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若妍不太想提起那段日子。
原本她以为，自己再回想那段日子，心情会很沉重，但或许是因为时间，也或许是因为身旁的机器人先生，她发觉回过头，那些难受已经释然了。
“爸爸走了之后，以前见过的叔叔伯伯拿出了爸爸手书的欠条追债，债务大大小小加起来，已经过亿了。爸爸的葬礼刚刚结束，江罗扬带着人，拿着爸爸签下的卖房合同，来到我家……”宋若妍顿了顿，修改了措辞，“来到新城区的别墅，宽限了我一个星期，让我搬出去。”
江罗扬是爸爸曾经的合作伙伴，后来他们理念不合，就分道扬镳了。江罗扬自己建立了江氏公司，主推伴侣型机器人。
凌奕张了张唇，好像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口。
那个时候他还在别墅的地下实验室，如果不是江罗扬的人误打误撞打开了他所在的房间的门，他估计也没有办法出来。
宋建奇或许早有预料。他给实验室建了一个密道，凌奕正是从密道里出来的，并没有让其他人看见。
宋若妍并不知道别墅下还有一个地下实验室，她只知道这件事不对劲。
经过推测，江罗扬的目标是凌奕。他的人没有在实验室找到凌奕，于是把目光放在了宋若妍的身上。
在宋若妍从新城区搬到老城区之后，江罗扬还派人来绑架她，意图以此逼出凌奕。
确实，凌奕是被逼出来了，但他们也低估了凌奕的战斗力。
“然后，我就遇到你了。”宋若妍轻描淡写地把那段经历说了一遍。
她没有告诉凌奕，债主用了什么手段逼她还债，江罗扬又是怎么将她从新城区的别墅赶出去。
等她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宋若妍用指尖触碰凌奕的脸颊，然后顺着他的轮廓，用拇指抚平他的眉头。
“我在老城区过得很好，还有热心的邻居帮我。”
虽然那位好心人并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过。
凌奕的眉头松开，他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再看她。
宋若妍发觉指尖下的温度好像有些高。
咦？宋若妍歪着脑袋，看到了凌奕的耳朵已经变得通红。
她好像发觉了什么。
“凌奕……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一早就在我的身边了？”宋若妍睁大了眼睛，那段日子里发生的奇奇怪怪的事件终于有了解释。
凌奕咳嗽了一声，刚好看见了玻璃花房的动静，指着那头转移话题，“你看那个是不是L博士？”
宋若妍眯起眼睛多看了他两眼，她才不是那种轻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凌奕偏偏不看她，眼观鼻，鼻观心。
“比赛结束再和你算账。”宋若妍总算把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这一次行动并没有太大的伤亡，甚至他们这边都没有人被淘汰。L博士是自愿被带上来，跟丧尸王对质的。
这位L博士年纪并没有众人想象中那么大，相反，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就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然而，他的头发却白了一半，黑发之中掺着银发的样子，和他的脸完全不搭。
L博士戴着无框眼镜，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面，他周围站了一圈保护他的人，参赛者则在这一圈人的外围守着他们。
当L博士站到丧尸王面前的时候，站满了人的空地顿时清出了一块位置，将他们两人围在中间，其他人老老实实地当围观群众。
丧尸王的视线从女孩子的身上移到了L博士的身上，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除去他那双怪异的瞳孔，他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瘦得过分的普通男人。
直播镜头在他们的周围绕了两圈。
丧尸王开口的第一句话跌破了众人的眼镜——“你是谁？”
L博士却没有一点意外，他说：“我是L。”
丧尸王闭上眼睛，在空气中嗅了嗅，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无法平静。
“你……”
L博士摊开手，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没错，我快死了。这是死人的味道。”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什么叫做他快死了，这是死人的味道？如果是死人的味道，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还用将来时？
“如果不是我快死了，我也不会上来见你。”L博士突然笑了，笑得他的眼镜都从鼻梁上滑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众人才看到，L博士的瞳孔也和常人不同。
L博士弯下腰，捡起眼镜，用口袋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擦擦眼镜，再重新戴上。
他说：“陈老板，我不欠你什么。”
丧尸王听到这句话，就跟发了疯一样，速度极快，一把抓起了L博士的领子，将他高高地提起，好像下一秒就要用力砸到地上。
被派来保护他的NPC刚要上前，就被参赛者压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参赛者：保护八卦现场，人人有责。
“你不欠我？我的宝儿呢？”丧尸王咬牙切齿，仇视着L博士。
L博士摇摇头，表情悲悯，“陈老板，第一个携带病毒的人不是你，而是陈宝儿。”
“陈宝儿把病毒传染给了你，你为了让研究所研究出血清，于是跑出了研究所，把病毒带给了其他岛民。陈老板，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才是罪大恶极。”L博士悲凉的语气听得人心生寒意。
丧尸王怒吼一声，将他甩到地上，下一秒，他的拳头就要砸进年轻博士的胸膛！
“等等！”高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下一刻，俊美的机器人抱着他的搭档小姐，落在了地上。
人群从中间分开，给宋若妍和凌奕让道。
宋若妍先对丧尸王说：“如果你现在就杀了他，真相就无法大白了。”
然后转头，看向颤巍巍地坐起身的L博士。
“博士，你不要再颠倒黑白了。当初你们从陆地上撤离的时候，实验室还有一些资料没有来得及带走，是吗？”
宋若妍朝着凌奕勾勾手。
凌奕直接开始背诵他从实验室里找到的资料：“2026年1月2日，在x岛中心医院的体检报告中，找到了最适合的病毒载体——陈宝儿。”
“2026年1月25日，陈宝儿载体实验失败，正在寻找她的直系亲属。”
“2026年2月1日，为陈强注射第一次病毒。”
……
周围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不就是捉了别人的女儿去做试验，没有成功，又找别人老爸做试验吗？”
“卧靠，这种人渣，还想要倒打一耙？吃俺老孙一棍！”
“恶心！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活着！他现在这样也是活该！”
L博士的脸色阴沉。
宋若妍他们所做的准备是其他人没有料到的。凌奕和她能够在展览馆找到小喇叭，还能在实验室顺白大褂，而实验室的电脑自然也是不会放过的。
凌奕是AI，对这些东西更加敏感。
只要使用过，就会有使用过的痕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手中掌握的数据越多，胜利才越有可能站在自己这边。
“不用背了。”L博士露出了灰败的神情，他抬起双手，怔怔地看着它们，“我明明是在为了人类做贡献，他们死，也是死得其所。那我呢？我应该被万人敬仰，我应该是所有人的救世主，我应该名垂千史！”
原本，如果实验成功，所有人都不会再生病，这种病毒很强大，可以吞噬其他对人体有害的物质，然而，它太过强大了……
到了现在，他依旧不后悔走到这一步。
“你落得这个下场，是应该的。”宋若妍的脸上只有冰冷，“你问过宝儿她愿意做这样的人体试验吗？你问过陈强愿意做这样的人体试验吗？没有人是理所应当为他人牺牲的。你既然要成就大义，就去找愿意成就大义的人。”
宝儿是无辜的，她的爸爸陈强也是无辜的，那些感染了病毒的岛民，无法住进地下城而只能在陆地上等死的岛民更加无辜。
“除了报应，你没有什么是应得的。”
谢谢@落 小天使浇灌的营养液！
这一章省略了26319字回忆杀。为啥有零有整？
因为我真的写了26319字的前情提要呜呜呜呜，这就是为啥我没什么存稿的原因（大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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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L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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