼人的体型进不来,他们顺着来路走回霍格沃兹。
跌跌撞撞,踉踉跄跄,蕾娜狼狈极了,她身上是擦伤,脸上也是。
可她把斯内普从狼人眼皮子底下带出来了,她必须把他带出来,就好像他也曾顶着被默默然撕碎的风险,抱她离开圣芒戈的废墟。
遥遥地看见城堡,给人一丝安全的实感,斯内普脚下一软,差点拽着蕾娜一起跌下去
詹姆想来搭把手,却被蕾娜刀子一样的眼神硬生生阻止了步伐。
“别靠近他!”蕾娜厉声道。
“我只是......”詹姆试图解释。
“感谢您的好意,但请别靠近他。”蕾娜打断他。
他脸色立时变得不太好看,上面明摆着写着,我就不该对一个斯莱特林报有任何指望!斯莱特林!鸟尽弓藏!用我朝前!不用我朝后!没一个好货!
为了防止他脸上出现更难听的内容,蕾娜姑且解释道:“波特先生,我们这有伤患,而我受他拖累没法快速拔出武器。”
波特后知后觉,刚才这一路上,但凡他快走两步,都会被拉开距离,她不许他接近斯内普。
但他没有动作。
蕾娜只好往下说:“我并没有因为布莱克做的事在迁怒你,我只是基于一个事实——”
“如果斯内普今天死在那间鬼屋,那是因为他受到了西里斯·布莱克的诱导;如果斯内普今天死在回学校的路上,则是因为我对您放松了警惕。”
他还是没动作。
“你接近的每英尺,我都将视为敌意,我只能视为敌意。但如果......”蕾娜不经意地调整了左手的姿势,“您愿意就此离开,我会很感激。”
她发现,非要她把话说得很明白,詹姆·波特才能听懂。
波特开始后退。
为表自己没有趁人之危的意思,他退得足够远。
直到他退出了蕾娜所认为的标红地带,他又听到那女生的声音。
“转告布莱克,我和斯内普不是朋友......”蕾娜顿了顿,“我本来是这么以为的。但是经过今天,看到布莱克对所谓朋友的卢平的所作所为,我忽然觉得我们情比金坚。”
“那您呢?波特先生,您的一个朋友利用您的另一个朋友来杀人,你又是怎么想的?”
两个身影渐渐走远,只有女声还源源不断地飘过去。
“真是令人震撼的友情。”
大概是被卢平的爪子刮到,她左手袖口破了,隐约露出里面一个细长的东西。有什么被她绑在了小臂上,在她与波特对峙时斯内普就注意到了。
察觉到他的视线,蕾娜也不做隐瞒,“就是你想的那个。”她让波特相信她没有迎敌的资本,却在暗中用一支备用魔杖对准了他。
“这是一个秘密,加里克不知道,莉安也不知道。”蕾娜说。
斯内普点点头,示意他会保密。
蕾娜这才注意到他今晚一言不发,架着他往台阶上爬时,她故作抱怨:“您看着瘦,骨头却沉得要命。”
“我前两年处心积虑地逼您喝牛奶,可不是为了有朝一日作茧自缚的。”
斯内普哼笑了一声,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进入到楼里,他发觉不对,她没把他撂下,没带他去地窖,也没有找他室友过来交接的意思,这是去医疗翼的路。
斯内普摇摇头,抗拒她的安排。
蕾娜无视了他的意见——老老实实滚病床上去,伤员有个屁的发言权——她说话越来越像庞弗雷女士了。
今天没有患者留宿,女士又是下班时间,医疗翼里漆黑一片,坐在黑暗中的斯内普说出今晚第一句话。
“这个我还不起。”
蕾娜刚想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女士带着睡意的声音。
“谁?蕾娜是你吗?”
庞弗雷的休息室就在隔壁,她肯定是被他们的动静吵醒了。
“是我。”蕾娜大声道:“我摔倒了,轻微擦伤,我自己处理就好,您休息吧。”
“好吧,记得勤换药。”庞弗雷显然有点睡糊涂了,不然她一定会关注到蕾娜在这个时间离开寝室属于夜游行为。
蕾娜点了灯,灯光照射下,她发现斯内普正在看她。
“抱歉我自作主张了,也许您更想要专业的治疗师,而不是一个庸医?”
卢平有一个秘密,庞弗雷知晓卢平的秘密。卢平是一只狼人,那校医跟狼人就是一伙的,他见过庞弗雷带着从操场穿过。
她觉得斯内普一定不想在这时候看见庞弗雷。
果然,斯内普回答她:“谢谢,庸医就好。”
庸医撩起了他的袍子,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除了腿上的多处抓伤,蕾娜看到他还有扭伤,靠这种肿胀的脚踝走了那么远,真亏他能一声不吭。
她把他的靴子脱了,对关节使用复位咒。
“咦先生,您......”她捏着他的脚踝,一脸凝重,仿佛出了什么大问题。
斯内普也紧张起来,生怕听见狼人病毒变异了,他的外伤被感染了之类的坏消息。
“您足弓很高嘛,是适合穿古典皮鞋的脚型。”蕾娜说。
你在逗我?
斯内普觉得自己就多余理她。
过了一会儿,蕾娜又开始,“咦先生,您......”
想故技重施?听多了狼来了的斯内普这回坚决不上她的当。
但这回是真的,蕾娜看着自己手掌接触斯内普皮肤的位置,不禁皱眉......温度是不是......不对劲?
可她的手刚刚摸过斯内普的脚踝,不方便转道去摸他额头,懒得用清洁咒的她干脆贴上去,用额头碰斯内普的额头。
“热吗?”
斯内普一怔。
你突然这样,我肯定热啊。
然后就听到蕾娜自说自话,“华氏度绝对超过一百了,我的头比温度计还好用。”她挪开额头,笃定道。
“哦......”斯内普干巴巴地应声。
“没到需要吃药的程度,先物理降温吧。”
惊吓过度有时也是发热的病因之一,蕾娜用魔咒变了些冰块,分别敷在他的额头和脚踝,又帮他整理了枕头和被褥。
“睡一觉就好了。”说完她推开医疗翼的门,“夜里伤口痛喊我,体温升高了喊我,说不出哪不舒服总之就是不舒服也可以喊我,我就在外间。”
她守在外面。
她明白庞弗雷这学期为什么不需要她帮忙了,多半是五年级以后,卢平体质有所改善,他可以自己熬过发病期,在第二天早上变回人形,从打人柳底下跑回来,再去找庞弗雷领一瓶体能药水。
托福,女士不必二十四小时看护他,不必忙到非找蕾娜代班不可,哪怕在月圆之夜,偶尔也能睡个太平觉。
可今夜注定不太平。
不太平的后半夜,等来了邓布利多。
她早猜到他会来,不如说她守在门口就是在等他,波特没理由不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告诉他。
“斯内普先生受伤了,他在发烧,刚刚睡下。”抢在邓布利多出声之前,她率先开口,直视对方道:“能请您天亮以后再来吗,校长先生。”
她极尽尊敬,却没给邓布利多留下太多拒绝的余地,她铁了心要撵他走。
老人没有计较她的冒犯,他乐呵呵地转身,原路返回,边走还边自言自语:“我已经老到眼花了吗?又一位医疗翼的女王?”
蕾娜知道斯内普需要跟邓布利多谈谈,但不是现在,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说到这个,斯内普该量体温了。
她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发现斯内普居然醒着,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她把校长先生拦在门外的壮举。
她也没提,装作不曾有访客到来的样子,蹲下更换冰袋。
斯内普有话想跟她说,打她进来,他就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她。
“怎么了?”她抬头问他。
“你宿舍那边......”
“莉安会帮我喂猫,我回不去就是有特殊情况,她了解该怎么办。”蕾娜回答他,但她能感觉到,斯内普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
“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出去了。”她又问。
“闪灵钻碎了。”他说。
蕾娜从他手里接过魔杖,她亲手镶上去的那块水晶如今劈成两半,里面没多少魔力痕迹,这证明它在斯内普与狼人单挑的时候保护了他。
“回头给你搞块更好的。”她满不在乎地说。
但这也不是斯内普真正想说的,他躺在床上,又露出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个我还不起。”一番心里挣扎后,他终于开口。
“住宿费,圣诞礼物,你的无意义魔咒,我接受是因为我还得起。”他像是真的很困惑,“但这个,我该用什么还?”
一条命,该用什么还?
“就这?”蕾娜挺震惊的,“先生,您就真的一点病号的自觉都没有吗?我宁可您大半夜的不睡觉是在琢磨怎么报复布莱克,听起来还比较像您。”
“三分钟之内睡着,就算你还干净了。”
她气呼呼地走了,又气呼呼地守在医疗翼外。
别人或许不清楚,可她对他圣诞假期为什么与人起冲突、为什么惹来今日的祸端,为什么会在禁林撞见劫掠者......
他为什么出现在那儿,她一清二楚。
他在帮她照顾花。
这又要怎么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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