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命中注定?

连日来的惶恐与不安,终究在周烬寸步不离的守护里,渐渐平息。

周末恰逢学校调休放假,平日里管理严苛的寄宿制,难得松了口子,周烬早早帮郑夏办好离校手续,牵着她,避开了所有师生的视线,带着她,悄悄走出了这座困住她所有孤单与委屈的乡村中学。

乡间的风格外温柔,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阴霾。

郑夏紧紧牵着周烬的手,仰头看着身边清俊温柔的人,嘴角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满心都是安稳又踏实的欢喜,一路安安静静跟着她,不管去哪里,只要在周烬身边,她就满心欢喜。

周烬带她去了县城里唯一的影院,特意挑了一部温柔治愈的电影——《水形物语》。

昏暗静谧的影院里,灯光渐暗,画面缓缓铺开,周烬坐在她身侧,轻轻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让人安心。

她凑近郑夏耳边,声音轻缓温柔,一字一句,耐心给她讲着电影里的故事,嗓音低沉悦耳,裹着满心的温柔:

“这部电影,讲的是一场不被世俗看好、不被众人认可,却纯粹又赤诚的爱。女主角孤独沉默,与世格格不入,后来遇到了同样不被世俗接纳的人鱼,他们灵魂相通,不顾世俗的偏见、外界的阻拦、所有人的反对,不顾一切奔赴彼此,互相救赎,彼此温暖。”

“在别人眼里,他们怪异、不合时宜,可在彼此眼里,他们是独一无二的,是灵魂契合的伴侣,是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所有世俗的规矩、眼光、隔阂,都挡不住真心相爱的人。”

郑夏静静看着荧幕,认真听着周烬的话,心底莫名一颤。

她好像从这段跨越世俗、不被看好的爱恋里,看到了自己和周烬。

一样的不被世俗容许,一样的禁忌隔阂,一样是孤独的自己,遇到了救赎自己的光,不顾一切,只忠于本心,忠于爱意。

周烬紧紧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目光落在荧幕上,心底却满是宿命般的唏嘘。

她何尝不是觉得,自己和郑夏,就是现实里的《水形物语》,不顾师德世俗,不顾身份差距,不顾所有流言,偏偏相遇,偏偏相爱,相互救赎,彼此沦陷。

影院旁的甜品店里,周烬细心给她买了软糯香甜的提拉米苏,还有精致小巧的奶油小蛋糕,全是顺着她的口味挑的,满眼都是细致入微的宠溺,看着她小口吃着甜品,眉眼温顺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郑夏捧着温热的甜品,心里甜滋滋的,从鼻尖甜到心底,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如此懂她,如此把她的喜好放在心上。

她原本以为,周烬只是单纯带她出来散心放松,直到车子一路往城区深处行驶,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异样,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仰头看着周烬,眼底满是忐忑好奇:“我们,要去哪里呀?”

周烬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温和缱绻,却又分寸得当,没有半分逾矩的表露,只轻声安抚:“带你回我家一趟,见见我父母,就说你是我朋友的妹妹,暂时借住在我身边,别的什么都不用管,跟着我就好。”

她终究不能、也不敢,当着家人的面挑明一切。

这段师生禁忌恋,本就不容世俗,郑夏年纪尚小,她不能把小孩推到风口浪尖,只能以最稳妥、最隐蔽的身份,让郑夏安安心心以朋友妹妹的名义,陪她回一趟家,只是让郑夏单方面见见自己的父母,不公开关系,不挑明情愫,把所有心意,都藏在心底隐秘处。

郑夏瞬间懂了,乖巧地点点头,压下心底些许细碎的失落,更多的是满心的悸动。

即便只是无名无分的身份,即便只是以朋友妹妹的身份,陪她回家、见她的家人,对她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偏爱,是离周烬的生活,最近的一次。

车子缓缓停在家门口,周烬牵着紧张局促、小手都在微微发抖的郑夏,推门而入。

家里干净温馨,氛围温和,周烬的父母早已在家等候,郑夏全程怯生生地跟在周烬身后,脑袋微微垂着,乖巧又拘谨,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抬一下眼。

面对父母疑惑的目光,周烬神色淡然自然,没有流露出半分别样情绪,语气平静地介绍:“这是我朋友的妹妹,在这边上学,没人照看,我趁着假期带她回来待一天,麻烦爸妈照顾一下。”

她语气坦荡,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全程没有流露半分偏爱,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完美掩饰住了两人之间不能言说的恋情,没有向家人透露丝毫她们的真实关系。

周父周母看着眼前瘦弱乖巧、眉眼温顺的郑夏,只当是晚辈,温和笑着招呼,没有丝毫多想,对这个安静懂事的小姑娘,满是和善喜爱。

而这一刻,郑夏也慢慢知晓了周烬全部的身世,心底被宿命般的巧合狠狠撞击,满心都是藏不住的悸动,磕到了心底最软处。

周烬并不是土生土长留在这里的人,她是刚从日本留学归来,家境优渥,自己在外早就创办了属于自己的公司,明明有着光明又耀眼的前程,根本不必屈身在偏远的乡村中学,做一名普通清贫的老师。

是周烬的父亲,一辈子深耕教育行业,固执又坚定,非要让女儿走上教书育人的道路,拗不过父亲,周烬才放弃城里的繁华与自己的事业,选择入职校园。

而在全国成百上千所乡村学校里,她没有刻意挑选,没有半点人为安排,鬼使神差、万般机缘巧合下,偏偏就选中了这所最不起眼、郑夏所在的乡村中学。

千里万里,跨越山海,穿越茫茫人海,没有预谋,没有刻意,纯粹是宿命的指引,终究还是来到了郑夏身边,遇见她,倾心于她,再也无法抽身。

更让郑夏浑身一颤、认定是命中注定的是,这个家,早已藏着一模一样的情缘宿命。

周烬的父亲,是一辈子从教的老师,而周烬的母亲,当年正是周父的学生,两人当年,也是冲破世俗眼光、顶着师生身份的压力,历经坎坷才走到一起,相守相伴至今。

一模一样的师生身份,一模一样的禁忌心动,一模一样的双向奔赴、不顾世俗。

原来她们的相遇,从来都不是意外,是宿命轮回,是缘分天定,是刻在骨子里、避不开的情缘。

郑夏站在一旁,安静听着这一切,低着头,掩去眼底满眼的泛红与悸动,嘴角忍不住泛起浅浅的笑意,连呼吸都带着宿命般的甜。

原来她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相爱。

全程,周烬都守在郑夏身侧,不动声色地护着她,帮她解围,替她搭话,照顾着她所有的局促紧张,私下里用眼神温柔安抚,公开场合又保持着长辈、晚辈之间的分寸,小心翼翼,将这份隐秘的爱意,守护得极好。

夜色渐深,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周烬带着郑夏,住进了自己的卧室,房间干净雅致,满是清冷好闻的、属于她的气息。

奔波了一整天,郑夏心底又暖又慌,全是对这份隐秘宿命的悸动。

这是纯澈干净的素夜,没有半分逾矩,只有温柔到极致的温存。

周烬轻轻关上房门,确认无人打扰,才再也压抑不住满心的温柔,轻轻捧着她的脸,俯身,温柔又轻柔地吻她的额头、眉眼、鼻尖,虔诚又珍视,一个接着一个,全是藏不住的爱意与宠溺。

他小心翼翼将郑夏揽进怀里,紧紧相拥,两人盖着同一条柔软的被子,彼此依偎着,安安静静感受着对方的温度与呼吸,没有丝毫杂念,只有满心满眼、无法言说的深爱。

郑夏安安稳稳窝在周烬怀里,把头埋在她心口,听着她有力的心跳,想着这场宿命般的相遇,满心都是归属感。

即便不能公开关系,即便只能以朋友妹妹的身份待在她身边,她也心甘情愿,一辈子都贪恋这份温柔。

她无比笃定,万里迢迢,跨越世俗,她们的相遇,本就是命中注定,此生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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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
连载中段段段段段竺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