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微妙的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涌动。
有人在羡慕她家的粉丝,也有人在酸,有人在问江明月这样蝉联下去其他人怎么起得来,有的人在加油鼓劲儿说江明月明年没有新剧了自己家的妹妹一定能接下她的班。
所属社的后辈们混在人堆里祝贺,里面有公众认为的接班人,有被粉丝破口大骂多利羊的“小江明月”,有和她炒过CP又解绑之后正在和别人炒CP的男男女女。
娱乐圈里年轻的新面孔越来越多,她一手促成打造的新生态里,百花齐放,千树迎风。
江留月再抬起头,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将路走到了最顶端。
往歌谣界,她发了新专辑之后就只有巡演,往综艺,她咖位已经大到去了就是专辑,往影视剧,她已经到了再演偶像剧就要跟比自己小十岁的后辈们演情侣的年纪。
江留月经常感到迷茫,她是那么红,红到不管做什么,粉丝们都是夸夸,周围的人也都是夸夸,演戏也是,唱歌也是,除了赞美听不到别的东西。
她用小号去探寻,却又发现,大家说的是假的,她在新剧里的部分剧情演的不够好,她的最新的Live里全开麦有个音没上去,总是笑嘻嘻的叫着姐姐的后辈私下开直播哭诉自己分不到好资源只能作为他人的陪衬,爱一往情深的暧昧对象前天还在泰国夜店开大趴。
这些事情,她却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她从韩国回到中国时,虽然实力不受认可,但名气已如日中天,是随便开演唱会都能坐满几万人的号召力,是YG出品的海归明星,是引领时尚的icon,所认识到的朋友们,从见到她的对面开始,都是带着狂热的面具、温柔的声音、无微不至的周到。
江留月最安心的日子,反而是没有受到全民认可的时期,她还在往上爬,网络上总是有不同的声音,音乐评论家们言辞犀利,营销号们也搬运她的演技去‘辣评’,她最初参加综艺还获选‘年度最用力过猛综艺’的金乌鸦奖。
她撑着一口气往上爬,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和爱,她做到了。
然后,她发现,被这些人的爱包围着的自己,变得极其孤独。
她在千篇一律的爱中看到的似乎是同一双眼睛。
她感到无法呼吸。
可是,为什么她会无法呼吸?
江留月不知道,她不能理解,也不好意思向别人开口说自己很痛苦,在众人欢呼雀跃的浪潮中,她不好扫兴。
痛苦和孤独与日俱增,她只好不断给自己设立目标,为了新电影把自己饿瘦几十斤又增肥几十斤,换来一句‘敬业’和一个含金量极高的奖项之后,她却又觉得厌倦,将奖杯随手丢在了办公室。
不管过程还是结果,都一样痛苦又无趣。
她不信邪,于是又换了一座山,最终,山登无可登。
她已经自己站在山顶,睁眼却发现自己在深渊底部,四周陡峭山壁,爬无可爬,低头一望,是无数狂热手臂将她推举,又想将她扯下瓜分的宝座。
然后,大众在对她极尽宽容之后,忽然又变得苛刻起来。
这种苛刻有几分是对江明月的,有几分是对三十岁之后的女性的,又有几分只是来自嫉恨、偏见与无聊的消遣的,江留月无从分辨。
她只是突然发现,身处山顶的她,无论再往哪里走,都似乎是在下坡路。
当她满足了所有的人的期盼之后,每一步路,都只剩下失望。
江留月取消了后面的工作,尝试将精力放在业余爱好上,但空白的时间一多,她就开始陷入无穷无尽的回忆中。
她经常做梦,睁开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地板吱呀作响的练习室,有时候,她梦见自己在江家的小花园里,有时候,她梦见自己在和母亲相依为命时租住的筒子楼下的大榕树下,但更多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不知不觉装修都变得一模一样的房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以为自己在家里。
她偶尔会自己悄悄跑回韩国去,她每次回韩国都跟做贼一样,生怕被人发现。
她当年和YG闹得太难看,粉丝和亲朋好友都视YG为水火怪物,为她义愤填膺,为她楚河汉界,她自己偷偷回头,总显得不知羞耻,自轻自贱。
她在首尔的私人公寓一直都在,这么多年没有改变过,她钻进这个房间里,关掉所有的通讯方式,就能好好睡一觉。
醒过来,她玩着手机,想,今天是去公司看看呢,还是去朋友们的工作室溜达一下呢,是去做一下皮肤管理呢,还是去鸭鸥亭看看有没有最新出的小店子呢?
手机亮起的那瞬间,会有多少条短信蹦出来呢。
手机屏幕迟迟不亮,映出她美丽却毫无生气的脸。
她怔怔看着,却发现自己的发际线出多了几根白色,不是漂染的那种白色,她已经休息很久没动头发了。
江留月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开始有白头发了。
真好笑啊,她才三十三岁耶。
2024年夏天,江留月为自己找好了墓地,韩国的土地是私有制,她买下了那个地方,然后将乔娜的骨灰先迁了进去。
柳天赐再婚了,江留月知道,这个女人以后会和母亲一起埋在柳天赐的旁边。
乔娜怎么能能受得了这种气呢?
乔娜迁坟结束那天,江留月坐在新铺的草皮上,穿着一身素白靠在乔娜的墓碑上,她憋了好几年的话,总算有了能说的对象。
她一直胆子不大,也一直和乔娜不亲。
但直到夜深露重,她都没有离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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