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姜忆的礼物。
是精心挑选出的,作为他的报酬而存在。
深层意义更在于对他的期盼与恳求。
其实对方准备了很多很多礼物,供自己挑捡。
但是上午自己是一个一个地细看着,最后才拣出几个小巧可爱的摆在桌上。
还没撑过一天,就这么碎成一地。
“装模作样,傻缺。”
姜忆挑眉,看着对方骂出自己心里刚想的词。
——好巧哦?
——蠢货。
——怎么和我想到同一个词了?
姜忆慢慢松开手,起身。
在对方迫不及待站起来、喜悦之时,拎着对方的领口,姜忆冷冷瞧着未消的红痕,用力再送了对方一巴掌,竟刚刚好印在一处。
扇来时风声响亮,肿痛鲜明通过神经中枢透入脑中,些许的热疼的感觉促使喻言站在原地,忍不住用自己手去触碰,果然肿成一片,摸上去又烫又麻,心里也酥酥麻麻一团。
喻言脖子被紧紧勒着,将姜忆脸上嫌恶之色收之眼底,有如碰到的是什么垃圾虫子一般。
直到对方眯眼看着刚出的红印,心里累积的怒气发泄出,面色才转好变晴。
喻言戏弄人的心思又起,他没意识到自己似乎格外在意姜忆对自己的冷淡,噢,还有刚刚对他的嫌恶。
总之,让一个冷淡的美人为自己情绪化,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事。
“就这点东西碎了你就心疼了?姜少爷,要是你求求我,我能给你找到更多更好的。”
喻言不屑一顾地说完,又古怪的觉得该不会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给的才这么在意吧,补上了最后一句话。
姜忆冷眼听着。
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被自己扇了俩巴掌还能洋洋自得。
他头疼地看着地上,刚发泄出的火气又烧了上来。
“把这些收拾干净从我家出去,喻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反正是对方先挑衅自己的,再送冒犯者一巴掌并不是什么难事。
姜忆再次抵着对方另一边脸扇了下去,略带些许遗憾地想着再正一点就对称了,掩饰性移开了目光。
“你更不要想去干涉延缓检察组,但我作为你发小,其实是相信你喻言身正影直,相信正常的程序检察并不会误判捕风捉影的事件,能再次彰显所谓公正公平和严谨。”
“祝你好运。”套话而已,谁都能风度翩翩地说出。
喻言愣看着对方轻蔑地留下这句好运,转身上楼。
他放大声贝道:“我跟你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确定要这么对我?”
可惜没人回答,只能看着楼梯并未停滞而走上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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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忆随手脱下披肩丢在一旁,挑了件白色的外衣披上。
对着二楼盥洗室的镜子,姜忆莫名笑了一下,双手向上伸直闭眼,深深吐纳了口气,再放下手搭在一旁,重复了多次,勉强摆脱了疲惫和困顿感。
——他盯着镜里的自己。
镜里的嘴角依旧保持着上扬,粘带着无奈的笑意,眉眼黑沉,桃花眼中他自认为还是带着自嘲。
“无知、自私、伤人。”
更是像个废物一样囚禁至死。
镜里自己的反感、厌恶夺镜而出,溢出到镜外的姜忆身上,转而又变成了一种混着悲怆的怜惜浸透姜忆。
他看着另一个自己抿了唇,状似不忍的移开了视线。
“自怜?”
——更恶心了,姜忆心想。
失败者死而复生,再被赐予所谓“重来”的福音。
“重来会得到更好的结局吗?”
——不可能。
其实他不想回去,因为5年里熟知的大家早已走出阴影,再次出现只徒增彼此愧疚;
他是个没有用的废人,他肯定会在大家面前痛哭的,太丢人了,他只是想象着鼻尖就泛起酸涩。
其实他也不想重启什么原来的世界,如果重启了,他会比第一次还要更快的丢盔卸甲;
因为重启后再清醒旁观“自己”重走旧路”,姜忆觉的还不如更早一点认命。
其实再一次活着感觉还是很美好的。
是吧?
他不敢看镜里的自己。
他在心里唾弃自己是个懦夫。
——那俩个字早已在5年时间里,被他日夜念的熟练极了。
强迫地弯腰洗了三四次手,姜忆洗着洗着开始分神,眼角余光落在一旁昨天便取下的耳坠。
姜忆看着耳坠开始梳理了下世界的时间线。
今天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五天,世界的编码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但不妨碍他先对着镜子无声地也学喻言骂了句。
——是刚听见的话。
——也是心里话。
只是不知言语的对象是自己还是其他。
姜忆在时间线里思索着自己行为可能出现的纰漏。
第六天,自家的比赛将经过提前三个月的展题后拉开序幕。
自己前天晚央求过姜父扩大评委人员名额至周围区域,说辞是几年未举办,彰显公正性。
实则是打算提速竞赛排名的判定。
这场比赛,林清远会参加,也恰恰是这次过后,林清远再也没有参加任何竞赛,小世界的故事线中,也再无过多笔墨去描写林清远。
没有结局了?
姜忆疑惑地想了想接收到的小世界情节。
——确实没有林清远的后文。
至于自己,“姜忆”提到的结局是回国参加婚宴。
姜忆勉勉强强撑着,看了会自己的模样,转身离去。
他轻咳一声,步履稍放慢走向二楼露台。
露台比屋内风光更甚。
他走到角落一隅,照旧躺在沙发上,面带歉意地看向另一边的人,表示自己的招待不周。
温独坐在那,僵硬地摇了摇头,清澈眸里满含委屈。
姜忆偏头避开,冷静地边擦手边开始询问,“这份林清远的档案是不是很眼熟,你刚刚看了吗?”
温独眼神飘忽几秒,迟疑地点了点头。
“别担心,也别害怕,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应该也猜到大概了。”
姜忆耸了耸肩,“酒吧那晚,你们的经历资料已经有人替我收集好了。”
温独轻颤了身体,看着远处的茂密绿植,竭力让自已呈现放松的状态,维系着表面地疑惑不解,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姜忆看了一眼又移开。
“怎么这幅很惊讶的表情,温独。酒吧那天后,你也吩咐了人监视我了不是吗?”
“后三天我因病在家,你没有得到重要消息,把重心转移到监听我手机,听到有关之前的禁赛事件的怀疑和我接下来的筹划,你心情怎么样,打算怎么做?”
他抬起线条流畅的手臂贴在额头上,用手背稍稍遮住眼睛,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先找了你喻哥,成功让他误判也被我调查了,你隐瞒了俩件事,第一件是林清远。”
俩人视线对视上,温独忙转开不敢再对视。
姜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云淡风轻地接着讲了下去。
“你运气有些差了,和喻言的时间撞上了,假如你在喻哥之前和我谈话,我或许还只是对其中一位当事人不知道林清远而感到疑惑,要是喻言没和我争吵的话,我兴许会收手…”
姜忆真心实意地微笑道,“但我没有收手,我还手了。”
温独紧张地眨了眨眼,发觉自己此刻无法保持面上的从容,控制不住地呼吸急促起来。
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自己莫名被牵引着,不由自主的将视线黏在对方身上。
他不敢看姜忆却又忍不住去看着姜忆。
有点难堪。
但好漂亮,想接近。
好冷漠,又不敢靠近。
光线从上斜方打下,温独发现自己盯着人家手腕上的痣看了好久,对方闭着眼没有发觉。
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呢?是不在意吧,他忿忿然地想。
心里酸涩起来,目光却自发性贪婪的在对方身上逡巡停留。
在他的视角,对方的头微微抬起,一手贴着额头向上抓着阳光,一手垫在头下,与光线并起伏着身体的轮廓,呼吸显得舒缓,仰面平躺在沙发上,修长双腿随意地搭在高处。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样的环境下将会显得格外温和近人。
温独不免又想起了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一眼望去是与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冷漠,高傲,漂亮,最后一个词反而是占在第三位的,温独在那时暗自做了排名。
姜忆当时独自坐在对面,一人气势完全不输另一边的众人,看透带着指示性的排斥,选的是与大家第一局游戏碾压性的赢。
——姜忆一边赢,一边玩了个大的,对了…说到玩了个大的,那个大的…
“我知道被监听了是因为半夜喻言的电话,你今天来了又让我确认了是谁监听的我。”姜忆好心补充道。
思绪被打断,温独恍惚中对视了姜忆清透极黑的眼眸,来不及分辨其中蕴含的东西。
他下一秒身体先做反应,快速掩饰性地移开目光,等回过神来身体已经麻了半边,滚了下喉结,脸色染上苍白。
“别紧张,放松。”姜忆适时安慰。
温独深深吸了口气,等胸口不再沉闷,小心翼翼地朝对方展露出笑容。
与姜忆依然平静凝视和游刃有余的姿态不同,温独的笑容逐渐僵住。
明明对方是从下而上抬头看向他,温独偏觉得二人的位置置换了,反而是自己低进泥泞里,甚至于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自己不敢在他面前抬头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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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话说:头昏脑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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