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档员决定:不再“保护”原始档案。因为从来没有可保护的。
调档员站在光团前,手在光团里。白狗的投影蹲在她脚边,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它的眼睛是浅色的,几乎透明,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你决定”,说“不保护”。
调档员在做决定。是“决定”的微小的决定。她决定不再“保护”原始档案。因为从来没有可保护的。
原始版本不存在。不存在就是“空”。空就是“没有”。没有就是“不需要保护”。不需要保护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她不再保护。她在,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从光团里收回来。手指没有变化。但她知道变了。变就是“在”。
白狗的投影站起来,走到调档员手边,把下巴搁在她手心上。
调档员低头看它。“决定了。”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
调档员说:“不保护。”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调档员想到了“保护”这个词。保护是“怕失去”。她不怕。没有原始版本,就没有可失去的。没有可失去的,就不需要保护。不需要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调档员想到了“原始”这个词。原始是“假设”。假设是“我们以为”。她不以为了。她在,就是“在”。
调档员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她调取了委员会的规定。规定说“保护原始版本”。她删除了这条规定。是“不认”。不认就是“不进入”。不进入就是自由。
调档员把手从控制台上收回来。白狗站在她脚边,耳朵竖着。
调档员说:“不保护。”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
调档员说:“不进入。”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调档员坐下来,靠着椅背。档案室的椅子没有靠背,但她坐得很稳。她看着白狗的投影,想到了“决定”这个词。决定是“在”的动作。她在,她决定。决定就是“在”。
调档员站起来,走到光团前面。她把手指放在光团的表面——如果它有表面的话。光团的温度传到她的指尖。是“在”。她感觉到了方舟的手指,感觉到了嫫的手指。三只手叠在一起。同一个手势,同一个动作,同一个“在”。保护是隔层的事。底层没有保护。底层只有“在”。
白狗站起来,走到调档员手边,把下巴搁在她手心上。调档员低头看它。白狗的眼睛是透明的,里面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不保护”,说“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保护”的问题。方舟不保护过去,嫫不保护部落,调档员不保护档案。不保护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调档员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调档员说:“不保护。”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她靠着控制台,看着光团。光团在呼吸,扩张,收缩。白狗也在呼吸,和光团同步。调档员的心跳也和它们同步。咚,咚,咚。三个节奏,同一个频率。同频就是在。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没有实体,但感觉到了。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调档员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不保护”。不保护就是在。
·
调档员提交最终报告:“观看即参与。我们是制造者,不是发现者。”
调档员站在光团前,手悬在光团旁边,手指微微弯曲。白狗的投影蹲在她脚边,半透明的,边缘模糊。它的眼睛是浅色的,几乎透明,里面没有瞳孔,只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你写报告”,说“最终”。
调档员在写一份报告。是“报告”的短的报告。标题是“最终报告:关于观看的本质”。
内容是:观看即参与。没有中立的观察者。每一次观看都是干预。干预就是创造。创造就是“在”。我们是制造者,不是发现者。没有“原始版本”。没有“真实的历史”。只有“被观看过的版本”。版本在,我们就在。我们在,就是“在”。
调档员写完了。她把手从控制台上收回来。白狗站起来,走到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她手心上。
调档员低头看它。“写完了。”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
调档员说:“提交。”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调档员想到了“制造者”这个词。制造者是“创造”。她创造档案。不是“发现”。发现是“它本来就在”。它本来不在。她在,它就在。在就是创造。创造就是“在”。
调档员想到了“发现者”这个词。发现者是“找到”。找到“本来就在的东西”。本来不在。没有东西可找到。她只能制造。制造就是“在”。
调档员提交了报告。系统显示:“提交成功。等待委员会审议。”
她不等待。等待是“期待”。她不期待。她在,就是够。够就是不需要结果。不需要就是自由。
调档员站起来,走到光团前面。她把手指放在光团的表面——如果它有表面的话。光团的温度传到她的指尖。是“在”。她感觉到了方舟的手指,感觉到了嫫的手指。三只手叠在一起。同一个手势,同一个动作,同一个“在”。制造者是隔层的事。底层没有制造者。底层只有“在”。
白狗站起来,走到调档员手边,把下巴搁在她手心上。调档员低头看它。白狗的眼睛是透明的,里面有光。光在流动,从眼睛流到尾尖,从尾尖流回眼睛。循环。是“在”的循环。光在,白狗在。白狗在,就在“说”。说“我在”,说“制造者”,说“在就是全部”。
调档员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调档员的档案室,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三个房间都有“制造”。调档员制造档案,方舟制造自己的活法,嫫制造自己的在。制造就是“在”。
调档员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调档员说:“制造者。”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调档员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是“在”。
她靠着控制台,看着光团。光团在呼吸,扩张,收缩。白狗也在呼吸,和光团同步。调档员的心跳也和它们同步。咚,咚,咚。三个节奏,同一个频率。同频就是在。
调档员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没有实体,但感觉到了。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调档员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制造者”。制造者就是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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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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