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他凭什么比我先知道!?
夜色渐深,但金亚珀城尚未归于平静。各种混乱、矛盾的消息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街头巷尾、酒馆民居间飞速流传。钟楼广场的硝烟已然散去,福吉将受伤的凯伦安全送回家后,自己却始终有些心神不宁。他们同样听说了圣骑士团总部那场冲突以及响彻全城的虚空警报。今晚,他们原本约好要商讨感染者安置的下一步计划,可每一通打给马特的通讯都如同石沉大海,始终没能联系上他。一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福吉最终还是按捺不住焦灼,临时改变了方向,朝着马特租住的公寓快步走去。
街道上的戒严仍未完全解除,魔法路灯的光芒似乎都比往常更冷峻几分。偶尔有全副武装的军方巡逻队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走过,盔甲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福吉避开主干道,凭借对下城区的熟悉穿行在巷弄中,终于来到了那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前。
他敲了敲那扇熟悉的木门,里面一片安静,他才想起马特之前随口提过,房东太太因为最近金亚珀的混乱,暂时回乡下去住了。福吉心中发紧,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提高了声音喊道:
“马特?马特!你在里面吗?”回应他的,只有走廊里空洞的回音。
是还没回来?还是……去了更危险的地方?福吉忧心忡忡地转身,准备先离开再想其他办法联系。
就在他的脚刚踏上第一级下行的楼梯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重重倒在地板上的声音,从头顶阁楼的方向隐约传了下来。这声音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福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些关于爆炸、袭击、追捕的新闻,和马特此刻的失联交织在一起,一种可怕的联想让他不寒而栗。
福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回到门前,试探性地轻轻一推——门竟然没有锁。他小心翼翼地侧身闪了进去。屋内一片漆黑,静悄悄的,客厅的摆设和他平时来时似乎没什么不同。
“马特?”福吉再次压低声音呼唤,回应他的依然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客厅角落那架通往狭窄阁楼的、几乎垂直的小木梯。刚才那声异响,分明就是从上面传来的。
福吉咽了口唾沫,手心沁出冷汗。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那架吱呀作响的梯子,用力推开了那块沉重的活板门。
阁楼里没有点灯,只有惨淡的月光从一扇小窗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杂物轮廓。然后,借着那微光,福吉看到了一个人影,蜷缩在离梯口不远的角落杂物堆旁,仿佛是从某个高度摔落下来的。
那人脸上覆盖着一个简易的面具,此刻已沾满了半干涸的暗沉血迹,身上的衣服也被大片大片的深红色浸透。他一动不动,连胸膛的起伏都微不可察,仿佛已经停止了呼吸。而最让福吉感到头皮炸裂的是,就在那人手边不远处,赫然躺着一支造型奇特的金属笔。那支笔的样式他绝不会认错,就在几天前,他还在审判庭内部通告上看到过它的素描——那是连环杀手“缪斯”的标志性凶器。
福吉颤抖着爬进阁楼,踉跄地扑到那个身影旁边。
“不……不会的……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伸出不停发抖的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张冰冷的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是他无比熟悉的脸庞,此刻却苍白如纸,沾染着血迹。那是他最好的朋友,马特·默多克。
***
马特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中艰难地恢复了些许意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胸腔和肋骨的伤痛。他模糊的感官逐渐变得清晰,首先感知到的便是身边那个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无比熟悉,此刻却异常阴郁的一团气场。
他微微偏过头。他现在正躺在自己家的床上,身下是熟悉的粗糙床单,周围是相对安全的环境。而他最好的朋友福吉,就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阴沉沉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福吉?”马特的声音沙哑干涩。
福吉没有立刻回答,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里凝固了几秒。然后,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艰难无比的决心,声音低沉地开口:
“听着……不管你到底是谁,也不管你究竟经历了什么鬼事情……听我的,去自首吧。”
马特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过来:“……自首?”
“对!自首!”福吉的情绪像是被点燃了,猛地激动起来,他指着被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支造型诡异的炼金笔。“那个!缪斯的笔!你……你拿着它晕倒在自己家的阁楼上!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你?你见鬼的到底杀了多少人?!”
马特瞬间明白了福吉那离谱却又合乎情理的推测,而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虚弱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好气又好笑的意味:
“福吉,你觉得如果我是‘缪斯’……你现在就单独坐在我旁边……不怕我杀你灭口吗?”
“你不会!”福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却又异常坚定,“你或许……或许有苦衷,对不对?是不是被什么人胁迫了?还是……还是像那些感染者一样失去了控制?”
马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上心头。
“我相信你!我相信我认识的那个马特·默多克!”福吉焦躁地在床前来回踱步,双手用力地挥舞着,“你绝不会是那种以杀人为乐的变态!你去自首,把苦衷说出来,我一定帮你找最好的律师,一定可以减刑的!”
他停下了来,急切地、几乎是恳求地看着马特。而马特在他的注视下,沉默了片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我在想……也是时候了。”他的声音平静下来。
福吉红着眼眶,不解地看着他。
“放心吧福吉,我不是缪斯。”马特缓缓说道,同时,他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一个散发着黑红色光芒的召唤术阵自他掌心凭空浮现、旋转。“我是在阻止他的时候,从他手里夺下这支笔的。”
福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马特手中那违背常理的光芒,一个他从未深思过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击中了他。
马特继续平静地说道:“而我之所以会在那里,会受这么重的伤,是因为在那之前,我正在被军方追杀。为了阻止你们在钟楼广场遭遇的混乱,以及毁灭和圣骑士团之间的冲突,我触发了那场虚空能量警报。”
他捂住胸口,平复了一下因动用能量而加剧的伤势,手上召唤阵的能量凝聚,一个无人不识的黑红色面甲赫然浮现,锐利的尖角闪着光。
“我是……‘夜魔’。”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福吉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难以置信,仿佛整个世界在他面前轰然倒塌。他张大了嘴,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最终,一股巨大的、被欺骗的愤怒和后知后觉的恐惧淹没了他。
“你……你……马特·默多克!”福吉终于爆发出来,气得在原地直转圈,几乎要跳起来,“你他妈的是夜魔?!”
马特试图安抚他一下:“福吉……”
“你闭嘴!”福吉的手指颤抖地指着马特,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拔高,“你!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每一次!每一次我为你担心!每一次我们在酒吧里讨论那个‘该死的炼金师’!你都在骗我!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怕你晚上出门不安全,结果你他妈的天天出去和军队打架?你给我解释!”
马特抿了抿嘴,微微偏头,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福吉气得七窍生烟。“……你说话!”
“我……我就是怕你会这样为我担心。”马特叹了口气,弱弱地补充了一句试图缓和气氛,“其实往好处想,至少……我不真的是缪斯,对吧?”
“一点也不好!”福吉吼着打断他,“我宁可你是缪斯!至少……至少……”他本想说“至少你不会每次都因为救人而受伤”,但这话实在也说不出口,只能更加气急败坏地喊道:“有好几次!报纸上都说夜魔快死了!我和凯伦还在酒吧里跟别人八卦!结果……结果那他妈的是你!你是不是经常就这样半死不活地爬回来,然后一个人晕倒在这个破阁楼上?!”
马特被吼得有点心虚,下意识地回答:“严格来说,之前确实有几次……不过今年已经好很多了。”
“今年?”福吉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啊,对,今年,你有那个斯塔克公爵了……”他的声音突然顿住,一个更让他爆炸的念头诞生了:“等等!他比我先知道?!那个斯、塔、克、比我先知道你的身份?!!”
“马特·默多克!我要跟你绝交!现在!立刻!马上!我们完了!”
福吉暴跳如雷,而躺在床上的马特,听着好友愤怒到语无伦次的咆哮,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知道这场解释和安抚工作,恐怕比对付十个缪斯还要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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