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会怎么做呢?
相比楚王府的底蕴,人手、势力全靠南军支持的某人并没有足够的底蕴,这在有些时候就很容易有所不足。
位处都城时还有皇权能弥补一二,但到了地方上,捉襟见肘不可避免。
譬如此时,能担大任的心腹被留在了健康,挑出来负责传消息的下属就忠心有余,机变不足。
他们顾虑到了客栈的隔音效果有限,将暗号更改,却没意识到这类常见手法对熟悉情报机构的上位者来说有多明显,更别说,还是在同一楼层搞事。
那玉奴有没有察觉到不妙呢?
好歹也是在南方战场一路摸爬滚打走上高位的人物,说没有未免太看不起他了。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剩下的那点侥幸,在本该响起的熟悉脚步声迟迟没出现时,也被打破了。
现在,时明远打开了门。
房间里的小美人习惯性的往前来,却在看到他沉郁的脸色后越走越慢,最后,近在咫尺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犯了错的小孩,低着头闷不吭声,手指绞在一起。
时明远若无其事的绕过他,做在床沿,声音冷淡:“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夫主。”玉奴低低的唤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时明远轻笑一声:“哦?原来你还记得我是你的夫主啊。”
这么似有似无的感慨了一句,话语渐渐尖锐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只记得该怎么当个好细作,怎么为背后的主子效力,却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了呢!”
他误会了!
一瞬间的惊惧后,玉奴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身份没有暴漏之忧是好事,但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一朝发现枕边人是个细作,恐怕即使没有弃如敝履,也能难交心。
这样,他隐藏身份留下又有什么用呢?
就在玉奴思考着要不要直接表明身份,开始强取豪夺的时候,却敏锐的从心上人的口吻里发现了一点情感上的端倪。
“怎么,不解释吗?”见他只一味的低着头,也不回话,时明远忍不住抬高了音量,怒火更甚。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然后传来守卫警惕的询问:“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玉奴倏然抬头,就见时明远不假思索的呵斥:“无事,下去。”。
“诺。”
这短暂的插曲让玉奴心中更有了把握:或许,不需要急着暴露,还有机会。
于是,时明远就见到他主动跪到自己面前,开口解释:“除了夫主,奴没有别的主人。”
“哦?”显然没信。
“奴知道解释了您也不会信。”小美人有些委屈的瞥了他一眼,才半真半假道:“奴确实和外头还有些联系,但那都是奴原本的一些下属。”
时明远以为自己没有心软,但微微侧耳倾听的动作却昭示了答案:
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心狠。
这会儿得了解释,联想起玉奴的骑术,那确实并非寻常作美姬养的细作该有的,倒像是行伍出来的。
便将信将疑的问:“下属?看来你还有什么隐藏身份?”
小美人膝行向前,头枕在夫主的腿上,刻意放轻的嗓音柔和婉转:“奴原是出自南军,蒙陛下信任,曾接手过些许节杖台的势力,中间也自己发展了些外围人手。”
嗯,他那早死的父皇也是陛下,成为节杖台效忠的新君也可以称作接手过其中势力嘛。
“节杖台。”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念及这个皇室监察天下的隐秘组织,时明远神色严肃起来,立刻推开玉奴,仔细探察了包括门口、窗外等可能被监听的地方。
一切如常。
被推开的美人柔柔伏在地上,似是惊惶,紧接着在发现人检查房间的动作后无声的勾起嘴角。
等到探察完,还站在窗口的时明远望向房间中央,被自己推倒在地的美人,话语中不自觉的带上了些关切:“说出这些会影响到你的安危吗?”
玉奴暗暗松了口气,继续道:“无碍的,奴已经不是节杖台的人了。”
现在节杖台是他的,嗯,这也没说谎。
“哦?原来节杖台还有辞工一说。”时明远嘲讽一笑,并不怎么信。
这类情报组织,经手的细作往往知道太多,少有走入阳光下的,更别说退出了。
知道他没完全信任自己,玉奴也不过多尝试,只几句带过,继续解释起今日的事:“奴本就仰慕殿下,故才在宫中赏赐舞姬的时候主动争取了这个机会。”
“至于节杖台,奴既然入了殿下房中……”美人有些羞涩的放缓了语速,接着道:“自然不方便管了。”
“现在就少量单线联系的外围势力还在奴手上,奴想着,那也是自己的心血,不要浪费。况且,留着说不定于殿下有用……”话到最后,便是些未尽之言。
时明远不置可否。
一番谈话至此,外头已经从傍晚的喧嚣中静下来了,只有打更声伴随着钟楼的敲钟声回荡在城中,悠远沉静。
“夫主。”玉奴心底的野兽在吼叫,面上却定定道,“奴知道依照您的身份,对奴这样来历的不可信任。”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对方轻笑一声,看不出打算。
玉奴也不惶恐,只自顾自的继续:“但您本也不必全信,只要留奴在后院,不沾前头这些事儿,能碍着什么呢?”
这话很没理,枕边朝夕相处,还能防到底?
但时明远不想再争了,左右不过后院的一双碗筷。就像他进门前说的那样,陆妄手下的心腹细作,即使察觉到了,作为楚王世子,自己也不可能直接翻脸处置。
所以,这么一番争执是做什么呢?
彼时他没有深思,只冷淡的早早就寝。
之后除了问客栈多要了间上房外,路程计划并无改变。
时明远虽然失了外头逛逛的兴致,但公务繁忙,队伍的后勤就够他耗费时日了,一忙起来,就把那个傍晚的事儿,以及玉奴都抛之脑后。
临再度出发前,时明远埋首案牍,玉奴敲响了房门:“庶弟送了些红枣羹,夫主要喝点吗?”
“放着。”他随口应了,却随意的挥了挥手,“你就先下去吧。”
若是早些时日,夫主是会留人的,即使没什么狎昵,却也让做些磨墨的琐事。
这变化太大,纵然是有准备的,玉奴还是不由暂停住脚步。
“出去。”时明远坐在案几前,头也不回的下令。
“诺。”僵硬了片刻,美人儿还是低下头,应了。转身走出房门,重又关上前还是忍不住扶着门扉,低声问:“夫主今晚要奴服侍吗?”
小楷在公文上批阅的字迹一顿,收笔。
没得到回话,玉奴正失望关门时,却听到一句:“今晚来房里伺候。”
下意识的看向夫主,却只来得及看到紧闭的房门。
他苦涩的勾起嘴角,半是抱怨,半是无奈:“怎么总这样?”
忽冷忽热,才要狠不下心,却留个了钩子。
——直叫他抱着些无谓的希望。
这一对比之前多些波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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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僵持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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