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们都很厉害,比赛赢得很漂亮。”贝娅最后总结道,鼻子以下的小半张脸还挡在外套的领口后面,露出来的浅绿色眼睛闪闪发亮的。
“……我懂了,我们都是顺带的呗。”托蒂撇了撇嘴。贝娅这种邻家妹妹款女孩完全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想到有一个人如此全心全意地理解并认可自己热爱的事业,亚历桑德罗·内斯塔此人还是令在场的许多队友都产生了一丝羡慕——不过是来西班牙比个赛,这小子究竟是走了哪门子的狗屎运。
内斯塔回来的时候,远远在门外便听见酒吧里换了音乐,进去之后才发现好多人聚在吧台边上的那架三角钢琴旁边,中间坐在琴凳上的正是穿着自己的外套、卷起袖口的金发女孩,流畅的旋律从她的十指尖倾泻而出。是流行巨星埃罗斯·拉玛佐蒂的新歌《最美好的事》,今年年初的首演之后,立刻在意大利和西班牙的大街小巷风靡起来。本月不久前,他的新专辑发售,全国各地的音像店门口都排起了长队,内斯塔的姐姐一口气买了五张,昨晚还打来电话,让弟弟努力赢得冠军,珍贵的首版专辑就是他的胜利奖品。
现在看来,他在拿到那张专辑之前,先被迫领略了一番自己队友的唱功——贝娅在弹琴,而托蒂坐在不远处的台球桌边上,晃着腿唱得最为起劲。平心而论,唱得不算很差,至少勉强都在调上,但也实在称不上多好听,特别是时不时还会因为忘词而跟着伴奏胡乱哼哼。过了一会儿,曲子结束了,几个想要正经打台球的队友闹哄哄地围上来,挥舞着球杆开始轰人。托蒂气呼呼地躲开针对自己屁股的袭击,又屁颠屁颠地跑去钢琴边上找贝娅,一副还没有过瘾的样子,只是话还没说完,立刻被赶来的内斯塔一把捏住了命运的后脖子。
“差不多得了,这里不是你的点歌台。”罗马人面色不善地把人从自己的女朋友面前扒拉走,毫不留情地开口嘲笑,“唱得太烂,少折磨别人的耳朵。”
托蒂挣扎了一下,无果,只得不服地回嘴:“你还说我?你比我好到哪儿去?”
“所以我不会死皮赖脸地起哄别人的女朋友弹钢琴。”
“哈哈,你吃醋了吗桑德罗?……嗷!”
两人的对话不意外地以托蒂被重重敲了一下脑袋结束。
贝娅新奇地围观了一番这对竹马间的打闹,并评价道:“你们的关系真好。”
“没有,我和他不熟。”内斯塔往嘴里塞了一块薯角,毫不犹豫地开口撇清关系,“他就那样,成天咋咋呼呼的,你也不用理他。”
他得到了一声含糊的回应。贝娅是真的饿了,内斯塔也有点,两个人点了几盘零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并排坐下,专心吃东西,间或闲聊一些之后的安排——非常不幸,刚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即将开始悲惨的异地恋。他们在这个夏天都很忙。内斯塔因为本赛季的出色表现,入选了欧洲杯的大名单,马上得去国家队报道。同样接到通知的还有皮耶罗,他在欧青赛的预选赛之后就回意大利参加集训了。维埃里也是许多报纸预测过的热门人选,不过最后没有入选,他跟着青年队的队友来西班牙待了几天,今早已经坐飞机度假去了。至于贝娅,她要去参加今年的萨尔茨堡音乐节,在外面玩了一阵子,也该回去练琴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年轻人、特别是意大利的年轻人谈恋爱,从不会为以后的事过度发愁,重要的是享受当下,船到桥头自然直,办法总比问题多。贝娅为两人即将分开的现实失落了一下,马上又为内斯塔要去欧洲杯的事兴奋起来。她没法去英国现场为意大利队加油,但至少可以待在家里看电视。
“我其实不一定会上场……”内斯塔摸了摸头发,拿餐叉叉起一只香喷喷的鸡尾酒虾,嘴里还嚼着东西,有点口齿不清地说,“我也想去看你的演出。”
贝娅笑着眨眨眼,她就着小吃喝了半杯水果酒,脸上有些酡红,像是商店橱窗里涂了腮红的洋娃娃:“现在要听吗?小提琴在房间里,还是钢琴?不过那边那架钢琴的音准不太好,感觉很久没人弹过了。”
“我之前都不知道你还会弹钢琴。”
“我爸爸会弹,小时候他教的我,后来我跟着萨瓦尔老师去学小提琴,他还有点不高兴。”
内斯塔点点头,在心里类比了一下,大概就像他们的儿子将来长大了却要去踢前锋,阿德勒韦格先生的心情可以理解——这么看来,不如还是生女儿吧,不敢想象如果家里有一个贝娅那么漂亮可爱的小女孩,未来该会是多么幸福的日子。
酒吧的小吃味道不错,两个人心满意足地解决了一顿夜宵,先提出肚子饿了的贝娅是个眼大肚子小的,好在内斯塔胃口很好,食物一点也没浪费。吃饱喝足后,时间已经过了午夜,有订了明天上午行程的人陆续告辞离开,三三两两地结伴回房间休息。他们自然也打算走了。内斯塔说要去再和朋友们打声招呼,贝娅就先一步往门口走过去,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一支牛奶甜筒冰激凌,然而,她光顾着抓紧咬掉快要融化滴落的部分,没注意抬头看路,刚踏出酒吧的大门,险些与拐角处现身的两道身影撞到一起。
“天哪,真抱歉!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心点,女孩。”说话的是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士,穿着意大利队统一的蓝白色运动外套,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烟草味,应该是刚刚在外面抽完烟回来。他说完,立刻注意到面前金发女孩身上明显不合身的同款外套,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噢,你就是那位阿德勒韦格小姐吧?内斯塔赛前急匆匆地来找我要两张票,听说还写了情书?怎么样,他表现得还不错吧?有赢得你的芳心吗?——看来是有了。”
一番话说下来,贝娅脸颊上本来已经快消褪干净的红晕又默默地浮了上来,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机械地听着对方简短而礼貌地做了自我介绍:是这回负责青年队的领队,还有旁边跟着的另外一位男士,主教练切萨雷·马尔蒂尼先生,就是内斯塔口中那位总是想要挖墙脚的米兰人。
“贝娅·阿德勒韦格?”马尔蒂尼显然也知道内斯塔赛前的八卦故事(全队上下应该也没人不知道了),不过在听了女孩的名字之后,倒是露出了有些意外的表情,“你是马塞尔先生的女儿?”
“是的……您认识我爸爸吗?”贝娅看上去比他更意外。
“以前在米兰,他给我家的儿子上过钢琴课。”马尔蒂尼解释道,见对面的女孩仍旧一脸茫然,善解人意地继续说,“当然,你大概不记得了,毕竟那时候你才这么点大,手指张开都够不到一个八度,却总是比保罗学得还快,他比不过四五岁的小姑娘,就回家和我们生闷气。”他伸手往自己大腿的高度比了一下,又看见贝娅手上的冰激凌,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突然朝前点着食指笑了出来,“这点倒也没变,你小时候也爱吃这个。”
贝娅欲言又止地看一眼冰激凌,又看一眼马尔蒂尼,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马尔蒂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尴尬,自然而然地继续唠了两句家常,眼看话题又要来到她最害怕的“学习怎么样?”、“打算什么时候毕业?”、“毕业后要去哪里工作?”三件套,姗姗来迟的内斯塔终于及时出现,拯救她于水火。
见男朋友到了,马尔蒂尼也不打算多打扰年轻人的情侣时间,互相打过招呼,就和领队一起推门进了酒吧,说要去看看有没有人喝多了闯祸,最后给贝娅留下一句:“代我向你父亲问好,下次回米兰来,给我个机会招待他一顿。”
内斯塔没听见他们前半段的对话,此刻正为教练的态度摸不着头脑:“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你和教练之前认识吗?”
“可能吧……我是说,我爸爸妈妈应该认识,但我不太记得了,我离开米兰的时候才五六岁,后来也没怎么回去过。”
贝娅回答得不太肯定,但内斯塔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完全懂了——在意大利这种家庭纽带相对坚固的欧洲国家,每个人都难免有那么几个“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这种关系的亲戚朋友,不远不近,不尴不尬。但比起这个,他反倒更在意另一件事。
“原来你是米兰人吗?!”内斯塔惊讶道,“你竟然不是佛罗伦萨人吗!”
“?我没说过我是佛罗伦萨人啊?”
“……”
内斯塔瞬间觉得脑海里一些浪漫的想象“啪叽”一下碎掉了。贝娅怎么会是米兰人呢?她怎么能是米兰人呢?那种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地方,怎么看都温柔乖巧的金发碧眼洋娃娃和完全不搭。
房卡碰上感应器发出“哔”的一声,打算了内斯塔不着调的发散思考。他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两人已经出了电梯,并肩走到了房间门口,抬眼就能看见门牌上印着的508三个数字。他连忙俯身赔笑:“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贝娅有点恼火地瞪过去一眼,用力地抿了抿嘴唇,然后抓着内斯塔的胳膊支支吾吾了半天,末了难为情地移开视线,一边闪躲却又一边忍不住往回偷瞟,小声地重复道:
“——你要不要一起进来啊?”
一起进去?嗯?一起进去?
内斯塔张了张嘴,一时间又没想好说什么,于是他选择伸手扳过女孩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低低编成一股的辫子被他的动作彻底弄乱,发丝像羽毛一样抓挠着掌心,与修长的小麦色手指深浅交错。两道影子在走廊的灯光下合二为一,不分彼此,紧接着,房门被向内推开,他们相拥着没入缝隙。走廊里恢复了宁静,更多的声音便被那扇门挡在一墙之后了。
Eros Ramazzotti,本科学意大利语的时候老师课上放过他的歌,声音非常有特点。他还是小桑的老乡,罗马Cinecittà出生的
本垒了,过程可能会简单写一下,但不要太期待,小年轻菜鸡互啄罢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黄金之梦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