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 14 章

“安茴是B25,以我现在的排名,根本不可能对她使用特能。瞎担心。”

到达建安市特能管理局后,顾延安排来的调查员引导他们走向审讯室,被断了的线索和易御洲的话搞得一路心乱如麻的柳失,纠结再三,还是凑到易御洲身边嘀咕了一句。

“你又不是离了特能就没法搞事了。”

易御洲似笑非笑地看了柳失一眼,回道。

柳失:“……”好气。

柳失瞪了易御洲一眼:

“那今天我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不做,一切你来安排,这下放心了吧,易大调查员。”

最后那五个字一字一顿说出来,易御洲不气反笑,还没开口说什么,审讯室就到了。

一旁围观两人窃窃私语眼神互动的陈秉渊五味杂陈地叹了口气。

……

审讯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齐耳短发,长相甜美,只是眼睛红肿着,又咬着嘴唇。

“刚刚又哭了一场。”

顾延有些疲惫地开口解释。

柳失进门后就站在易御洲身后,一点儿上前和说话的意思都没有,用实际行动把自己刚刚的承诺贯彻到底。

但没想到,安茴在他进门后倏然睁大了双眼。

审讯室里的人都注意到了,都偏头看向柳失。

易御洲也挑了挑眉,转头用探寻的目光的看着某个缩在自己身后的人。

柳失:“……”

顾延皱眉,对着安茴开口:

“你认识他?”

安茴恍然惊醒,猛地低下头,使劲摇了摇头。

柳失:“……”您特能不是【无色无味】,是【欲盖弥彰】吧?

柳失叹了口气,身子往前一凑,本来他和易御洲离得就近,这下几乎是衣服贴着衣服。

柳失贴上易御洲的耳朵,低声说:

“这可不是我主动挑事。”

易御洲的眼神从探寻恢复到了似笑非笑。

他往旁边一撤,伸手揽过柳失往前轻轻一推,说:

“你来。”

顾延依旧皱眉,问:

“那你认识安茴?”

柳失摇了摇头,往前走了几步。

安茴依然低着头,柳失摩挲着手腕思索了下,掏出了手机点了几下:

“安小姐,能麻烦你帮忙看一下这张图片吗?”

柳失问话是易御洲的意思,顾延也不好直接阻拦,但这个问题一出来,他些许怔愣后就想开口打断。

安茴见到柳失的反应实在怪异,两人之间不可能毫无瓜葛,但柳失问的问题扯到了十万八千里外,实在让人怀疑有心虚而故意扯开话题的嫌疑。

只是顾延还没出声,就看到易御洲手指放在唇前,示意他噤声。

顾延满心疑惑只好暂时压下去。

安茴的身体僵了一下,颤抖着抬头看向柳失的手机屏幕。

“你觉得,这里面有几个人?”

柳失放轻了声音。

安茴看着那张连怪异都形容不了的画像,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儿,她竭力维持住平静,小声地开口: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柳失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开口回道: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到的信息,这张画像很可能藏有三年前0621案真凶的信息,你不是让我们去调查这个案子吗?这样,也算和你没有关系吗?”

安茴愣了一下,接着突然在审讯椅上剧烈挣扎起来:

“你们查出什么了!你们查出什么了!”

顾延目光一凛就要上前,易御洲先他一步走到柳**边。

柳失难得也有些意外,但还是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易御洲的衣袖。

易御洲偏过头,柳失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接着把目光转向安茴。

“安小姐,你想要知道我们查到什么了,是不是也应该拿些信息交换?

譬如——

0308案的作案动机,或者是,你为什么见到我有这么大的反应?”

安茴竟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她已经失去了刚刚的不自在,死死地盯着柳失的眼睛看。

柳失的目光不退不让,看着对面女子蕴了很多情绪的双眸。

有纠结,有焦灼,有不安,甚至有一丝很淡很淡的悲伤划过。

但——

没有愤怒或怀疑。

很奇怪。

柳失心想。

许久,安茴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了口: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不能有监控,不能被偷听。”

顾延直截了当地回道:

“这不符合规定,绝对不行!”

安茴连看都没看顾延一眼,只冷冷地回了一句:

“那我无可奉告。”

而柳失在听到这个要求后,微微蹙起了眉。

从陈秉渊到陈小柠再到安茴,不是和柳失有什么纠葛,就是能被他一眼识破伪装。

太奇怪了。简直就像每一个嫌疑人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这样的奇怪之下,案子推得越顺利,反而越让人不安。

柳失想起了那天和申淮年他们吃完饭后,易御洲问自己的那句话。

“你觉得,当年的0109,是一招失败的棋,还是一个更大的棋局里早就设计好的一环?”

柳失偏头看向易御洲。

易御洲看着柳失蹙起的眉,没忍住,握了握他的手腕。

这似乎已经成为他对柳失习惯性的安抚动作。

未宣之于口的潜台词是:

我在,按你的想法来就好。

于是柳失转头看向安茴开口说:

“如果安小姐执意如此,我可以接受这个提议。”

顾延一句“你可以什么可以你什么身份就越过特能管理局接受了”还没说出口,就听到易御洲平静地先他一步开口:

“顾队,麻烦关一下审讯室监控,我们回避一下。有任何问题我负全责。”

顾延脸色一时五彩缤纷。

最后还是妥协了。

S1这么做,自然有S1自己的理由。

并且,安茴一直不松口,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突破的可能,哪怕对柳失不信任,但赌一把,也比什么信息都得不到一直耗时间好。

顾延吩咐人关了监控,众人撤了出去,带上了门。

柳失找了张椅子和安茴面对面坐下,托着腮等对面的人开口。

安茴却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用刚刚那种复杂的眼神打量柳失,接着抬头环视了一下审讯室,才终于开口:

“你相信他们会不采取任何措施地让我们在这里谈话?”

柳失回道:

“信不信有那么重要吗?这又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你只能决定,说还是不说,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安小姐。”

安茴又陷入了沉默,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柳失静静地看着她,表情平静,没有一丝变化。

许久后,安茴沉闷地开口: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柳失从审讯室出来,走出观察室的时候,情绪刚收拾得七七八八。

抬眼看到众人探究的目光,开口:

“顾队,我建议你们下一步去查一下那家“花弄影”花店的老板与员工,尤其关注下老板。”

顾延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安茴刚刚和你说什么了?”

柳失平静回道:

“为了调查顺利进行,我不会透露我们谈话的内容,但我的建议,还是希望顾队考虑下。”

顾延冷着脸看向易御洲:

“易调,你也觉得这样合适?”

柳失却抢在易御洲之前开口:

“顾队,安小姐提出要求的时候,你应该也能猜到背后缘由。不想被公开的信息被公开,对调查未必是件好事。你不愿意相信我,可以采取手段拘留我,不用为难别人。

但我不会开口,相信安小姐也不会。

反正现在案子也在僵局中,大不了等鸿都那边对0621案的调查结果,反正投毒案已经发生,早结案晚结案没什么影响,不过是管理局公信力降半点还是一点的问题。”

“你——!”

易御洲打断了顾延呼之欲出的怒气,有些无奈地喊了一声:

“柳失。”

接着直接上手把人揽了过来。

柳失重心不稳地撞上易御洲的身子,易御洲的手扣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也挟制着不让他乱动。

“顾队,抱歉,他说话就这样,但本意不坏,还请见谅。”

这话……有点熟悉。

好像在鸿都的时候,易御洲也说了不止一遍。

怎么像不懂事的小孩儿和到处道歉的家长一样。

柳失看着易御洲扣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心情复杂地想。

另一旁的陈秉渊看着某S1调查员搭在自己兄弟肩膀上的手,也心情复杂。

最后顾延还是没扣人,也吩咐手下的调查员去调查“花弄影”。

当然,这也是易御洲费了番工夫解释的结果。

从建安特能管理局出来后,易御洲收到了林禹安的消息。

“林队说打算马上提审楚瑾恒,你有什么想托那边问的吗?”

易御问柳失。

柳失摇了摇头。

易御洲像是只随口一问,也没太大反应,手机上敲了条回复过去,继续问:

“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柳失看了易御洲一眼,挑挑眉:

“不问问安茴告诉了我什么?”

易御洲自然地回道:

“你不是不想说?我没有逼人开口的爱好。”

柳失唇边微勾,眼里闪过丝促狭:

“想说不想说也是分对象的,顾延问我不想说,但说不定换个人问我就开口了呢?”

易御洲也微勾起嘴角,但还没来得及回,一旁的陈秉渊就忍不住了:

“你们还记得有个我在吗?”

柳失不满地看了陈秉渊一眼:

“老陈,我不容易抓着个机会逗人,你别坏氛围好不好?”

陈秉渊:“……”呵,见色忘友的玩意。

陈秉渊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话题方向可能又要偏到十万八千里,于是强忍着吐槽自家兄弟的冲动问:

“所以安茴说了什么?你现在能告诉我们多少?”

柳失收回了逗弄人的不正经,开口道:

“说来话长,路上聊。

至于接下来去哪儿——”

柳失拍了拍陈秉渊的肩膀:

“老陈,出差福利,走,撸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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