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傍晚,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对面楼的窗户亮起了灯,一扇,两扇,三扇。那只小狗还在叫,被主人拉走了。声音越来越远。白狗没有动。
方舟看着白狗。白狗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地板上。它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慢。它不动。不动就是“在”。
方舟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白狗跟过来,趴在她脚边。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她说:“不动。”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噪音。方舟的狗叫,嫫的鼓声,调档员的委员会警告。白狗都不动。不动就是“在”。
方舟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方舟说:“不动。”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她靠着沙发,看着窗户。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白狗的眼睛在暗处反光,两小点亮亮的。方舟看着那两小点亮光,想到了“不动”的最后一个意思:不动是“在”的名字。
你在,你就不动。不动就是在。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方舟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不动”。不动就是在。
·
方舟发现噪音变小了。噪音本身没小,是她对噪音的敏感度降低了。
方舟坐在沙发上,白狗趴在她脚边。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橘红色的。窗帘拉开着,能看到外面的街道。树,车,人。方舟没有看窗外。她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她在想“噪音”这个词。
以前噪音很大。姑妈的催婚,堂姐的传话,“那个人”的电话,陌生人的“你怎么还不结婚”。声音大,她听得清。现在声音还是那么大,但她听不清了。
不是耳朵的问题,是“敏感度”降低了。敏感度是“你在意多少”。以前在意,听得清。现在不在意,听不清。不在意就是“不进入”。不进入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指穿过它的毛,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缺了一块的那只。她的拇指在缺口上停了一下。
她说:“敏感度降低了。”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方舟说:“噪音小了。”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想到了“敏感度”这个词。敏感度是“你对刺激的反应”。以前反应大,现在反应小。反应小就是“不在意”。不在意就是自由。
方舟想到了“听不清”这个词。听不清,是“注意力不在了”。注意力在白狗身上,在三个房间里,在底层。底层没有噪音。底层只有“在”。
方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姑妈发了三条消息。她看了,但没看进去。字在,意思不在。意思不在就是“没收到”。没收到就是“不进入”。不进入就是自由。
方舟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傍晚,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对面楼的窗户亮起了灯,一扇,两扇,三扇。她看着那些灯,想到了“敏感度”的另一个意思:敏感度是“你调频的旋钮”。
她调了。调低了。低了就是“不在意”。不在意就是自由。
方舟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白狗跟过来,趴在她脚边。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她说:“敏感度。”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噪音。但三个人都听不清了。听不清就是“不进入”。不进入就是自由。
方舟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方舟说:“听不清。”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她靠着沙发,看着窗户。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白狗的眼睛在暗处反光,两小点亮亮的。方舟看着那两小点亮光,想到了“敏感度”的最后一个意思:敏感度是“在”的名字。
你在,你调敏感度。调低了,你就在。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方舟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敏感度”。敏感度就是在。
·
旧框架的人继续说话。但她听不清了。是注意力不在了。
方舟坐在沙发上,白狗趴在她脚边。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橘红色的。窗帘拉开着,能看到外面的街道。树,车,人。方舟没有看窗外。她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她在想“注意力”这个词。
注意力是“你在哪里”。以前她的注意力在旧框架的噪音上。姑妈说什么,她听。堂姐说什么,她听。“那个人”说什么,她听。现在她的注意力不在了。在白狗身上,在三个房间里,在底层。
注意力不在了,声音就听不清了。是“在”的问题。她在底层,噪音在隔层。两个世界不交叉。不交叉就是自由。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指穿过它的毛,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缺了一块的那只。她的拇指在缺口上停了一下。
她说:“注意力不在了。”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方舟说:“听不清。”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想到了“听不清”这个词。听不清,是“耳朵在,但人不在了”。她的意识在底层。底层没有噪音。底层只有“在”。在就是全部。
方舟想到了“旧框架的人继续说话”这个词。他们说他们的。她活她的。两件事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就是自由。
方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姑妈发了一条语音。她没有点开。是“不需要”。不需要知道姑妈说什么。不需要就是自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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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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