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昨天,今天,明天

嘘,别出声…他们要躲在这里,在这被阳光浸湿的葡萄架下,在奥雷利亚最快活的年少时光里,成为最无忧无虑的鸟儿簇拥着春意盎然的美景高歌并进;成为最接近彼此的近旁的一株木棉悄然屹立身侧;成为天空,成为大地,化作这世间万物,无论如何,都不要被命运发现。

忽尔有风轻抚,好似鸟儿亲吻晨间新生的嫩枝,轻柔地吹散了回忆。

————

『弗洛伊德,我曾在无数个日夜呼唤你的名字』

好像跨越时间的洪流,所思所想的人在面前,在他身边。杰德会饱含笑意的捧起他的脸,他们的呼吸会离得很近很近,抵着对方的额头,杰德会用那灵动的嗓音说话,以低沉的富含温情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弗洛伊德,在你来到我身边之前,在我周围的事物都是黑色的时候,”他说话时那双灵活的眼睛里会倒映弗洛伊德的脸,他们会贴得这么近,近到他能够在杰德眼中观测自己的样子,那一定也是同样炙热的,汹涌的。

“在那个时候,我就好想见到你了。”

他一定会像这样咧开嘴角笑着看自己,这让弗洛伊德总是无法招架,在杰德面前他总是会舒展自己的内心,就像对方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的全部一样,交换呼吸和温暖。

“我从没认为不能视物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但是人生总是会出现意外的不是吗?就像我会遇到你,你也会遇到我。”

杰德开始好奇弗洛伊德的一切,哪怕是微小的细节,就连淹没于黑暗之下的脸庞,他也总想通过触摸去描摹对方的一切一切。

“我想要知道你的全部,就连这双碍事的眼睛都无法阻挡我的脚步。我还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更多的事物,如果我往后的一生只能永远待在庄园内延续数十年生命,过着今天重复昨天,昨天重复今天的日子,那会无聊透顶。”

『我抱着这样的心情,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样的路』

杰德就好像在牵着他的手,对他说着这样亲切的话,他站在麦田里,话语好像马上就要被风吹走,那双眼睛依旧坚定,就像曾经与他的初遇一般,和从前那个雀跃的好奇心满溢的少年别无二致:他从未被任何事物改变,从始至终一直在记挂弗洛伊德,在向阳生长。

——————

他走过麦田离开站台,去到了杰德在信中提及地“山岳研讨会”,那里原本是连招牌也没有的场所,后来通过杰德的努力,他们购置了承载它的店铺,迎来了热爱它的人们,那间店铺在集市的边缘,那里安静又难以被人打扰。

杰德在处理完研讨会的事情后便无力持续参与其中,现在在里面经营的是一位年长的妇女,弗洛伊德与她交谈才得知这位妇女艾玛,曾与林老板有过深交,正因如此杰德才放心交给她。虽说是研讨会,更像是一座山岳与植物的自然博物馆。

艾玛见到进入店铺的弗洛伊德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马上问他,是不是杰德的孪生兄弟。弗洛伊德回答是,艾玛热情地领他进门。给他看了杰德留下的许多东西,其中就有曾经发现过的幽灵兰花,那株植物品种被分批培育了不同类型,现在已经家喻户晓,融入人们日常的生活中。

“他说你之后一定会过来,我本来是不相信的,看样子你们兄弟俩真是心有灵犀。”艾玛泡了一壶热茶又调制成适于夏日饮用的饮品,呈到弗洛伊德面前。

“杰德来到这里后还是会反复登山。”弗洛伊德看着艾玛拿出来的相册,那是杰德与同伴们出行时用摄影设备留下来的照片,影像里的杰德不是在准备就是在去的路上,他会拍摄许多珍稀物种,还会和新奇的事物合影,在这里散发着从前没有的生命力。

在来到这儿的第二年,独自一人背着阿丽莎去骑马,照片中他与骏马与无边无际的疆域,和夕阳作伴,看起来非常自由自在。

“是的,他非常喜欢探索山,他说自己小时候因为身体原因几乎没有人愿意分享他这份热情。”艾玛一边打理柜台一边说着:“对了,他不止一次提到你,他说你明明不喜欢这些,却总是记得住他从前干过什么,说过什么。”

艾玛说到这儿,露出一副哀伤的神情:“弗洛伊德,杰德一次也没有想要忘记你。我也劝过他应该回城里去找你的,但是他不愿意。”

弗洛伊德静静地听着。

“无论如何,你们永远有着最深的联系,这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艾玛对他说,眼里尽是温柔的关切。

“谢谢你。”

艾玛依旧是关切地询问弗洛伊德:“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弗洛伊德不太知道,因为他已经无所事事很长时间,完全没有心思再像从前那样工作,他也无法再提笔绘制心中理想。

“没关系,你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

后来他告别了艾玛,继续踏上旅程。

路上他通过公用电话给阿祖尔打了电话,对方的助理看到是普通线路的来电差一点儿就要挂断了;阿祖尔得知他终于肯走出房子似乎很高兴,虽然对方在电话里极力隐藏这一点。

挂断了好友的简短寒暄通话,他漫无目的地又踏上前往另一处目的地的列车,他坐在行驶的火车车厢中,周围的广播在播放一些不大不小的事,看了看手中的车票,上面写着奥斯特兰国边陲的小城市,许多年前那里曾和索伦德打仗,现在也已经停战许多年了。

列车缓缓前进,他闭上双眼,沉浸在梦中。

小时候他与杰德偶然会来到奥斯特兰,杰德会来这里学习上流社会需要的音乐知识,以便更好地精进演奏技法。事实上杰德不算得很喜欢演奏上流社会钟爱的曲目,他不止一次抱怨过那些老旧的练习曲有多么枯燥无聊,十六岁的二人还干过把传统曲子与当时新兴的“拉锯子音乐”结合,后来被钢琴老师训斥了很久。

杰德当时做的事,现在依然有人在做甚至形成了人们用于表达自我标新立异的前卫方式,他们把这样的音乐叫作摇滚布鲁斯,极度的新潮与前卫,那些特征也藏在他们二人的灵魂特质中。

他们一起谱写过奇异新潮的乐曲,就在十六岁时偶然来奥斯特兰的时候。他们故意将曲子藏在演出的最后,作为献礼呈给场内观众,双亲虽然对他们责备但还是放任了。

弗洛伊德越是走在奥特兰斯,这些回忆就越发明显,最后他又停在了那所艺术馆门前,这里曾经是供上流贵族交流音乐陶冶情操的地方,几经改革后这儿被拆迁重建,变成一处展示给市民的景区。

他们作弄过的那架钢琴和乐器组就陈列在馆内。那首曾经创作的曲子完全抛弃了古典交响乐的华丽优雅配置,弗洛伊德将中提琴的弦调松他甚至把弓用以敲击,发出沙哑的音色;大提琴被用以辅佐低音将拨弦代替弓拉;杰德将琴键拆装用一块木片敲打,发出滋滋有序的杂音;他们还找来了铁质圆桶故意敲打出不规则的杂乱的节奏,整组序曲下来两人大汗淋漓看着台下惊讶得失语的观众,哈哈大笑。

那首曲子通过《自由与飞鸟》组曲中的《致明天》改编而成。那是多么狂野叛逆的时光,整场音乐会的观众都被蒙在鼓里,在猝不及防时迎接激昂的一曲。

『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拙劣的伶人,登场片刻便悄然退下』《自由与飞鸟》在故事中呼唤着自由,它的声音组成旋律化成温柔的歌,这样的故事与许多人的一生相似,其中也许就包含了他与杰德。

在艺术馆里徘徊,走廊深处传来《致明天》的音乐声,只是那是再平常不过的演奏,规范又严谨。他往深处的小演奏厅走去,越走就越明亮;环形建筑因长久的风蚀破败不堪,他走入深处是一个免费观赏的音乐表演区。坐在钢琴前弹奏的人影湮没在光辉中,周围的观众静静地观赏,慢慢地在不知不觉中,那个身影逐渐与记忆中无法追究的一幕重合。

那可以是无数个动人的午后,伴随暖阳和鸟鸣,在广厦将倾的废墟中献歌,那首曲子是最令人厌恶的弹到手指发软的不知名练习曲,弗洛伊德甚至都能记起它的旋律,他会在灵巧纤长的手指下熠熠生辉,乐曲会在这环形废墟中回荡而后消失在空中,回忆起这支曲子总会陷入虚幻的梦里,好像要沉浸在这恍若永恒的时间中,自此许久。

歌会组成流水,拼凑为沁人心脾的泉眼,洪流肆意激荡在这寂静的时间里回响、共鸣。在这虚幻的梦中,无论是昨日还是今日——抑或是将要到来的明日,忘记时间,忘记一切束缚,置身于虚幻的河中央,静静地长久地体会“生”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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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フロジェイ】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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