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以桉和许文涛带来的混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久久不散。父亲的病危像一块巨石压在虞以凡心头,即使书独南保证已安排最好的医疗资源,那份血缘的牵绊和无法亲自在侧的愧疚,依旧沉甸甸地坠着。而许辞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的算计,更让他心头发寒,对那部藏在词典里的手机,最后一点犹豫也化为了冰冷。
他不再试图联系许辞,甚至有些抗拒再去想那个名字。书独南的话像咒语,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你的人生,只能有我一个选项”。这霸道到令人窒息的宣示,在经历了许辞的“选择”陷阱后,竟显出一种诡异的、残酷的真实。至少,书独南的****直接,他的掌控不容置疑,他的庇护……虽然带着锁链,却也暂时挡住了明枪暗箭。
虞以凡感觉自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迷失方向的船,书独南是唯一可见的、坚固却也可能将他撞碎的礁石。他别无选择,只能暂时依附。
书独南似乎很满意他这种沉默的、近乎认命的乖顺。瑞士的医疗团队很快给出了反馈,虞国峰的情况暂时稳住了,但预后不佳,需要长期精密监护和康复。书独南果然“安排”了人去“安抚”虞家,虞以桉被严厉警告后,连同他那同样心思活络的母亲,暂时偃旗息鼓。书氏内部因为书独南的雷霆手段和外部压力(许辞的持续施压)而空前团结,那些关于虞以凡的流言蜚语,在绝对的权威面前,也渐渐低不可闻。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紧绷的“平静”。书独南依旧忙碌,但会尽量回来吃晚饭,睡前会拥着虞以凡,偶尔会说起一些工作上的琐事,或者顾铮、沈酌的趣闻,语气平淡,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对寻常伴侣。虞以凡多数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和,像一个精致而沉默的影子。
直到一个雨夜。
书独南有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晚饭后便进了书房,嘱咐虞以凡早点休息。虞以凡睡不着,站在落地窗前看雨。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那个他几乎快要遗忘的、来自许辞的简易手机。震动很轻微,却很执着。
虞以凡盯着那漆黑的屏幕,心跳莫名加速。他走到书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书独南用流利英语冷静分析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回到卧室,反锁上门,从词典夹层里拿出那部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来自一个未知号码:“以凡,我知道你看到了。虞以桉在我这里,他吓坏了,一直哭,说要见你。如果你还当他是弟弟,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静泊’。一个人来。许辞。”
虞以桉在许辞那里?吓坏了?一直哭?虞以凡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他想起虞以桉上次被书独南吓破胆的样子,想起他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摔一跤能哭半天的模样。虞以桉是骄纵,是心思浅薄,容易被利用,但说到底,并非大奸大恶。尤其是对虞以凡这个大哥,虞以桉的感情很复杂,有嫉妒,有不甘,但也有一种根深蒂固的、近乎本能的依赖和……孺慕。虞以凡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这个同父异母、心思单纯的哭包弟弟,其实一直存着一份割舍不下的、近乎兄长的责任。
许辞用虞以桉来威胁他?不,信息里说的是“吓坏了”,“要见你”。更像是虞以桉自己跑去找了许辞,或者被许辞“收留”了。许辞这次,想打什么牌?利用虞以桉的恐惧和对自己的依赖,再次逼他见面?
虞以凡盯着那行字,内心天人交战。去见,风险巨大。书独南刚刚“解决”了虞以桉带来的麻烦,自己再私下与许辞见面,还牵扯到虞以桉,后果不堪设想。可不去……虞以桉那个样子,落在许辞手里,会怎样?许辞或许不会伤害他,但利用是肯定的。万一书独南知道虞以桉又和许辞搅在一起,盛怒之下会对虞以桉做什么?虞以凡毫不怀疑书独南说到做到的能力。
最终,对虞以桉那点放不下的责任,和一丝对许辞这次意图的探究,压过了恐惧。他删掉信息,将手机藏回原处,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淋漓的雨幕,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书独南上午有个无法推掉的奠基仪式,出门前照例叮嘱虞以凡好好待着。虞以凡垂着眼应了。
下午两点,虞以凡换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拿着沈酌的副卡,再次离开了公寓。管家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静泊”茶室,同样的雅间。虞以凡推门进去时,里面只有两个人。许辞坐在上次的位置,衣着考究,神色平静。而在他旁边的榻榻米上,蜷缩着一个身影,正是虞以桉。
虞以桉看起来糟糕透了。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看到虞以凡,眼睛瞬间又红了,嘴唇哆嗦着,想喊“大哥”,又像是怕极了什么,没敢出声,只是眼泪又大颗大颗滚下来。
虞以凡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他快步走过去,在虞以桉面前蹲下,想碰碰他,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以桉?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虞以桉只是摇头,哭得更凶了,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下意识地想往虞以凡身边靠,又怯怯地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许辞,不敢动。
虞以凡抬头,看向许辞,眼神带着质问:“许总,这是什么意思?我弟弟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个样子?”
许辞示意他坐下,亲自给他斟了杯茶,语气平和:“以凡,别激动。以桉是自己找到我公司楼下的,保安看他状态不对,又说是你弟弟,才通知了我。我把他带上来,他什么也不说,就是哭。我问了好久,他才断断续续说,是书独南的人……警告了他和他母亲,话很难听,还……还拿他母亲娘家的一些把柄威胁。他害怕,在家里待不下去,又不敢去找你,不知怎么想到了我,就跑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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