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铁手×铃兰花妖

小道士叫清风,是青云观观主捡来的孤儿。他提着盏油灯走在前面,桃木剑在腰间晃悠,剑穗上系着的桃花结,与苏清沅诗笺上的印记分毫不差。

“观主说,从贞元十七年冬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天。”清风的声音在石阶上荡开,惊飞了几只栖息在观墙的夜鸟,“那年苏先生被逐出书院,是他偷偷给的盘缠,也是他……帮着把账册藏进了井里。”

阿九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着石阶,发出“沙沙”的响。她的伤好了些,至少能正常走路,只是尾巴上还缠着公孙策用衣襟撕的布条,金红色的毛从布条缝里钻出来,像探出的火苗。“老道士会这么好心?”她嗤笑一声,爪子却下意识地攥紧了公孙策的袖口,“当年指证苏清沅勾结狐妖的,可不就是他?”

清风的脚步顿了顿,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晃出阴影:“那是被逼的。柳承宗拿观里的香火钱威胁观主,还说……要烧了所有的道经。”他从怀里掏出本泛黄的小册子,“这是观主让我给你们的,里面记着柳家每年送的‘供奉’,其实就是封口费。”

公孙策翻开册子,里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每笔都像用了极大的力气。其中一页写着:“贞元十七年冬,清沅托吾藏账册于三清殿井中,言此乃万民血,不可污。吾虽指证其罪,然心实痛之,愿以余生赎罪。”落款处,盖着青云观的红印,印边还沾着点桃花粉。

“前面就是三清殿了。”清风停在殿前的老槐树下,树身上刻着个小小的“沅”字,“井就在殿后的菜园里,观主说,只有用苏先生的玉佩,才能打开井盖的锁。”

阿九突然往公孙策身后躲了躲,尾巴尖扫过他的手背。月光照亮了三清殿的匾额,上面蒙着层厚厚的灰,却在檐角挂着串桃木符——符上的朱砂是新的,显然刚挂不久。“里面有人。”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警惕,“不止一个。”

公孙策屏住呼吸,果然听见殿里传来极轻的说话声。其中一个他认得,是柳文昭的声音,带着点气急败坏:“表舅,你到底把账册藏哪了?那妖物和书生肯定会来!”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点疲惫:“文昭,收手吧。五十年了,该还的债,总是要还的。”

“还?”柳文昭的声音拔高,“我柳家凭什么还?那老虔婆当年就该死!若不是她多管闲事,我祖父怎会落下骂名?”

“你!”老道士气得说不出话,“你可知那笔赈灾款,是多少百姓的命?”

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油灯被打翻了。紧接着是柳文昭的冷笑:“既然表舅不肯说,那我只好请噬魂符‘问问’你了。”

阿九的尾巴猛地竖起来:“不好,是柳文昭!他要对老道士用符!”

公孙策拽住想冲进去的她,往菜园的方向指了指:“我们先去井边,拿到账册再说。”他把清风往树后推了推,“你在这里等着,不要出声。”

菜园的篱笆门虚掩着,月光从菜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井就在菜园最里面,井口盖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个桃花印,与苏清沅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公孙策掏出从供桌裂缝里找到的半块玉佩,刚想往石板上按,就被阿九按住了手。

“等等。”她的爪子轻轻拂过桃花印的边缘,“这印里有机关,直接按会触发符咒。”她往公孙策手里塞了点东西,是她尾巴上的一小撮金红毛,“用这个,混着你的血,涂在印上。”

公孙策的心跳得厉害。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狐毛上,再往桃花印上涂。奇异的事发生了:青石板发出“咔哒”的轻响,缓缓向旁边移开,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井壁上挂着个铁盒,盒锁上也刻着个桃花印。

“账册一定在里面!”阿九刚想伸手去够,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果然是你们!”柳文昭举着噬魂符站在篱笆边,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手里都拿着符咒,“表舅不肯说,本公子就知道,账册定在井里!”

阿九的尾巴瞬间展开,挡在公孙策身前:“柳文昭,你祖父贪墨赈灾款,害了多少百姓,如今还想杀人灭口?”

柳文昭的脸色扭曲:“妖物懂什么!这天下本就是强者的天下!”他将噬魂符往前一递,“今日,就让你们和苏清沅的秘密一起,永远烂在井里!”

符咒的黑气直扑阿九的面门。她的尾巴横扫过去,却因为伤还没好,动作慢了半拍,黑气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燎到了几缕金红色的头发。

“阿九!”公孙策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同时将手里的半块玉佩往符咒上扔去。玉佩撞上黑气,发出“滋啦”的响声,竟将黑气挡了回去——玉佩上沾着他的血和阿九的狐毛。

柳文昭惊得后退一步:“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三清殿的方向传来声高喊:“柳文昭!你勾结山贼,劫走今年的赈灾款,还敢在这里放肆!”是庐州知府的声音,带着官差的脚步声。

柳文昭的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

阿九趁机甩出红绸,缠住他拿符咒的手腕。红绸泛着金光,勒得他柳文昭的脸色瞬间惨白:“不……不可能!”

阿九趁机甩出红绸,缠住他拿符咒的手腕。红绸泛着金光,勒得他痛呼出声,噬魂符“哐当”掉在地上。她的尾巴尖卷过符咒,往井口一甩,符纸刚触到井水就“滋啦”燃起绿火,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苏清沅当年在井水里掺了桃木汁,专克邪符。

“是观主报的官。”清风从树后跑出来,手里举着那本记满“供奉”的册子,“他说柳家不仅贪墨旧账,今年还勾结山贼劫了新的赈灾款,人证物证都在观主房里!”

柳文昭的家丁见势不妙,扔下符咒就想跑,却被赶来的官差按住。知府举着灯笼走进菜园,看见井口的铁盒,又看了看公孙策手里的半块玉佩,忽然长叹一声:“五十年了,苏先生的冤屈,总算能昭雪了。”

公孙策打开铁盒时,指尖都在发颤。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册账册,泛黄的纸页上,苏清沅的字迹清丽依旧,每笔都记着赈灾款的去向:“贞元十七年冬月,发庐州东庄米三百石”“腊月,给西镇寒衣百件”……最后一页贴着张小小的桃花笺,上面写着:“愿此账册能见天日,不负万民所托。”

阿九的爪子轻轻抚过桃花笺,忽然红了眼眶。她想起祖母说的,苏清沅当年为了记全账册,在弃园的油灯下熬了三个通宵,手指被冻得流脓,却依旧一笔一划写得工整。“她做到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巴却轻轻蹭了蹭公孙策的手背,像在分享这份迟来的慰藉。

官差押走柳文昭时,他突然回头,怨毒地盯着阿九:“妖物!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柳家还有后手,你们等着!”

阿九的瞳孔骤缩,刚想追上去,却被公孙策拉住。“别理他。”他望着账册上的桃花笺,“剩下的,交给官府就好。”

三清殿的晨钟突然响了,惊得菜园里的露水簌簌往下掉。青云观主拄着拐杖从殿里走出来,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刻满皱纹,唯独眼睛亮得惊人。“公孙公子,阿九姑娘。”他朝两人拱手,“清沅的心愿了了,老道也该……去陪她了。”

话音刚落,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道袍。清风慌忙扶住他,却被他推开:“把这个给他们。”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这是清沅当年养的狐崽毛,说能护你们平安。”

木盒里铺着层桃花瓣,里面是撮与阿九毛色相似的金红软毛。阿九的尾巴轻轻扫过木盒,忽然“嗷呜”叫了一声,像是在哭。

观主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然后望向公孙策:“柳家在朝中还有靠山,你们……多加小心。”说完,他的头歪了下去,手里还攥着半块桃花玉佩——与公孙策找到的那半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朵桃花。

晨光从三清殿的窗棂照进来,落在账册上,也落在阿九和公孙策交握的手上。阿九的尾巴缠着他的手腕,金红色的毛与他袖口沾着的桃花粉混在一起,像幅刚画好的画。

“喂,书生。”阿九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你以后……还做桂花糕吗?”

公孙策笑了,把那撮狐崽毛放进她的爪子里:“做,天天做,蜜枣馅的。”

就在这时,清风突然指着井口惊呼:“那是什么?”

两人低头望去,只见井水不知何时变得通红,像染了血。水面上漂浮着片桃花瓣,瓣上用朱砂写着个极小的“柳”字,随着水波轻轻晃。

阿九的尾巴猛地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惊惧:“是柳家的血咒……他们要毁了这里!”

话音未落,菜园的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井口发出“轰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公孙策下意识将阿九护在怀里,却看见井水翻涌的红浪里,缓缓升起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爪尖还缠着道符咒——那是比噬魂符更阴毒的“血祭符”。

“快跑!”公孙策拽着阿九往三清殿跑,身后的巨响越来越近,仿佛整个青云观都在崩塌。

阿九回头望了一眼,看见那只黑色爪子抓住了账册的一角,红浪里浮出无数双怨毒的眼睛。她忽然甩开公孙策的手,红绸如灵蛇般窜出,卷住那三册账册:“账册不能丢!”

公孙策想去拉她,却被突然裂开的地缝挡住。他眼睁睁看着阿九被红浪吞噬,只听见她最后喊了一声:“呆子,等我!”

地缝合拢的瞬间,他看见阿九的尾巴尖从红浪里探出来,上面还沾着块干饼渣——是昨晚他给她的那块。

晨光彻底照亮了青云观,却照不进那道深不见底的地缝。公孙策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桃花玉佩,玉佩上的温度还没散,像阿九尾巴的暖。

清风瘫坐在地,手里的油灯摔在地上,火苗舔着观主留下的木盒,盒里的狐崽毛突然燃起淡金色的光,在空中拼出一行字:

“西去长安,柳家老巢藏秘辛。”

公孙策望着那行字,忽然握紧了拳头。他知道,阿九一定还活着。而他要做的,就是带着账册,去长安,揭开柳家最后的秘密。

只是不知那只傲娇的狐妖,在红浪的另一边,是否还能吃到蜜枣馅的桂花糕。

他抬头望向西方,长安的方向,正有一朵乌云缓缓飘来,像极了柳文昭袖口那半朵桃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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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仙妖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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