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大些，141很少哭了，他感觉哭很没意思，他和142麻木的看着其他人哭闹，或者盯着天花板发呆，或者是和142在白色房间内绕圈进行活动。
141没有时间观念，只有醒了和睡着两个观念。
睡眠质量也不好，时好时坏，好时能睡很久，坏时睡一会就会醒，再入睡，如此反复。
胳膊上手背上总是青青紫紫的，是针孔，ta们总是念叨着“打针、注射药物”，还有检查身体，ta们在记录身体数据。
编号16、17、18、19、21、136、135、134、79、80相继宣告死亡。
太无聊了，141开始观察ta们，他的学习模仿能力很强，ta们说的词汇，141大部分听不懂。
他不爱说话，142也不爱说话，两人靠眼神说话，两人很有默契，能懂对方的想要表达的意思。
141好奇过他和142的身体为什么不一样，想不出来就算了。
编号22、23、24、25、26、27、28、29、133、132、131、130相继宣告死亡。
孩子们不敢反抗，轻则挨打，重则舌头会消失，哭也会换来咒骂和殴打，141和142挨过打。
编号31、32、33、34、35、36、37、38、39、129、128、127、126、125、124、123、122、121、120相继宣告死亡。
141亲眼见到隔壁床编号51口鼻出血。
这天晚上ta们赶孩子们上床睡觉，141和142躺在一张床上，准备入睡，隔壁床的51突然咳了几声，嘴里不断溢出鲜血，鼻子和眼睛也在流血。
141转头看他一眼。
莫名的，感觉51要死了。
ta们过来检查51的情况，其他孩子纷纷看过来，现场有些嘈杂，还有几声尖叫。
没多久，51没有动静了。
ta们带51走了，连同51用过的东西一起打包带走。
141收回目光，侧身抱住142，142埋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两人闭眼入睡，事不关己。
编号51宣告死亡。
早上起来洗漱，141习惯给142擦脸，再自己擦脸。
有人摔倒了，留了好多血。
ta们出现，在检查100的身体状况，其他孩子围在周围看。
难得不急着走，141用盆接了水，等水接满、水波平静后，141带142看水面。
水面能看到倒影，能看见自己的样子。
141喜欢142宝蓝色的眼睛，他也喜欢自己的赤绿色眼睛，这是他在这里看到为数不多的两种颜色，141只有在水面上才能看见自己的眼睛。
这里都是白色，白色的衣服裤子袜子拖鞋、白色的墙壁、天花板、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勺子白色的碗，哦还有白色的牛奶。
忽然注意到自己干燥枯黄的头发，141现在是短发，142也是短发，141突然想看142的长发状态下是什么样子，想看自己长发状态下的样子，可是不能，ta们一看到头发长了，会立刻剪掉，无论是谁的头发长了都会剪掉。
141知道他除了眼睛颜色和142不一样，这张脸和142一模一样，有时候看着142，就好像在看自己，他不会害怕。
他摸了一下头发，看向142：我想看你长头发的样子。
142也摸摸自己的头发：我懂了，我也想看你长头发的样子。
141：好，我不让ta们剪掉。
142：好，留头发。
带着142玩了会水，灰衣服的人来了，141倒掉水，放好盆，和142站在一边。
142眼神示意他：100死了。
141牵住她的手，看着ta们带100离开，他观察到，穿着灰衣服的人出现，ta带走的人不会回来，白衣服的人会带他们去检查身体和吃饭。
编号100宣告死亡。
照例是检查抽血，注射药物，再去吃饭。
141和142在喝牛奶，有两个人倒地不起，在呕血，142去看，141用手挡住她的视线，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喝牛奶。
编号52、99宣告死亡。
每长高一点，141会有一身白色的新衣服。
孩子们身上穿的衣服，ta们会清洗和消毒。
编号119、53、54、118、55、75、74、73、72、71、70相继宣告死亡。
这天来了一个新孩子，编号是143。
注射药物的量加大了，141和142难得出现不良反应，ta们在抢救。
这次醒来，141发现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他无比慌乱，想知道142在哪里。
ta们按着他，不让他乱动，给他注射药物。
141听到142的尖叫，想去抱她，身体哪里都疼，听声音，142离他不远，他也发出一声尖叫，让142知道他在这里。
他挣扎着，ta们从隔壁床抱过142，放在141床上，141感觉到142来了，立刻安静下来，摸索到142，抱紧她，142也抱紧他。
142在发抖。
“不行啊141和142只能在一起进行研究，头儿我刚想抱142离开，142一直在挣扎。”
“别分开了放一起研究，141、142的短暂性失明什么时候好？”
“药物病毒感染，引起的神经炎，141、142的症状较轻，预计一周左右可以好。”
“什么！一周！那我岂不是要给他们喂饭洗澡？天啊我不要！”
“你们换着来。”
眼睛看不见，周围的声音被无限放大，141只能抱紧发抖的142。
躺了好久，141听到ta说吃饭，有人拽他和142，想分开他和142，141不想，发出尖叫企图抗拒，142也尖叫。
挨打了。
141始终护着142。
编号56、57、58、59、60、116、115、114、113、112、111、110、109、108、107、106、105、104、103、102、101宣告死亡。
“这批药物怎么导致这么多人死了？”
“头儿这是不良反应导致的。”
“还剩多少实验体？”
“还剩编号61、62、63、64、65、66、67、68、69、81、82、83、84、86、87、88、89、91、92、93、94、95、96、97、98、141、142、143。”
“怎么就剩这么点了？你再去找一些实验体过来。”
“头儿我上次去都没找到孩子，就偷到143……行行行我去找我去找。”
失明期间，141和142很抗拒ta们的触碰，即使是喂饭喝水检查身体，一听到声音靠近就会很警惕，互相保护着对方。
当然，免不了挨打。
两人不会说疼，也没有哭。
等视力恢复了，141抱着142，仔仔细细看她的脸颊，看她的眼睛，要把她的样子牢牢记住，死死记在心里。
142也在看他。
两人的眼神示意对方：你对我很重要。
来了四个新孩子，编号是144、145、146、147，都比141小。
养成习惯了，每天睡醒141都会看一会142，142也会看141，入睡前也会看一会。
编号61、62、63、64、65、66、67、68、69、143相继宣告死亡。
141摸清了这里，睡觉区、吃饭区、洗漱区、卫生间、大型焚化炉、白色病房隔离区，文件区、医疗设备区、药物区、手术区、一个房间里面有很多台屏幕，ta们管这叫电脑。
ta们来这里要经过几道铁门，要用专门的卡、还要人脸识别才能出去，这里不让141靠近。
141偶尔能在ta们身上闻到别的味道，他从来没有闻过这些味道，像是食物，很香很香很香很香很香很香，他很喜欢闻这种味道，不喜欢闻药水味。
又来了五个新孩子，编号是148、149、150、151、152。
6岁这年，141和142迎来第一次植入机械手术，左脑植入一小块机械。
睡前141感觉头很疼，想醒过来，一直醒不了。
好像睡了很久，睁眼看向142，142在他身边，刚醒……等下！头发呢！头发去哪了为什么是光头！142的头发呢？等下！142的右眼为什么是黑色？左眼是宝蓝色右眼为什么是黑色？
141手上有针管，在输液，他感觉身体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
观察室外，ta们在欢呼。
“头儿成功了！”
“成功了！成功了！编号141、142没有出现排斥反应！为什么药物会改变他们右眼的颜色？”
“管那么多，实验成功了就行。”
“太好了！太不容易了，以往那些植入脑内机械的实验体在手术台上就死了，141和142能撑过手术。”
“真是太不容易！”
“141、142简直是天生的实验体！竟然没有出现排斥！现在他们的身体机械是1%，能激活吗？”
“尝试过，机械太少激活失败，再多些机械兴许能激活。”
“多观察他们，记录数据，好不容易成功的一次手术。”
“头儿这可是第一次手术成功！我们去庆祝吧！”
“也好，我们去庆祝，庆祝我们实验成功！你们几个留下观察数据，我们带宵夜回来。”
141终于察觉到是哪里奇怪，142看向他的头顶，他才感觉头顶凉凉的，原来是头发没了，被ta们剃成光头，142示意他：你的头发没了，右眼变成黑色，左眼没变。
141也示意她：你的头发没了，右眼变成黑色，左眼没变。
两人想不出为什么对方右眼的颜色变了，看久了142不一样的眼睛颜色，141接受了。
好不容易留了一点长头发，就没了，但是两人记下对方留过一点长头发的样子。
两人没有察觉脑内多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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