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坍塌的尘埃还没落地，沈渡就跨过了那堆废墟。
那个陌生的年轻背影站在解剖室门口，手里把玩着那枚属于沈渡的警官证。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惊慌，只是微微侧头，露出半张轮廓干净的侧脸。“沈法医，你回来的时间比档案里预设的晚了三秒。”
沈渡看清了他的长相。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身上还带着刚从警校毕业的青涩，胸前的名牌上写着两个字：陆鸣。
“你是谁？”沈渡缓缓举起手术刀，刀尖上的蓝光没灭。“为什么拿着我的东西？”
陆鸣转过身，把警官证揣进兜里，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他自己的警官证，摊开给沈渡看。“我是来交接工作的。”
交接？沈渡冷笑一声，身上的血纹还在隐隐作痛。“这套循环里没有交接，只有循环往复的祭祀。”
“那是以往的逻辑。”陆鸣走到解剖室中央。原本跳动的心脏消失了，地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传送阵。“现在槐树死了，局长被剥离了。你刚才那场卷宗风暴切断了这三十年来所有的因果。槐阴村已经坍塌，你不再是祭品。我是来接替你，处理最后那一小部分残渣。”
他指了指解剖台。台上静静躺着一份崭新的死亡报告，上面盖着沈渡的私章，赫然写着：【案件终结，死者沈渡，身份回归。】
沈渡走过去，拿起那份报告。每一个字迹都是他自己的笔触。他甚至能感觉到纸张上残留的温热——尘埃落定后特有的宁静。
“只要在上面签字，这三十年的梦就醒了。”陆鸣递过来一支笔，眼神真诚得找不出破绽。“你可以回省城过正常人的生活，那些被你缝合过的死者都会在另一个维度得到安息。我也会接手这间解剖室，直到完成我的使命。”
沈渡看着那张纸，又看向周围。刚才还阴森恐怖的解剖室此刻洒满温暖的阳光。窗外不再是死寂的灰蓝，而是蓝天白云，甚至能听到远处街道清脆的鸣笛声。这里变得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法医工作场所。
“就这样结束了？”沈渡拿着笔，指尖在纸张边缘轻轻摩挲。他能感觉到纸张内部藏着一个极其复杂却又极其稳定的逻辑闭环。
“这是唯一的出口。”陆鸣轻声说。“所有的钩子都拆掉了。沈法医，你累了三十年，该休息了。”
沈渡没有立刻签字。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言说的陌生。但他确实感觉不到那股盘踞在心头的压抑了。那种时刻担心被剪辑的恐惧，也像退潮后的海浪，彻底消失无踪。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安静站立的陆鸣。
然后缓缓在报告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世界在他眼中泛起一阵柔和的涟漪。所有的景象像水彩画遇水般晕开，又迅速重组。他感到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正从一个沉重的躯壳中抽离。
“真的醒了吗？”他在意识彻底模糊前问了最后一句。
“醒了。”陆鸣微笑着，轻轻合上那份报告。
解剖室的灯光彻底熄灭。下一秒，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沈法医！沈法医你在吗？刚才市局打来电话，城北那座烂尾楼里又发现了一具新的干尸，身上的痕迹……和三十年前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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