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不对人啊!!!”
江留月今天没有戏弄他的心情,只是一支接着一支的抽出箭搭在弓弦上。
她心情很烂。
饭局结束之后,金优说送她回去,车子开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她让金优掉头,让他送自己到了箭
社。
“如果你心里烦闷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金优大约是看出了什么,主动提议到:“我今天起来的很晚,现在还不困,也可以开车带你去兜兜
风。”
刚回内娱那会儿,江留月压力大到整夜失眠,怎么都睡不好的她有阵子可以在行驶的保姆车上睡着,于是金优就会整夜开车,让她能多睡一会。
他们还去夜爬,黑漆漆的山路上只有胸口挂着的夜灯在亮,向一只盘旋向上的萤火虫。
江留月的心不得安宁。
她始终被折磨着。
她问了自己,问了神佛,都没有答案。
“咚!!”
最后一支箭射中了靶心。
江留月喘息着放下手里的弓,胳膊和小臂、手指都因为过度使用而微微发抖,酸痛的火烧火燎。
她盯着那支箭,将弓直接递给了阿平,转头就走。
不必有答案。
江留月想。
这世界上,很多东西,就算是跑到神佛面前去问诘,都不会有答案。
那便不必有。
她只需要一个坚定地走上前的目标就可以了。
拉满弓,只看着那个靶心,就可以了。
江留月回到别墅的时候天都已经微亮了,秋日的薄雾带着湿气,她步伐平稳的穿越雾气来到了家门
口。
她换了鞋,脱下外套挂在玄关,走到前厅的时候,就看见权志龙在沙发那睡着,身上裹着毯子,那
么大个人,缩起来却很小一团。
茶几上摆着新鲜的花和水果盘,水果就算是泡了柠檬水,这会儿也完全变色氧化了。
权志龙在外面再怎么叱咤风云大红大紫,回到厨房面对五谷杂粮也向来束手束脚,唯一能做的就是
充分发挥自己的美商和‘灵机一动’的水果盘。
江留月想表达一下歉意,可真吃坏肚子也不太好,于是只能轻手轻脚的又取了一条毯子,陪着她哥
在沙发睡下。
她一躺下,一条手臂就放在了她腰上,然后是温热的胸口贴在后背,尖尖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按说他们这时候应该收拾一下去房间睡,而不是挤在这勉强塞下两个成年人的沙发上。
可两个人都不想动。
这样抱了一会儿之后,江留月抚摸着权志龙手臂上鼓起来的青筋,没头没脑的说:“哥,首尔这时
候开暖气了吗?”
“……哪有那么早。”
权志龙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回答她,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问:“怎么了……冷吗?”
他拿着自己的小毯子给她盖,然后用腿夹着她的腿。
她身上是挺凉的,但也不至于到冷的程度,权志龙的手又摸了她的小肚子说:“怎么了,生理期
吗?”
江留月摇了摇头。
她声音很轻的问:“首尔今年什么时候开暖气啊,哥哥。”
“……不知道,往年的话,大概11月左右?”
权志龙回过味来了,话语脱口而出:“你想回首尔吗?”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怎样的欣喜和激动。
江留月翻了个身,让自己面向他,权志龙浅色的眸子里像是在跳动火焰,脸上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喜色。
她不会随便开这种话头,权志龙心知肚明。
大约是觉得这会是个惊喜或者假期,他的心情是按捺不住的雀跃。
他是真的很想自己的故乡。
江留月想。
是啊。
那个在她看来,巴掌大的贫瘠的充满压迫的国家,是养育了权志龙精气神的故土。
关于韩国,网上多的是笑料和调侃,对于江留月来说,那个国家留下的美好记忆远不能和故乡相比。
十四五岁的江留月,如果可以回到江家,是可以毫不留情舍弃练习生的身份和那些人的。
三十岁的江留月,即便历经了12年的生活,忍受着情感的消磨与自我的沦陷,再给她回到命运岔路
口的机会,她应该也会义无反顾的踏上回到家乡的路。
她既然清楚自己会做这样的选择。
她也清楚,权志龙的选择。
“等开了暖气我们就回去吧。”
江留月轻声说。
“现在回去的话,也不会太冷吧,没有到开暖气的程度啊。”
权志龙明显有些失望,几乎是立刻说道,然后他顿了一下,有些莫名的看着她:“……可是你怎么
忽然想到回去了?”
江留月一下子就卡壳了。
她磕巴了一下,最后说了一个有些蹩脚的理由。
“因为我想吃炒年糕了。”
没头没脑的。
但权志龙却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是啊,我也想吃炒年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好像不去一次首尔都有些不礼貌了。
江留月翻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单,抽出两天去首尔散散心还是没有问题的,她着手安排行程,权志龙
难掩开心的在旁边碎碎念。
既然都提到了炒年糕,话题难免就围绕美食开展,权志龙兴致勃勃提起了两个店,一个是吃脊骨汤
的,一个是吃牛肠的,说着说着,他开始摸手机找外卖。
北京再怎么人才济济,也算不到有人在早上六点要吃脊骨汤和烤牛肠,最后的折中解决方案是从便
利店买了预制年糕回来用微波炉加热。
权志龙穿着睡衣在厨房忙活,嘴里不自觉的哼着小曲,江留月坐在餐厅等,一回头就能看到他瘦削
的背影。
厨房的灯光摇晃,权志龙穿着女款睡衣都宽松,两条腿和腰都晃荡,低头去摆盘的时候,能在服帖的布料上看到脊柱凸起的痕迹。
他重新洗了水果,切了果盘,小心翼翼的端上来,江留月扫了一眼如同轰炸现场的厨房,看见权志
龙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他们分吃了并不美味的年糕和水果,吃完了权志龙起身去收拾碗筷和厨房,江留月跟在他旁边打下
手。
一个向来洁癖的人当了田螺也是尽职尽责,待到一切都收拾妥当早就天光大亮,权志龙抽出纸巾擦
拭手上的水珠,看见江留月靠在岛台上望着他发呆。
他走过去亲了她一口。
“别等我啊,你这孩子,一晚上没睡觉了还那么精神?赶紧去睡觉。”
他顺手拍了下她的屁股,像是家长在轰赶不听话的小孩。
江留月伸手让他抱,权志龙一边说她粘人一边把她抱起来,江留月腿夹着他的腰挂在他身上,把脸
埋在他肩膀上。
权志龙身上的气味微妙的改变了。
以前他的身上是张扬的猛烈的香水味和烟草味,走过去都是一阵香风,有时候还会呛得她倒退三
步,连带着她都被腌入味,坊间传说他们用一样的香水,其实是江留月喜欢的浅淡的花果香和草木
香被她哥用的香水给吞掉了。
现在权志龙身上的香水味变得很淡,几乎趋近于无,只剩下烟草味和很淡的暖香,这种香味似乎是
从皮肉里出来的,带一点点沐浴露洗发水的味道,暖融融的,闻着让人精神放松。
他身上锋利张扬的气质也变得温和而没有攻击性,说话的声音变小了,节奏变慢了,沉默的时间长
于了他碎碎念的时候。
“……你在想补偿我吗,塔伊?”
收回前言。
并没有变得温和。
江留月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正看到权志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双臂呈现一个抱胸一手拿手机
一手搭在自己手臂上的防御姿势。
他应该尽量压制了情绪,但这话语里还是带着质问的口吻。
“……什么?”
江留月怔了一下。
“去韩国。”
权志龙硬邦邦的说道:“你是在补偿我吗?”
他说完这句话,手指将手机调转了页面放到江留月面前,江留月定睛一看,却是她和金优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和离开饭店,并乘坐同一辆车离开的新闻。
“你不是说跟赞助商一起吃饭去了吗?这男的什么时候成赞助商了?”
权志龙脸色很不好看,声音难免阴沉:
“塔伊……你骗我?”
江留月抿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当时只是想找个理由叫停权志龙的关心和回家的通知
罢了,权志龙日子过得不知道今夕何夕,过阵子也就忘了这事儿,哪能知道昨天还被拍了照片呢?
她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想着照片是谁拍的,金优是经纪人,一起吃饭乘车理所当然,除了会给业内一
些金优依然是自己人的信号弹之外,没有什么舆论价值,而且工作室那边没有接到这种照片价格洽谈——一般来说,拍到了艺人照片,狗仔们会优先将照片拿去和艺人那边进行交易。
“所以,去韩国是你的补偿吗?”
权志龙有些破防,他的声音立刻高了好几度:“还是说,这不是补偿,你又打算把我一个人丢在那
了?!”
“塔伊,你又要丢掉我?!”
“没有的事……”江留月见他越说越离谱,急忙解释道:“没有这回事,你为什么那么想我,
这……这是因为……我想让你不要担心我,早点休息,而且金优是我的经纪人,我们一起吃饭纯粹
就是在聊工作,工作的事情我还要跟你一件件的交代吗?”
权志龙不作声了,他抿着嘴盯着江留月,显然对这些话很不满意。
“对不起。”
江留月见他眼圈都有些发红,立刻妥协道歉:“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说谎,哥哥,对不起,原谅我吧。”
她凑上去抓着权志龙的手,硬是将他的手从抱胸的防御姿势扯开,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别生气,
我以后不会了。”
江留月见他不说话,又凑上去想要亲他一口。
权志龙一个倒退拉开了彼此的距离,死盯着她,过了几秒之后,他竭力保持着冷静的说道:“我不
是让你早点开了这个人,和他保持距离吗?”
“啊……这个……嗯……”
江留月有些头疼。
权志龙的确说过金优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早点开了这个人,她只以为对方是在嫉妒心作祟,再加上她不能开掉金优的理由又不能跟她哥细说,她就打了个哈哈。
“反正有很多考虑在里面……不过我把他发配到日本去了!他近期之内都不会到你跟前来烦人了,
我保证!”
江留月信誓旦旦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指头,见权志龙还是冷着脸,又厚着脸皮挤出笑容:“好了,哥
哥,不要生气了,我真的一晚上没合眼,我好困啊,让我睡吧。”
她一边说,一边拖着权志龙往床上挪,还做作的打了两个哈欠。
权志龙任凭她拽着往床边挪,坐在了床上也不说话,江留月都钻进了被子躺下,见他冷冰冰的坐在
那生闷气,又只能认命的爬起来哄人。
可惜任凭她说得口干舌燥,对天发誓的手指头都要抽筋,权志龙都不为所动。
江留月也累了,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真的就是工作!而且……我,我就是顺口说了个理由,骗你是我不对,但我又不是要出轨,你干嘛那么小心眼!”
她这句话一出,权志龙霍然回头瞪着她:“我什么时候说你出轨了——我说金优是个狗杂种,让你
离他远点,你为什么不能听我的?!这种人你为什么要和他单独吃饭见面,万一有了危险怎么办,
你想过我吗?!”
“能有什么危险?!”江留月觉得真是说不通:“再怎么说,金优在我身边都五六年了,我们一起
相处吃饭工作的时候多了去了!他能怎么危险!!!”
权志龙气得呼吸都急促了:“你现在还为他说话,你知不知道他————”
你知不知道他————
他急促的喘息着,接下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眼睛里只有江留月那疲累又充满不解的脸庞。
是啊。
她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信任着金优。
直到出事的时候,她都信任着对方,甚至将自己的监护权交给对方。
他都没有得到过的意向监护权,他要费尽心思从柳天赐手里抢过来的监护权,江留月轻而易举的给
了金优。
权志龙猛然打了个寒噤:“你的监护权……现在在谁手里?”
他攥住了江留月的手腕,疼得江留月倒抽冷气,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就开始发疯了。
“监护权……”
江留月也怔了一下,作为一个成年人,她的监护权有那么重要吗?她努力思考了一下:“……在、
在律师团那里?”
她其实不太确定,从法律上来说,她当年随乔娜前往韩国,监护权归乔娜个人所有,江家从那天开
始就无权监护她,乔娜去世之后,柳天赐是乔娜法律上的丈夫,也是她法律上的父亲,所以应该也有这种权力……?
“不是在金优手里?”
权志龙逼问道。
“……你有病啊。”江留月觉得权志龙吃醋也要有限度,更不要说在跟金优这种人吃醋,简直是匪
夷所思:“我为什么要把我的监护权给他,他是经纪人不是我的血亲,脑子也不聪明的家伙,我为
什么要这样做。”
她用力的抽动自己的手腕,却怎么都抽不开,权志龙攥的紧,这会儿她手都有些不过血了,酥酥麻
麻的微微抽动。
“疼,权志龙,你给我撒手!!”
江留月伸手掐他的虎口。
权志龙立刻松了手,死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脸色很不好看。
“……你没有骗我,是不是。”
好一会儿,他轻声问道。
江留月:“……?”
一种荒谬混杂着无语的情绪涌上心头,她压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强行压下了情绪:“对,我没有
骗你……我……”
她又想到自己草率的短信诈骗,心虚气短的瞄了一眼权志龙:“……现在,我……能不能睡觉
了?”
“……你要睡觉?”
权志龙却像是被狠狠噎住了,他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江留月,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样的侧了
一下头。
那……不然呢?
江留月没说话,但话全写在脸上。
权志龙一口气没上来,情绪乱七八糟的窝成一团在胸口乱窜,他紧抿着唇,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我可以睡醒了再跟你道歉,哥,但我现在真的好困。”
江留月是不是真的困,只有她知道。
但权志龙也看出来,她不想继续争执这个话题。
他好一会儿才艰难的说了一句:“……好。”
话音一落,江留月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就揉着手腕扑通躺下了,还自己给自己捋了捋被子,头一
歪就闭上了眼睛。
倒显得坐在床边,脑子里快要被情绪和乱七八糟的想法挤得爆炸的权志龙像个笑话。
他盯着江留月躺下去的后背,这孩子蛮不讲理的翻身,也不给他看脸,呼吸并不匀称,实际上也没
有真的睡着。
她可能也没有那么困,头天去公司之前,她下午才从床上睡醒爬起来,刚又吃饭又洗澡的,一时之
间哪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她只是不想吵架,不想和他谈论金优的事儿,不想谈骗他的事儿。
陡然之间提起了首尔,是因为昨天和金优见面的时候聊了什么吗?
金优当然不会提议什么好事儿,说什么好话。
在2024年使用梦游廊扭转这一切的金优,会知道他现在的存在吗?
她现在如此信任金优,会把一切都告诉他吗?
如果她说了。
那金优会怂恿她,把他再一次丢弃在首尔吗?
为什么忽然提起首尔了呢?
权志龙心头密密麻麻的想法像是被火烧油煎,他真想立刻推醒这个装睡的人,要她起来说清楚,质
问她为什么不相信他的话将金优驱逐出自己的人生,质问她为什么和金优在一起却要骗他,问她为
什么要这样逃避他的疑问,不肯给他一个清晰的回答。
他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装睡的人好久好久,最终选择了离开。
权志龙走出房间,走下楼梯,又走出玄关,到这偌大的别墅区里像是幽魂一样飘荡,阳光升起来,
透过了他的身体,他盯着路面,看不到自己的影子。
……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多久啊。
权志龙想。
他在一个水池面前停下,池子里养了许多锦鲤,他揪了路边的花丢花瓣下去喂鱼。
池水涟漪,他的视线放空,思绪不受控制的飞远。
首尔的浅灰色主调的背景,总是充满上坡下坡的道路,玻璃门上贴着的母语,黑白灰为主调的人
群。
他养得两只猫,eyi和zoa,他已经很久没看到两只小家伙了。
他的朋友们,他的队友们,一起喝酒聊天聊音乐的志同道合的音乐人,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相伴
几十年胜似家人的工作伙伴,一起逛美术馆和艺术展的艺术家们……
他的家庭,他那给了他很多支持,并将这些支持视为爱意的父母,他那做了母亲的姐姐,总是拘谨
的姐夫,已经开始牙牙学语的外甥,他老家那些和他一样姓权的后辈……
他年纪大了,晚辈们变多,每当节日,发出去的红包也变多,孩子们身上总有一股鲜活的味道,精
力十足到让人头疼……
他甚至想起那些商务邀约,世界顶尖的奢侈品幕后运营的庞大艺术工厂里,设计师们与西装革履的
资本家坐在桌子上和他一起博弈,总是令人眼花缭乱的闪光灯,无孔不入的叫着‘GD’的欢呼的浪潮……
权志龙的脑子乱七八糟,思绪飘来荡去,像是胸口的心脏跳起来落下去一般漫无目的。
他凭借一腔孤勇来到这里,拿命来叩门,去赌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见到了他心爱的珍宝,费尽心
思想要把她拉回自己的身边……
一次次濒临死亡的边界,一次次徘徊在没有尽头的白色走廊,一次次陷入绝望又不肯认命的挣扎,
甚至试图和自己博弈的扭曲……
极致的浪漫落幕。
他看见江留月背对着他装睡的样子,她小小的身体盖着被子,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
那应该是他朝思暮想的脸。
权志龙却在这个瞬间,失去了要去和她对话的勇气和想法。
他不可抑制的觉得委屈,像是之前那样想要离开,但他能去哪里呢?
濒临死亡的痛苦之后,依然是逃不开的这万物皆虚无,照不见他的影子的世界。
只有一个人能看到他。
她如果捂住眼,捂住耳朵,装聋作哑。
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权志龙真想说,你不要这样对我,塔伊,你这样,我很伤心。
但他又说不出口。
他又能说什么呢。
‘都是为了你,我才来到这里的。’
‘都是因为我爱你,我才来到这里的。’
‘你不能这样对我。’
然后呢。
她会如何回答他呢?
权志龙不知道。
他只是陷入了迷茫。
‘哥,你干嘛呀,真的被拍到了怎么办啊。’
他想起那孩子噘着嘴不满的样子。
是什么时候呢。
大约是他最得意忘形的时候。
太幸福了,忘乎所以了,在她闪躲开避嫌的时候,冷不丁抓着她往自己的怀里拽,吓得这孩子魂飞
魄散,他却笑得直不起腰。
她生了气,权志龙追出去哄,身上还穿着演唱会那亮闪闪的厚重的演出服。
他抓着她赔礼道歉,她还在生气的时候,他低头去亲她。
那孩子气鼓鼓的推开他,说真的被拍到了怎么办!
权志龙无所谓的说,被拍到就公开呗。
是啊。
就公开啊。
他那么爱她,他们应该是携手共度一生的,公开又如何呢?
那孩子无语的看着他,说,哥,这样的话,粉丝要怎么办,bigbang要怎么办,你的事业又要怎么
办?
权志龙想起自己理直气壮的样子。
他说,我才不管,我只管我爱你,我最爱你了,塔伊。
他近乎赖皮的蹭着她,江留月细细的眉毛却犯愁的皱在一起,她被他磨得没有办法,被亲得脸颊上
都是唇彩。
她最后只是有气无力的说:那你后悔了怎么办呢,因为爱所以就冲动公开了,万一因为这个,你最
爱的舞台受到了影响,你没有办法当歌手了,你要怎么办?
哪有这种事。
权志龙心知肚明就算是公开,可能会掉粉,但他有自信能用作品将人都捞回来。
于是他气咻咻的说:‘我才不会后悔呢!’
为了验证这句话,他故意在家族演唱会的结尾唱安可曲的时候绕过大半个场子抓到了四处躲他的江
留月,抓着她的手,对着她唱‘you’re my heaven,24/7,你是我永远的heavn。’
满场尖叫和沸腾中,他故意对着表情都僵住了的小孩挑眉,淡褐色的眸子里,只有她近乎慌乱的表
情。
结果当然是两个人一起挨骂,挨骂的时候,权志龙还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偷偷地看着对着他狂翻
白眼的小孩。
他们两个被罚写检讨,权志龙龙飞凤舞的写完就往沙发上一躺,还在咬笔杆的江留月抬起头,茫然
的问他怎么写得那么快。
权志龙将那张纸丢给她,江留月看了一眼,直接大喊:“哥!!!!”
权志龙放声大笑。
他在那张纸上写。
‘我爱她,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如果不被允许相爱的话,
那就让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我愿意走进有她存在的hevaen’
但世界并没有毁灭。
它只是沉默的,按部就班的,运转着。
所有热血上头的瞬间,如果定格在灭亡,那将是一场罗曼蒂克的经典传世爱情悲剧。
但如果,那个瞬间,只是过去时间里,一个仓促、不顾一切的决定呢?
权志龙以前总觉得塔伊这孩子,总是皱着眉,总是在唉声叹气,总是在不知道为什么的忧伤着。
她脑子里总是有许多悲观的幻想,却又和他幻想的雌雄大盗浪迹天涯从悬崖上坠车而亡或世界忽然
毁灭,两个人相拥共同化为灰烬的悲观不同。
她是现实主义者,她总是能看到每一个莽撞行为背后被无限推演的未来。
他是梦想家,爱意在灭亡的瞬间高涨,在朝夕相处的消磨中退潮。
权志龙在这一刻,想不到任何一个相爱的瞬间。
真奇怪。
明明踏入梦游廊的时候。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
已经和家告别了。
为何这个瞬间。
他却只想回家呢。
权龙的精神状态也很不好哈,他不是一个很能真正独处的人,作为E人,他需要社交来摄取能量,也需要对外倾诉和表达,尽管七年没有活动,他也一直都在创作和参加各种活动,他和妹妹实际上是同一种人,就是不管多爱对方,也无法成为对方的附庸,爱意和自我在互相拉扯,会非常的痛苦。
还有就是我一直想写的一个东西,就是,对方陷入死亡的瞬间,爱意达到顶峰的话,其余的时间,爱意就是不断退潮和下落的瞬间。
冲动之下付出生命的爱意,也很难熬得过细水长流的生活,他们两个人的相处必须彻底磨合出来。
话说……
不要太心疼权龙。
这人自作孽不可活,妹妹处理亲密关系的方式都是跟他学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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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if you(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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