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在电话响起第三次的时候看着前不久联系过的号码，默了几秒，终于接了起来。
对面两次没打通，但情绪竟然十分稳定，像是很熟稔一般开口：
“苏先生，很高兴能再和您说上话。您这会儿方便的话，谈笔交易怎么样？”
苏临虽然不太情愿接这个电话，但似乎并不惊讶柳失能挣回主动权。
柳失也并不意外他的不意外。
一阵不算太短的沉默后，他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通话开着免提外放，Alien全程在一旁听着，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
直到柳失谈妥，挂了电话，他才开口：
“我现在有种很特殊的感觉。”
柳失递过去手机，微微挑眉。
Alien笑了：“你们像是早就商量好了似的。”
这话看似无心，但背后暗藏的危险感并没有刻意遮掩。
柳失倚在椅背上没动，直直迎上男人的视线，也笑了：
“那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我不介意和你玩点有意思的，只是——”
Alien俯身，
“现在有什么赌的必要吗？”
他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交代了几句。
这些都没刻意避开柳失。
柳失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依旧没有动。
Alien自己不出手是可以预见的，没有哪个组织的领导者会傻到在各种信息不明朗的情况下自己冒危险做探路人。
同样的，Alien自然也不会放心他出去，哪怕是作为人质或者谈判的筹码。
他得亲自看着他。
安排好后Alien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调温柔，话却残忍：
“虽然我对这次所谓的交易并没有太高的期待值，但我对做慈善确实没兴趣。
这样吧，今天我派出去的人，死了一个，我就在你这张脸上划一道，如何？”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当然——没有。”
Alien手一翻，蝴蝶刀从手中闪出，贴上柳失的脸侧。
刀刃描摹柳失的眉眼，冰凉的触感并不让人舒服。
最后刀尖停在了柳失右眼睑尾端的那枚泪痣上。
柳失全程没眨眼，和拿刀的人对视着。
“啧，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Alien似乎被取悦到了，
“或者，把这么漂亮的物件挖出来也不错。”
意料之中，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染上半分恐慌或是任人宰割的屈辱不忿。
刀尖下的人只是轻笑一声，淡淡地回了句：
“谢谢夸奖。”
这一瞬，执刀者竟有些兴奋起来。
他期待看到美丽的事物沾染上鲜血的模样，肯定比现在还要赏心悦目。
……
等候的几个小时里，Alien没什么逻辑地问了些问题。
像是刻意为之的随意，似乎对于柳失给出的答案本身也并没有多少兴趣。
像是在逗弄一个可怜的小宠物。这是柳失最直观的感觉。
时间在这种情景下拉得漫长。
蝴蝶刀自从拿出来后就一直被Alien我再手里把玩。哪怕不怎么熟悉这种刀具的人也能看出他是使用这种刀具的人中的佼佼者。
银光流转，画面很美，但也毫不掩饰危险。
柳失没怎么动，但并不给人乖巧的感觉，起码在Alien看来，这更像是一种暴风雨的平静。
他不怀疑柳失想要的是端掉两边，但他也丝毫不相信计划的第一步是帮助Devil先除掉Newborn。
毕竟不管是从个人恩怨还是公共立场上来看，首当其冲的都应该是Devil。
他只是好奇，这个坐在这里这样能沉得住气的漂亮的小家伙，究竟有什么算盘。
还有在特能管理局按兵不动的S1，又是怎么打算救他的小情人的。
所以这会儿小情人失联，S1不急，反倒令人起疑。
但Alien也没太关注这点，因为S1在不在特能管理局对于他来说都没什么特别需要担心的，Devil的总部没有指引是绝对找不到的，柳失的身上也搜过了，并没有定位器之类的东西。
可能究极的变态都有些奇怪的癖好，Alien以折磨人为乐，但比起单纯的施虐，人为地设定条件和时间点加以限制，更有一种款款享用大餐的仪式感，更加让他兴奋。
漫长的等待后，电话声终于响起。
Alien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起，反而把手机递到柳失面前。
柳失没犹豫，点了接通后又按开了免提。
“摸到了他们的一处药剂生产线，但是立马被毁掉了，没有带回来样品，我们的人伤亡过半。”
简短的一句话甚至没有带多少感情，像是机器一般冷漠，完全不像是在陈述自己身边的人的伤亡。
但是柳失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管这些。因为在听到伤亡过半这句的时候，Alien的刀尖就已经重新抵在了他眼角。
“真遗憾。”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对方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遗憾的感觉，反而还有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柳失脸部肌肉在一瞬绷紧，拿着电话的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几分。
“如果你的运气够好的话，说不定后面S1还能用【手到病除】给你补一双。毕竟是连复活都能做到的特能，处理这点小伤应该也没有什么困难的，不是吗？”
Alien残忍地笑笑，
“不过，还从来没有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过。”
蝴蝶刀被微微一按，力度不大，但是锋利的刀尖还是轻而易举地破开了眼角那块的皮肉，艳红的血在一瞬渗出。
刺痛也一并传至大脑。
柳失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被遮住的口腔中，牙咬得很紧。
蝴蝶刀沿着眼尾划出一道血痕，Alien另一只手按上柳失的嘴唇，顺着唇缝探进去撬开牙关，动作看似轻柔，但带了不容抗拒的力道。
“我不太喜欢我的原料自己把自己弄破，那样可能会出现不符合我审美的伤痕。”
一道道血痕添在光洁的面部皮肤上，纯粹的白与红的碰撞，带给了创作者极大的视觉冲击与审美愉悦。
这几处刀尖落得浅且慢，带了些有意磋磨的意味。
柳失牙关被抵开，但仍然忍着没出声。
这显然不是创作者想要的反应。
下一刀力道陡然重了起来。
这一刀沿着下眼睑描了个深边，伤口开得大，血从裂开的皮肉边缘涌出，在重力作用下往下淌，在脸颊上蜿蜒出几条血泪一般的痕迹。
刀尖几乎要碰到眼球，柳失实在受不住，喉咙里溢出一点声音，却没动。
Alien确实是打算把他的眼球挖出来。不是说着玩的。
可能是有意延长痛苦的时间，Alien速度不算快。但这样下去，再用不了几刀，他就要被迫失明了。
柳失的手又攥得紧了点。Alien的目标是眼睛，动刀过程中自然也一直盯着柳失的眼睛，完全没有要避开和柳失对视的意思。
【灵魂互换】随时可以发动，甚至说，Alien都有种诱使他使用特能的意思。
但柳失依然没动。
深且狠的一刀复又落下，柳**子猛地一颤，疼得生理性的眼泪混着血水淌下来。
Alien俯到他的耳侧，用着温柔的嗓音进行恶魔般的残忍低语：
“下一刀，你这漂亮的右眼睛可就保不住了，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柳失没有回他，指尖嵌到手心里和疼痛做着拉锯。
“那——我可就笑纳了。”
刀尖抬起又落下。
在即将没入皮肉的那一瞬，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
Alien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柳失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S级【灵魂互换】发动的速度快到让人无法反应，Alien的灵魂在一瞬拉扯后平静下来，但视线所及已然换了一番场面。
他看到他自己手中握着的蝴蝶刀硬生生转了个方向，刀尖抵着的地方也已经从柳失的眼睛变成了他的眼睛。
伤口处的剧痛还没有消去，柳失近乎是硬撑着直直按下刀刃。
下一秒——
鲜血飞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蝴蝶刀只是擦着Alien的侧脸留下一道血痕，两人的身位迅速拉开，柳失被迫灵魂归位的一瞬感到无法抑制的眩晕，喉咙里熟悉的腥甜涌上，他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预想中脑袋磕地的雪上加霜的痛感并没有传来
一个熟悉的怀抱代替了坚硬的地面接住了他。
紧接着，一只手掌覆上他的眼睛，暖流涌上，剧痛和晕眩立刻弱下去。
另一侧的男人看着眼前一幕，竟然笑了起来：
“我的人汇报说S1今天一直都在浔南特能管理局，所以，确实是你们联合Newborn蓄意策划的一出？可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管理局的我是【惟妙惟肖】的画皮特能假扮的，至于为什么我们能找到这里，这个问题没太有必要和你解释。”
易御洲语气很冷，显然动了怒。
“既然不想让人受伤，就别把人推出来当饵，这会儿装什么假深情。”Alien完全没有慌张的感觉，甚至还有心情嘲讽人。
对面两人却没有理会他。柳失握上易御洲的手腕，轻声：
“我刚刚对他用特能，突然就感觉不受控了，像之前超负荷一样。
没猜错的话，他的特能，应该和削弱别人特能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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