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缭绕镇南王府的朱墙黛瓦。
王府书房内,檀香袅袅,墨香清雅。轩辕宏翾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立在窗前,听闻昨夜宫宴萧依依亦在场,狭长的凤眸骤然凝起几分细碎笑意,转头看向身侧垂手侍立的贴身护卫:“浮光,细细说来,昨晚宫宴上,依儿的一举一动,尽数告知本王。”
浮光躬身颔首,将宫中内线传回的细密见闻逐一禀报,萧依依从容应对权贵,寒暄、机敏化解宫宴窘境,丝毫不显慌乱。
听罢全程,轩辕宏翾唇角的笑意缓缓漾开,眼底满是真切的欣慰与惊艳。他这位年纪小小的准王妃,当真是人小鬼大,看似温婉娇弱,实则深藏不露、心智通透,聪慧得远超常人。
且不说她生得眉目精致、灵秀动人,单凭小小年纪便身怀绝世医术,随手拿出的养心丹便是世间难求的固本培元、提升修为的至宝,便足以证明此女绝非寻常闺阁女子。
几日未见,思念早已悄然漫上心头。轩辕宏翾指尖轻叩窗棂,语气带着笃定的温柔:“浮光,着手安排妥当,三日后,本王亲自出府,为依儿送行。”
“是,主子。”浮光垂声应下,即刻领命退下筹备诸事。
与此同时,萧将军府内,暖意融融。
清晨晨光和煦,萧家众人齐聚老夫人院中用早膳,席间笑语晏晏。膳未过半,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管家快步入内禀报,宫中赏赐已然送达。
众人诧异,待赏赐礼盒打开,满目流光溢彩,尽是太后亲赐的金银头面、珠玉配饰,件件精致华贵、价值不菲。
老夫人抚着袖口,眉眼含笑,眼底满是欣慰:“看来依儿昨夜那一声老奶奶,当真是叫进了太后的心坎里。起初你突兀开口,我心里还咯噔一跳,生怕太后怪罪你礼数不周、举止唐突,未曾想太后宽仁慈厚,不仅不曾计较,还这般疼宠咱们依儿。”
萧战放下手中碗筷,温声附和:“娘亲所言极是。孩儿与施木这两日依旧入朝当值,后日只需上午前往军部处置军务,午后便可收拾行装、打理琐事。三日后辰时,我们便启程返回北疆。施木今日下朝后,会即刻前往城外军营,清点整编北疆精兵,届时一并带回驻地。”
萧依依眉眼弯弯,浅笑着应声:“全凭阿兄做主。”她眸光澄澈,心思通透,缓缓续道,“太后这份赏赐,看似是赠予我,实则是嘉奖兄长、拉拢安抚,替圣上稳固军心、收拢良将之心。”
老夫人连连点头,感慨万千:“说到底,还是我战儿本事过硬,才得旁人敬重、皇家垂青。想当年,咱们在京城,府中简陋、门庭冷清,从未有人多看一眼、多问一句。这次宫宴我算是真切体会到了,那些平日高高在上、难得一见的世家贵夫人,如今见了我,皆是礼数周全、和颜悦色,半分傲慢无礼都没有。”
萧依依握住老夫人温热的手,软声劝慰:“娘亲,这些不过是浮世表象。待我与兄长安稳驻守北疆,日后必定派人专程来接您前往北疆府邸定居。那里天高云阔、自在随心,远离京城朝堂纷争,海阔凭鱼跃,您定会喜欢那般清净自在的日子。”
老夫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温和却态度坚定:“好孩子,你们孝顺,娘亲心里都懂。只是我意已决,北疆再好,终究不及京城繁华安稳。从前日子清贫,跟着你们兄妹颠沛流离,娘亲毫无怨言。如今不一样了,你兄长与阿木皆功成名就、前程似锦,娘亲在京城有宅院、有仆从、钱财富足,还有圣上御赐的良田商铺,衣食无忧。”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牵挂:“这京城,总得有个人替你们守着家业、看着根基。有你刘姨母作伴,我们老姐妹相互照应,哪里都不去,就在京城安安稳稳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萧依依抬眸看向身侧的萧战,眼中带着征询。萧战微微颔首,温声道:“便依娘亲之意。”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小厮恭敬的禀报声。
“进来说话。”萧战沉声开口。
小厮快步入内,躬身行礼:“将军,方才府外有个小乞丐送来一张字条,直言要交给凤护卫。凤护卫看过之后,命小人直接转呈小姐。”
一旁的赵嫣然即刻起身,上前接过字条,仔细查验确认无异常后,转手递到萧依依手中。
萧依依垂眸展开字条,寥寥数语映入眼底,看过之后便转手递给萧战,轻声道:“兄长,字条是镇南王府传来的,三日后轩辕宏翾会亲自在城外十里亭,为我们一行人送行。”
萧战眉宇微蹙,抬眸看向自家妹妹,眼底满是疑惑:“依儿,你与镇南王爷……何时有了这般交情?”
“兄长不必心急,此事说来话长。待你今日下朝回府,我再细细告知前因后果。”萧依依语气从容,随即转头看向那小厮,“那送字条的小乞丐,可还在府外等候?”
“回小姐,还在门口候着,说是等凤护卫的回信。”
萧依依淡淡吩咐:“你取些散碎银子赏他,转告来人,三日后辰时,我们准时赴亭。”
“是,小人遵命。”小厮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萧战眼底疑虑未消,开口问道:“对了,近来始终不见凤九身影,他近日在忙些什么?”
“兄长只管安心上朝理事,待你归来,我自会将所有事一一告知。”萧依依并未多言,从容安抚。
萧战略一沉吟,点头应下:“好。”
早膳就此落幕。萧依依辞别老夫人与兄长,带着赵嫣然径直去往凤九所居的院落。
院中清风穿廊,石桌之上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局,黑白棋子错落纵横。凤九与杨天赐相对而坐,正对弈相持。见萧依依缓步进门,凤九即刻起身,垂手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主子。”
反观杨天赐,依旧大剌剌倚着石凳端坐,姿态散漫,分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桀骜不羁。
萧依依眸光轻扫棋局,淡淡开口:“你们二人对弈,谁占了上风?”
杨天赐抬眸看来,下巴微抬,语气带着十足傲气:“还用问?若不是闲得无聊,本少主岂会陪他坐在这里耗时间。”
萧依依唇角微勾,轻笑一声:“倒是个狂妄的少年。”
杨天赐挑眉反驳,语气不屑:“你年纪比我还小,也好意思说我狂妄?真当人人都像凤九一样,甘愿屈身,认你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做主子?”
此话一出,凤九与赵嫣然脸色骤然一沉,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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