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错,我就不应该放任你们两个离开,下次不许再有这种鲁莽的行为!”
“要记住,人类还没有做到拥有能涵盖世界各处的理论!”
所谓“有秩序”“不会伤害他们”,除了客观理论之外,其实也是李时安为了搪塞他的借口…
郑采薇抹着眼泪,点着头。
李时安也答应着,放软了语气:“好好好!快给我包扎一下吧,疼得很呢。”
在说这话时,他的手往旁边伸,将那串剑穗又偷偷重新捡了回来。
贺宇恒气不打一处来:“还好意思说!”
几人七手八脚地在包袱里寻找医疗用品。
郑采薇为他绑着绷带,为了防寒狠狠缠了几层,语气满是心疼:“还是很容易感染的,我们带的药品不够…得赶紧找到落脚点了!”
贺宇恒有些别扭地走到李时安面前。
“你这副样子只会拖累我们寻找落脚点的进度。”
他蹲下身,语气冷若冰霜。
“我背你?”
“呃不用不用!我不会拖累大家的,小擦伤而已!”
说是小擦伤,但是其实伤口蛮深,那柄箭矢是很锐利的。
但他并没有到那种走不了路的状态,还是能够跟得上大家的配速的。
贺宇恒往前靠了靠:“别废话,否则别怪我后悔。”
李时安往后躲了躲:“那你快后悔吧。”
他一动不动。
“你别再和我争啦,我真走得了,等我真走不了了,我再找你好吗?我主动找你!”李时安语气诚恳。
贺宇恒冷哼一声自顾自站起身,没再理他。
“大家走吧。”
除了环境带来的生理压迫,更多的还有未知与时间带来的心理压迫。
他们拥有钟表,拥有时间,可是却漫无目的,仿佛陷入了时间的褶皱里。
因为一整日都是同样的天光。
像沉醉在一场无休止的梦里。
更不幸的事情也发生了。
苔原上遍布的融雪水洼在极昼的阳光下像无数面放大镜,紫外线成倍聚焦刺向双眼,而极昼也象征着太阳始终在地平线附近低空运行…(注①)
因此,没有佩戴墨镜的王轩和李时安两个人,同时患上雪盲症了。
王轩几乎害怕到胡言乱语。
“我年纪轻轻,还没享福就瞎了!呜呜呜呜呜!”
贺宇恒烦躁地喝止他:“读过书吗?净说些胡话。”
郑采薇扶着李时安,语气微有些焦急:“你现在腿上有伤,又患上了雪盲症,我都害怕!”
李时安倒还能插科打诨几句,虽然看不见,但还是挂着笑。
“害怕啥啊我的人形拐杖!”
郑采薇勾着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我们很快就会找到落脚点的,再坚持坚持!”
“好!”李时安点了点头。
他既庆幸又害怕,他庆幸自己得了雪盲症,因为他可以短暂地看不见那永久升起的太阳,极其荒诞地,短暂地逃离了时间的褶皱。
可他也害怕。
精神性庆幸,生理性害怕。
他们又不知在疲倦与精神的折磨下行走了多久,寒冷现在已经成了最不值一提的恐惧。
曾经向往的美丽苔原,成了他们再不想见到的光景。
渐渐的,郑采薇和贺宇恒两个人体力也透支了,李时安喉头干涩得已经说不出话,王轩更是干脆闭嘴,狂灌水润嗓子。
事实就是比风更冷的是水。
只有贺宇恒一直咬着牙向前进。
“我看到光亮了,就在我们不远处…再走几步,咱们再走几步!”贺宇恒坚持道。
“老大…”王轩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咱们干脆直接宿在地上吧,找不到人家的,没有希望的!”
“算了!我感觉我们已经走了快两天了。”
“两天,怎么会有两天?”
“……”
他们连时间都错乱了,钟表不再起作用,精神也开始崩塌。
“这是什么破地方啊!!!”王轩哀嚎。
“地球怎么会存在这种跟地狱一样的地方?”
贺宇恒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别乱吼,你嗓子不想要了?”
寒风猛灌入口鼻,将王轩冲得清醒了几分。
几人瘫倒在地,几乎无力动弹。
郑采薇想拿起自己的卫星通讯工具,却连打开包的力气都没有,咬着牙拿出去发现一点信号也没有。
她抿着干涩的唇,语气带着疑惑:“天气冷,坏掉了吗?”
“根本没信号…”
“怎么可能?不是贴了暖宝宝吗?”王轩瞪大着眼睛。
“不在同一格啊,放卫星电话的那一格根本没贴…”
没有比这更糟的了。
那一瞬间,绝望感席卷了几人。
李时安觉得自己头晕乎乎的,靠在某块巨石上,不说话也不动。
贺宇恒用尽全力向他走来。
“你绝对发烧了…”
李时安摇摇头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早让你听我的,非倔得跟头牛似的…现在所谓的油画,真的要杀死我们了。”
“不会的。”李时安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反驳着。
凭意识真是最傻的了。
几人意识渐渐模糊。
王轩挣扎着睁开眼,却见前方有一大片光点在向他们迁移。
“有光…”
注①【科普时间啦啦啦】:夏季的北欧苔原满满都是永久冻土层,高纬度的永冻土岩石会像镜子一样反射光线,除此之外就是苔原上满满的融雪水洼上面的水面反射(其中还涵盖湖泊和沼泽),还有就是极昼时,太阳始终在地平线低空运行,低角度入射光,比那种直拉拉刺眼的阳光要更为恐怖。
PS:所以可怜的时安baby还有王轩Bro就得雪盲症了…快好起来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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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将至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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