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安排人把我们带去清辉阁辖内一带的地方安置,又出钱资助我娘开了医馆,那是我人生第一次不用再奔波搬家、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第一次不再住的提心吊胆、第一次被我阿娘以外的人重视,第一次觉得”,胡慕颜顿了下,“我这样的人,原来也可以不死。那日的洛温颜一袭红衣,她让我觉得如果我活着,也不完全只有阴暗,我或许也可以长成她那样的人物,惩奸除恶、除暴安良”。
洛温颜听完有些沉默,平心而论,这件事她早就不记得了,甚至如果胡慕颜不提,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做过这件事。
她那时怀着匡扶天下之心,路遇不平拔剑相助太平常了,她让清辉阁资助和帮扶的人很多,或许时常过问,但是真正记得的没有几桩。她从未想要回报,所以也没有与那些人刻意打交道,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她安排、甚至都没见过她,大多数都是以清辉阁的名义。
没想到当年随手一个举动,或者说随手的举动之一,竟然让人记了这么久、这么深刻。就算是现在,她要是遇到类似的事情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助人,也依然不会去记今日帮了谁、前日助了谁。
“我阿娘和洛温颜是我最重要的人,一个给了我生命,一个救了我的命、也避免我犯下弥天大错”,胡慕颜言辞恳切,“你可能觉得这句话很矫情,但这就是事实。其实我本名叫胡昱,阿娘死后,我才自己改的慕颜,阿娘不在了,这世上除了洛温颜没有再需要我在乎的人了,这一点无论她生她死都不会改变”。
洛温颜一阵唏嘘,慕颜,原来是这个意思。
“我原本想着能拜入落云宫或者清辉阁门下,但是阿娘因为一些事情并不喜欢我习武、更不愿意我搅入江湖,后来阿娘去世了,再后来洛温颜就失踪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
一直在找吗?洛温颜看着眼前人有些出神。
“她要是知道当年自己一个力所能及的举动能够救人或者改变一个人,想必也会高兴的”,洛温颜拍了拍胡慕颜的肩膀,“走吧,胡少侠,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你这人还真是冷漠”,胡慕颜嘴上抱怨着,但还是拿起剑赶紧跟上了,“你们这些不会武功的人根本不懂江湖侠义;不过如果你会武功那才奇怪了,就你这样华丽的裙摆和衣袖,你要是会武功,那我真不知道是你打架,还是你的衣服打架;不过这样说也不对,我们洛温颜其实也喜欢这样的衣服,不过她喜欢更热烈明艳的,打架的时候像一只招摇的蝴蝶,像大鱼在水中漂亮摆尾,跟你说你也不懂,你怎么能跟洛温颜比”。
胡慕颜喋喋不休,一路追着洛温颜一起离开了。
告诉胡慕颜实情吗,洛温颜想了想,大概没必要。如果胡慕颜说的都是真的,那洛温颜于他而言就像是要追寻的光和必须活着的意义之一。
一个将死之人,何必给一个朝阳一般的年轻人留下这样的心理阴影,让他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走出自己身死的阴霾。
倒不如就留下个念想。
了无音讯也是一种念想。
“喂,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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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下汇合的时候,泽漓已经派人将庄如月先送回如月庄了,他不放心,所以一直在山下等着。
“没事吧”。
洛温颜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胡慕颜,眉毛挑了挑,泽漓就掏出一瓶药丢了过去,“自己擦”。
洛温颜见状一笑,道了声走吧,她实在是太困了。
胡慕颜像是以为在招呼他,胡乱擦了药就赶紧也跟了上去。
“哎”,泽漓将人拦下来了,“这位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当然是跟你们一起走,她不会武功,你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同生死一场,万一云家的人再来找麻烦怎么办”,胡慕颜喋喋不休,说完才看见洛温颜在泽漓身后摇了摇头。
那是示意他不要多话,但是胡慕颜没有看明白,直接开口,“你摇头做什么,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泽漓闻言回头,洛温颜腹诽了句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赶紧佯装了起来,“哎呀,头晕”,泽漓回头时洛温颜赶紧装不舒服,头也不回的往马车方向去了,胡慕颜嘿嘿一笑,毫无意识到洛温颜的意思,也并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越过泽漓也跳上了马车。
“你们不能摘了面具吗”?胡慕颜好奇的盯着洛温颜和泽漓看来看去,“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坦诚相待是我辈之间起码的尊重,也是朋友间最基础的信任”。
“可以啊”,下一瞬间,胡慕颜就被泽漓扔了出来驾车,“那就要看胡公子的诚意了”。
胡慕颜骂骂咧咧的,嘴上说着你们给本公子等着,但是手上已经接过了缰绳,待马车再停下的时候,却是在一处不熟悉的院落。
至少是洛温颜他们不熟悉的院落。
泽漓扶着洛温颜下来,“这是哪里”?
“当然是本公子的家”,胡慕颜一脸自豪,“院子虽然不大,但是也有个几进几出,不要讲求大富大贵、仆婢成群,基本的生活足够了”。
洛温颜一脸无奈,说来他们才认识多久,就这样直接将两个并不知根知底的人带回自己的老巢,就不怕他们不怀好意鸠占鹊巢吗?
分明告诉了他要去的地址,这小朋友没想到还是属于热心纯良、不谙世事一派的。
这些年是怎么在江湖上平安活下来的。
“犹豫什么”?胡慕颜看二人不动,“你们不是说要诚意吗?本公子可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掏心掏肺的,够不够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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