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代柏离率先起身离开了山洞，在经过江云青身边的时候，对着他扬起一抹笑容，嘴唇上下翕动。
江云青眯着眼睛看着代柏离的嘴巴，奈何太快了，他并没有看出来代柏离说的是什么。
沈绪站在江云青身边，代柏离说的那四个字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边，他又偏过头一脸恨恨地看了看江云青，一看某人那疑惑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见，但他不打算告诉他。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绪的目光，江云青转过头和沈绪四目相对。
江云青感觉空气在一瞬间停滞了，他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声音有点大...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薛瑞走过来出声，“二位公子何时走？”
二人这才回过神来，这才发觉洞中的村民已然走了大半了，沈绪掩饰地咳了一声，说了一句走了，人便已经消失在视野当中了。
江云青则还是那副样子，对着薛瑞笑了笑，“走吧，薛伯。”
沈绪在前面走了半天，却不见后面的人跟上来，他刻意放慢脚步，再走了两步后，他在原地站定东张西望，嘴里呢喃道，“应该是这吧？这凡间的山路怎么七拐八拐的？”
江云青在后面走了好一会，脚步不断加快，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沈绪的身影，只是那个影子站在那一动不动，江云青带着疑惑走了上去。
“你停在这里干嘛呢？”
正在思考要不要动用妖力看看路线对不对的沈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掌的力量已经凝聚好了，但在看见来人是江云青时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他吐槽道，“你属乌龟的，这么慢。”
江云青看着某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出声提醒道，“这边，你走错了。”
沈绪脚步猛地停住了，同手同脚地走回来朝着另一条路走了过去，经过江云青的时候还瞪了他一下，“笑什么笑？我是刚刚看见那边有什么东西才过去的。”
说完，又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江云青叹了口气，转头让薛瑞跟上，“薛伯，您走前面吧。”
薛瑞点了点头，越过江云青走在了前面。
下山之后，江云青快马加鞭地拉着薛瑞就往府中赶，终于在卯时前赶到了府中。
几人赶回府后直奔书房。
江云青将随手在院中拿的凳子放在桌边后在桌前坐了下来，沈绪就坐在自己搬进来的椅子上。
“薛伯。”江云青指了指自己搬进来的凳子，“坐。”
薛瑞坐下来之后，江云青将身子转向他，沈绪也将椅子的位置做了调换，让自己面对着薛瑞。
“薛伯你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即可。”
薛瑞眼睛不断向下移动，他盯着书桌上的砚台，视线不断模糊...
“哎，你听说了吗？贺小将军凯旋了，陛下下旨要给贺家在京中的军队再打造一批□□。”
薛瑞对谁加官进爵并不感兴趣，他只自顾自地在一边锻造手上的兵器。
段永原本应听见好消息而上升的嘴角，此时因为得不到回应又下去了。
他翻了个白眼，嘴里咒骂道，“真是没意思，那么卖力结果媳妇和别人跑了，还那么卖力干什么？”
薛瑞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安安稳稳地度过。
直到那一天到来之后，原有生活的宁静被打破。
那天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区别，薛瑞也只能想起在去作坊的路上，他遇见了一个贵人。
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后，薛瑞像往常一样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手上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就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哎，那边那个。”来人用手指着薛瑞和段永，“还有边上那个，过来。”
尽管不情愿，薛瑞还是走了过去。
也正是这一次的靠近，让薛瑞后面只得躲躲藏藏生活。
来人将□□的图纸递给薛瑞，言语威胁，“圣旨已下，这是□□的图纸，这次的□□与之前的不太一样，需分两批制作，数量以及区别都写在了图纸下方，一月后来取。”
说完，来人双手背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作坊。
薛瑞低头看了眼图纸下方的数量，饶是薛瑞不问外面的事情，根据这么多年的经验，看见这么多数量的□□，薛瑞一下子也有点不知所措，他呆滞地看向赵元，想得到一个答案。
赵元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就按照那个数量做，圣旨的确下了，刚刚那个是枢密院长官派来的。”
砚台再次清晰地出现在眼前，薛瑞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做好之后，换了一个人来领，再后来就没有特别的了，最后就是赵元让我回家，后来不断有人来找我们一家的麻烦。事情大概就是这样。”
江云青的指尖在桌上有规律地敲打着，“那两个人你可还记得长什么样子？”
薛瑞指腹摩擦着衣服，抿着嘴巴，良久开口道，“不太记得了，但是来送图纸的那个人脸上有块黑疤。”
又停顿了许久，在江云青准备再次开口询问的时候薛瑞又开口了，“那个领刀的腿脚好像不太好，有点坡脚。”
还未等江云青说话，沈绪直接无缝衔接道，“所以那个数量究竟是多少？又是什么时候锻造的？”
江云青瞥了一眼沈绪，这小子倒是挺会抓重点的。
薛瑞眼皮逐渐上抬，看向房梁上的装饰，脑袋里不断在回忆那个数量，回忆了许久才堪堪想起一个大概的数字，“具体的数字不太记得了，约莫...两百件，大约是在昌宁十月。”
沈绪整个头微微偏了偏，将耳朵对准薛瑞，“多少？两百？”
他转头想和江云青确认一番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错，他指着薛瑞。
话还没有说出口，江云青就已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他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沈绪语气满是不理解，“两百件很多吗？一支军队怎么样都得要千人吧？”
他们妖界一支军队甚至有万人，这两百人在凡界便算多的？
薛瑞听见这种疑问，内心有无数个问号冒出来，他真的是这里的人吗？但他并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说出来。
江云青想到他的特殊性，于是他开口低声喃喃自语道，“也难怪了，一般来说京中军队，尤其还是这种因忌惮而下旨组建的军队，人数能达到百来人就已经很是不错了，而这□□数量的确是过于多了。”
他声音虽小，可坐在他身边的沈绪一字不落的将整句话都听了进去。
而后江云青站起身，对着薛瑞行了礼，“辛苦薛伯了，府上的人都是自己人，您可随意吩咐，但在这桩案件没有结束之前，还烦请薛伯不要随意进出府。”
薛瑞起身，同样向江云青行了礼，“江丞相莫要客气，如若能为了天下出一份力，我也是愿意的。”
说完，薛瑞便和下人走了出去。
江云青坐回椅子上，头靠在椅背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脸疲惫。
“昌宁三年十月...”
怪不得张知远那老狐狸也不干涉案件，原来是早有预谋了。
沈绪看出了江云青的疲惫，他灵活地转动椅子，让自己面对他，“你要不要去小憩一下？”
江云青吐出一口浊气，语气里尽显疲态，“不用，案件正关键呢，天亮之后，还得想办法去一趟夜鹰那。”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亮了。
江云青闭上眼，正准备让脑子放松一下，门口就传来阵阵嘈杂的声音。
一睁眼，沈绪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没多久，外面的嘈杂声就变成了两人的吵声。
江云青起身朝外面走去，一出门就看见那两人在争吵花盆该放在哪里。
他上前把拉扯在两人中间的花盆夺下来，江云青双手抱着花盆，一脸无语地瞪着两个人。
他走到一边，将花盆放好，俯下身理了理花瓣，随口问道，“贤妃给你的桔梗花呢？养死了？”
贺听寒本来还在暗地里和沈绪较劲，听见这话，他大步跨到江云青身边，“你怎么知道的？宋羽那家伙这个也和你说了？”
贺听寒已经在心里把宋羽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江云青手上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闷闷地笑了几声，“没有，那天我和沈绪在垂拱殿和陛下探讨政务结束之后，陛下随口和我们提起的。”
贺听寒一听是自己冤枉宋羽了，顿时有点窘迫，他挠了挠自己的头皮，“是吗？”
他的窘迫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贺听寒话锋一转，“不过，你为什么易容成这丑样？”
江云青眨了眨眼睛，窘迫的人变成了他，忙的忘记脸上还有易容这茬事了，“丑吗？我还以为你没有认出来呢。”
沈绪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着贺听寒。
“你眼睛是用来干嘛的，哪里丑？”
贺听寒指着沈绪，眯着眼睛朝着沈绪走了过去，“你帮他易的容啊，怪不得，你眼光不怎么样嘛。”
沈绪微微偏过身，正面对着江云青，“不是说要去夜鹰吗？还不动身吗？”
他面无表情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贺听寒的嘴巴紧急停了下来，他看向江云青，询问道，“你们怀疑这次的事情夜鹰也掺和进来了？”
江云青站直身体，一手背后，“嗯，郑府的尸体我仔细辨别过了，那伤口不像是军中之人留下的，倒更像是某种杀手组织留下的，而这京中能进行这种规模的刺杀，且使用的还是朝中特供武器的，恐怕只有夜鹰了。”
贺听寒一听这事和夜鹰有关，他立刻来了兴致，“那就走呗。”
江云青没有作声，穿过两人中间，绕了一圈走向了后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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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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