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十年战乱心茫然
(一九五)黑色的“执念”
他们特意找了一座建筑物最高的饭店入住。
在天台用晚餐时,司运隔着铁丝网遥望这座半边光明半边黑暗的城市——灯火辉煌的是富人区,一片黑暗的是贫民窟。
今夜狂欢!家里已经连电费都交不起的穷人,今夜也留在光明的这一半尽情欢乐……这半边有免费的食物可以吃,有免费的啤酒可以喝……就算醉卧街头也不用担心被冻死,因为巡警或义工会把他们送去临时救助站。
一路走来,司运对这个国家的现状有了更多的了解,可是了解越多,他越不理解这个国家。
这个国家的人非常傲慢又极度自卑。
自民美兼和国人的傲慢体现在面对外国人的人与事时,与善恶无关,他们想平等也做不到,本能的俯视着看人。这不难理解——长久的稳居世界第一,人非圣贤,怎能不骄傲?
自民美兼和国的自卑主要表现在穷人面对有钱时——穷人常常骂富人是不劳而获的肥猪;可是直面有钱人时,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卑微又是用刀刮也刮不掉的。
这个国家从上到下,不分贫穷与富有习惯透支一切,包括时间、生命、幸福、快乐、未来……
科魔国有着悠久的历史,科魔人很自然的会为子孙后代着想……认为前人植树,后人乘凉是理所当然的事。可在自民美兼和国,多的是人连自己的明天都不在乎,又哪里会考虑儿子辈,孙子辈……对他们来说,今日极乐,明日去死也无所谓!
如果他们只透支自己的,那的确是他们的自由。但自民美兼和国的体量太庞大了,他们透支的远远不是自己的,他们在透支全人类,甚至是全世界的未来!
司运在来之前,并不十分确定要达成怎样的目标。但是现在,他很确定——必须阻止这个国家无止境的透支人类的未来。他能预感到代价会非常高昂……所有人都会被卷入旋涡挣扎求生,但总比被强迫殉情好。
赤鹿国与忘却国,一个比一个贫穷、混乱……但仍有人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地深爱着那里。自民美兼和国的人却不太懂得怎样爱国。他们也不是不爱国,只是不管嘴上说的多认真,也抑制不了在行动上竭尽全力地为自己捞私利。他们不信,人能为了更高目标而不顾私我。
明明不是个一无可取的国家,却让人深深地感到无药可救……不管是他们自己的体会还是别人的观察,得到的结论都是——修修补补是没用的,只能推倒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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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司运利用汤姆·杰瑞的合法身份找了一份小时工的工作。丛荣与蓝刃则真的去附近的牧场选牛了。
新年之前要先庆祝当地的“圣灵节”,司运的工作是扮成一只类似松鼠的吉祥物在人流量大的地方与人握手并发放小礼物。
玩偶装又高又胖还毛绒绒的,司运露在外面的手却白皙而纤细。他的手要比普通男孩儿的小一圈,指尖又粉粉的……很多人喜欢跟他握手。等到太阳落山,司运觉得自己的手都要秃噜皮了!但是重头戏还在后头——
他新领了一箱小礼物,从商场门口挪到军官俱乐部门口发放。进出军官俱乐部的,不仅有军人,还有很多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军人的手劲比普通人大很多。司运正在甩手缓解疼痛,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走到了他面前。他准备握手之后送给她一枝玫瑰花,女人却拉住他不撒手,甚至还扑上来抱住了!在他毛绒绒的玩偶装上使劲地蹭,用又沙又嗲的声音说:“啊啊啊……人家好喜欢这种感觉!”
好不容易放开了,她又拉起他的手仔细的看,“看你的皮肤纹理,应该是个水嫩嫩的少年仔。姐就好你这一口!走,陪姐聊聊去。”说着,拉起他就往阴暗的角落走。
“没有,我一点儿也不嫩,我还是个丑瘸子!”司运大叫。
可是女人根本不撒手。
“东西丢了,我要赔的!”司运继续大叫。
女人从深V领口里掏出一卷钞票塞进他手里,“钱,姐给你。那点儿破东西,丢就丢了。”
司运无耐地被逼到了阴暗处,他还想挣扎,却听到女人低声说:“刘壮实,你还没认出我是谁吗?”
司运惊出一身冷汗,差点儿动手杀人灭口。却听女人接着说:“我是赤修罗。”
“你是赤修罗?”司运一把拔下玩偶装的脑袋,露出还缠着绷带的脸。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就算她自己承认了,他还是很难将眼前这个蜜色头发、妆容精致、身穿黑色紧身夜礼服的性感女人,跟当初那个短发根根直立,不修边幅的佣兵大姐大对上号。
“刘壮实,你来这儿想干什么?”赤修罗不管他的疑虑,单刀直入地问。
当她收起妩媚后,司运终于能在她身上看到赤修罗的影子,“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辨骨识人,从没出过错。别说你只是少了一只脚,就算你只剩下一只手,我也能认出来。”她又拉起他的手,“你的手还挺好认的。”
“修罗姐,”司运眼珠一转,突然换了称呼,“你来这儿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为了杀人。”
司运也不抽回自己的手,继续问:“你能进入那个俱乐部吗?”
“当然。”
“那你能先不杀人,帮我找个人吗?”
“找什么人?”
“找一个在新年当天,必须在核电站值班的军人。”司运的眼睛闪闪发亮,“只要你能找到这样的一个人,新年当天,我必定请你看一场,你从未见过的盛大焰火!”
看着司运的眼睛,赤修罗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她相信他的承诺。她看向俱乐部的门口,然后说道:“不用找了。那个在你的纸箱前看花的少尉在我床上报怨过很多次——这个新年,他必须在核电站值班。”
司运顾不上琢磨她话中的大尺度,扣上玩偶的头迅速跑回自己的纸箱前,跟那个少尉握手又送给他一枝玫瑰花和一个小礼物。
送完后他又跑回赤修罗的身边。却看到她正冲着那个少尉送出飞吻……
“你爱上他了?”司运飞快地小声问。
“放心,我是黑寡妇。我的爱,从来不留活口。”赤罗刹冲那个男人笑的媚眼如丝,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比。
“那就好。七天后的新年,他必死无疑。”司运的语言也没有温度,“如果你对七天后的焰火感到满意,又想与我取得联系,就找家报社发‘寻人启示’吧。只要第一句写上‘兔子不吃窝边草’,后边的随你怎么写。”
赤修罗依偎着那名军官离开了。司运留下来尽责地发完了所有小礼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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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当天,早上一切正常,午后开始下雪,大家还很庆幸可以过一个白色新年!
后来风雪越来越大……傍晚时有人传来消息,核电站着火了。驻军已经派灭火直升机赶去救火!但是并没有发布需要民众撤离的警报。
城里的人们将信将疑,纷纷登上高处,往核电站的方向观望——别说火了,连烟都看不到。司运与丛荣、蓝刃也站在饭店的天台上观望。
只有司运知道,核电站是真的着火了,而且那火是绝对灭不掉的。
太阳落山后,人们终于看出核电站真的着火了。那是黑色的火焰,黑的执拗而纯粹,因为有它作对比,人们发现夜空真的不黑。
那火燃烧的并不快,漫延的比普通火焰慢的多!但是它根本灭不掉。它执拗地将一切化为乌有,就连风雪进入它也化作了虚无。黑色火焰安静地自顾自地燃烧,绝不随风摆动。绕飞在它周围的灭火直升机根本毫无作为,稍不留神还会被它吞噬,连爆炸都不会发生。
人们觉得暂时不必逃离。因为它肯定将核污染也全都烧掉了。它不是把东西烧成了灰烬,它是把一切烧成了空!
“那是什么?”丛荣忍不住问。
“它是我的‘执念’。黑色的‘执念’。”司运回答。
“被它烧掉的东西去了哪里?”蓝刃心寒地问。
“我也不知道。”司运摇头,“我哥说——也许那些物质都被我的‘执念’转化成了暗物质。”
“暗物质?太虚无飘渺了吧?它要怎样才能熄灭?你能控制的了它吗?”丛荣不放心地问。
“能。”司运点头,“我想让它熄灭,它就会熄灭。”但是他没有说出他的恐惧——他现在可以控制,但是放任它燃烧下去……他是否还能控制?如果失控了,它是否会烧尽一切?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让你的‘执念’进入核电站的吗?”蓝刃问。
“我把‘执念’藏进了一个军官的体内,我让他变成了火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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