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和你是共犯。”
楚影推开楚北恒的肩,与他擦身而过。
“陆南溪回国那天晚上是你派人跟踪的?”
楚影停住脚步,回身望向神情戏谑的人。
“既然清楚,还有必要问我?”
“哦——”
楚北恒拉长声音,打定主意要对楚影方才指责他的行为进行报复。
“我还以为你不会像我一样,干这种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事呢。”
不等楚影回答,楚北恒又自顾自说道:“发现从庄晓那里撬不出消息,把主意打到陆南溪身上去了?”
他歪着头,指尖抵住下巴,嘶了一声,似乎发现了逻辑不通之处,缓缓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陆南溪知道楚北河的保险柜藏在哪儿?”
对于楚家财产,他们很早便开始了悄无声息的清算,就像两只潜伏在暗处的乌鸦,收起鸦羽,立在枝头,静候大餐的到来。
据楚北河的秘书所言,自己的上司有个私人保险柜,便携式的,她曾经见过楚北河往里面放纸质文件,但对其具体内容从来都讳莫如深,不假他人之手。
楚北恒买通了楚北河身边所有能买通的秘书,都只知晓有保险柜的存在,其他一问三不知。
她们猜测或许那是楚北河的私人资产,又或许是公司重大机密,无论是什么,能让他如此重视的物件,绝不是寻常文件资料,楚北恒对此势在必得。
楚影沉吟片刻,答道:“直觉?”
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楚北恒又砸出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楚影不语,皱紧眉,脸上写着“我们很熟吗?”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
楚北恒摊开手,耸耸肩,悠悠道:“庄晓这只狐狸可不好糊弄,你就不怕打草惊蛇?”
“我们可不是第一嫌疑人。”
换了只手抓着冷硬的冰袋,楚影搓了搓冻红的指尖,眨眨眼,脸上是纯然的无辜。
“前面不是还有人替我们背黑锅吗?反正他们做了那么多违纪犯法的事,不差这一件。”
“你这招祸水东引倒是用的好。”
楚北恒哼笑了声,双手抱臂,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微向前倾,问道:“那你得到想要的消息了吗?”
明知故问。
楚影配合地继续同楚北恒打哑谜。
“你猜?”
“我猜没有。”
楚北恒视线滑到楚影手中的冰袋上。
“这是打算走怀柔路线了?”
“庄晓把人看得太紧了。”
楚影举起手中的冰袋,晃了晃。
“不说了,冰袋都要化了。”
“有消息记得通知我。”
楚北恒目送少年的身影逐渐远去,良久,收回目光,慢悠悠朝外走去。
*
水流凝成一股,砸在皮肤表面,又被切割成无数水珠,在白瓷砖面淌下。
卫生间内极静,这恍若无人的寂静放大了其他声音,哗哗的流水声,水流进入排水口穿过管道的窸窣声,就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镜中的人垂着眼,目光仿佛聚在一个虚无的小点上,头顶的白炽灯投下一片白惨惨的光,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浸在这片光中,愈发不似真人,更像是摆在橱窗中的、缺乏灵魂的等身娃娃。
被这无端的联想吓了一跳,庄晓弯下腰,凑到近处,看了眼那块微微泛红的皮肤。
“好些了吗?”
陆南溪正在冲水的手一顿,眨眨眼,眼中光彩依旧。
“本来就没多大事。”
仍是那双沉静如水的、包含一切的眼睛。
庄晓为自己不礼貌的联想默默道了歉,说道:“总要小心一点,你的手可比我的手重要多了。”
“一样都是两只手,十根手指,哪有什么我的重要你的不重要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陆南溪关紧水,转过身,双手摊开,放在庄晓面前,翻了两下手腕,无奈道:
“检查一下?”
那是一双挑不出半点差错的手,十根手指修长挺直,转动时手背骨节微微凸起,筋骨之间因此微陷下去,淡青色的青筋若隐若现。
手心印了一块淡红,或许是因为皮肤过白,才显得醒目。
“看样子应该不会起水泡。”
庄晓得出结论。
正在两人交谈之际,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
楚影站在门边,举起冰袋,神情抱歉。
“路上碰见一个熟人,寒暄了几句,希望你们没有等太久。”
“没事,”陆南溪接过楚影递来的冰袋,贴在手心上,“你来的正好。”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三人返回前厅。
临近正午,零星的人群此时更是稀少,本是逢场作戏,耗尽了最后一点真情实感,众人不约而同地卸下悲伤的面孔,陆续离开这个阴森森的灵堂。
长方形的灵柩静静架在中央,棺木未完全合上,楚北河安静地躺在里面,面容沉静,静得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或许这么说也没错,活人在夜晚进入短暂的沉睡,离世之人则是陷入了一场永久的长眠。
陆南溪同样安静地看着棺中的人,庄晓陪着他伫立在侧,筑成了一座凝固的石像。
倏地,陆南溪伸出手指,点在沉睡之人左眼正下方,皮肤早已僵硬,并未如想象般塌陷出一个小坑。
守在一旁的庄晓一直注意着陆南溪的表情,从那张平静的面容中,窥见了一点失落。
这股情绪比他预想中的要淡,像是水面泛起的涟漪,涟漪之下也许是风平浪静,也许是波涛汹涌。
摸不准陆南溪的真实想法,他也不便多言。
他想起刚得知楚北河的死讯时,那种被攫取一切的感觉,犹如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在其中,包裹全身,密不透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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