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冬。
大雨滂沱,车辆在泥泞的土路上艰难行走。
车内气氛凝重,司机焦虑地看着眼前道路,副驾驶座上带路的老农同样皱巴着表情。
茫茫乡野,崎岖的道路再遇上这样的天气,都不需要有过多的驾驶经验,就能意识到大事不妙。
“怎么样?能开过去吗?”
“不行要不停下等等?等这阵雨过了再说?”
后座传来两道话音。
司机急得直摇头:“等不了啊两位王先生!这土在往下陷你们没感觉到吗?等的话车跟着土一起陷了,要出大问题的!必须得开过去才行!”
“可问题是现在这开不过去啊!”
“要不下去推?”
“这情况能推吗?外边站都站不住了吧?不是,这雨怎么就突然下这么大了啊!转眼水位都到这了!”
似是为了嘲笑这道渺小的声音一般,天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车厢内霎时一静。被挤在后座的张好乐心慌到直搓裤腿,在这紧迫的环境下,忍不住扭头看了身侧人一眼。
裴谙就坐在那里,目光淡淡地看着眼前的暴雨与惊雷。
麻烦的情况何止体现在这乡间小道,在如今的他身上也是一样的。
裴见山过世,葬礼裴谙没有去。
这等于向上层发送了一个信号,宣布裴谙彻底不可控。
其实裴见山在世时裴谙就不可控,只是那时裴见山还在世,有一层过硬的亲缘关系在,不看僧面看佛面,很多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如今裴谙不去参加葬礼,等同于是自己将这段亲缘斩断。那点面子是再无可能继续给下去,甚至以往给过的都想要收回。
《落秋山》往后之所以还能辉煌那么一两个月,是因为德尔奖的含金量和民心度的确叫人无话可说。加之裴见山尸骨未寒,有些人动手不想动得那么明显。
而如今《落秋山》的热度渐渐散去,那点包围网立刻就朝裴谙来了。
先是悄无声息地断了人脉,然后是一点点将代言拔除。等到如今时间过去两个多月的时候,以裴谙在圈内的实力和地位,王石竟然会没办法接到剧本。
相识的导演再面对裴谙时,全都只剩下了无言苦笑。
娱乐圈是一块大蛋糕,它能辐射的方向太广,能获取的利益也太叫人眼热。
那些人想要扶持一些听话的,能为他们博取利益的人上去,也想要以此为触角,来构建他们的理想市场。而一旦他们那厚重的关系网运作起来,就连裴谙那样光辉过的影帝都能分分钟被按灭,普通人便更不用多说。
资本是他们的,权利是他们的,在这样膨胀的野心之下,容不下一个有自我意识的人,简直一片混沌。
“能不能的都下去推吧。”裴谙收了视线:“等也是陷,有办法就用。”
话音落地,便在那磅礴的大雨里伸手将车门打开,随即垂睫找了个落点,率先下了车。
那烈风和暴雨撞进车内,重重击打在人的脸上时,张好乐的眼镜瞬间就模糊了,躲在镜片后都不敢睁开双眼。
车内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副驾驶座上的老农,直说:“对,得下去推。这雨不肯停,车也动不了,只能人想办法!人下去推!”
他一跟着跳下车,张好乐便立刻也忙不迭地滚下去了,然后再是其他人。
有谁重重跌倒在地。车外传来裴谙隐约的提醒声:“都小心点。”
*
方位是西北,具体坐标为西北威虎村。
突然的暴雨好似天降神罚,不由分说的形成大水,转瞬便吞没了这个偏远又落后的村庄。
在水势的猛烈攻击下,毫无准备的人们连个临时帐篷都搭建不出。房屋被淹、路段被阻、信号也出了问题。
村民们只能拖着受伤的身体和抢救出来的农畜、用具等,暂时躲到附近落点高一些的山洞里去。再用布帘包物,遮挡住风口,以蜡烛在山洞内照明。
“李三水!”
“张家和!”
“赵老五!”
村长昏着老眼颤着手,浑身都挂满泥浆。在小儿的搀扶下,于拥挤的山洞内将村里的名字一个个报点过去。
有气力的村民跟着找人,更多的村民则蜷缩在角落,双目失焦地望着洞口方向,连应一声的心思都没。思绪仿佛已经同那熟悉的房屋一起,被残暴的大水一冲而散了。
洞口附近坐着个身型高大的年轻男人,他鼻梁坚.挺,眸色极黑。身上同样挂满了泥浆,连眼睫和头发都未能幸免,显然是很不舒服的状态。
可宽厚的身体却好似沉闷的山,连同那掩埋之下的深邃目光一起,一动不动地望着眼前满是狼藉的洞内。
大水来得突然,方才赶往山洞的一路,情况怎一个乱字了得。
抵达洞口的时候,村民们还因为所携带的物品大吵了一架- -洞内空间有限,无法将所有物品全部带入,只能带进去一部分,剩下一部分则不得不留在外边泡水。
纷乱情况下的取舍没有太多道理可言。
最终结果归根结底,就是前者的主人力壮些,后者的主人体弱些。
“赵老五!赵老五看见没!”洞内忽地接替喊道。
洞口附近坐着的瘦弱村民抬手抹了把干泪,扭头答说:“没见。”
“怎么会没见!他人呢!”
“对啊!出村口的时候还跟他讲过话的啊!人呢!”
“要不出去找找?”
“这么大的水,你他娘出去找?”
“草他妈的李三水你个孙贼!不是你家的叔你当然这么讲!”
“是你家的叔,那你他娘倒是出去找啊!”
“我、我- -”
“赵老五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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