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沈渡脸上画出整齐的格纹。他被一阵轻快的敲门声唤醒——法医处特有的节奏，三短两长。
沈渡睁开眼，从那种异常深沉的睡眠中抽离，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陆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还有一份打印好的早间简报。
“沈老师，早。”陆鸣的笑容依旧灿烂，把简报递给沈渡。“局长那边发话了，为了响应省里的档案数字化改革，今天特意给咱们处里招了三个助理。您看是不是安排个面试？”
沈渡接过简报。文字清晰简洁，是省城公安系统常用的排版，没有半点诡异的阴影。
“招助理？”沈渡有些意外。“之前不是说编制满了？”
“说是业务量增加了。虽然最近案子少了，但之前的积压卷宗得全部电子化。咱们法医处的规矩，档案必须留存三十年，这最后一年嘛，得做得漂亮点。”陆鸣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
沈渡笑了笑，没再多想。他洗漱完毕，开车前往法医处。
一路上，城市生机勃勃。那种灰蓝色色调彻底不见了，换成蓝天和繁忙的早高峰。
进入法医处，大厅里坐着三个等候面试的年轻人。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简历整齐，学历背景无可挑剔。其中一个女生抬头看向沈渡时，眼睛明亮清澈，没有他在槐阴村那些受害者眼底见过的混沌。
“沈法医好。”女生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我叫林悦，是法医鉴定学专业的。”
沈渡点点头，坐到面试席上。
整个过程异常顺利。这三个人对尸检、理化检验以及档案录入的回答，都精准专业，每一句都在逻辑范畴内。沈渡甚至在心里暗自感叹，若是早几年有这样的团队，那三十年的积压案恐怕早就处理干净了。
面试结束后，陆鸣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进来，是新助理的入职合同。
“沈老师，都签字盖章了。”他把文件推到沈渡面前，随手又递过那枚私章。“以后这些琐事您就不用亲自操心了，交给他们处理就行。”
沈渡拿起私章，犹豫了一下。这枚私章是他曾祖父留下的遗物，刻着沈家世代的承诺，原本是用来签署永不超生契约的。但现在看着这份入职合同，他觉得用这枚章盖上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妥。这本来就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
啪。红色的印记落在纸面上，鲜艳夺目。
随着这一声轻响，法医处的墙壁上似乎有一层老旧油漆剥落下来，露出里面崭新的水泥墙。沈渡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心。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那棵郁郁葱葱的树。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那是真正生命的呼吸声。
“予安，晚上我们去郊外露营吧。”他给宋予安发了一条信息。
几乎是秒回：【好，我正好买到了新的帐篷，听说山顶可以看到流星。】
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他放下手机准备去倒咖啡时，办公室桌角的那份入职合同里，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刚入职的助理，照片上他笑得很开朗，但在背景墙上，竟然隐约挂着一把破旧蓑衣——和他那天在烂尾楼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沈渡皱了皱眉。他刚想看清楚，那张照片却像被某种光线折射了一样，恢复成正常的办公室背景。
“沈老师，咖啡凉了，我给您换一杯。”陆鸣走过来，顺手拿走那叠合同。
他的手背上贴着一张创可贴，创可贴的缝隙里渗出了一滴极淡极淡的金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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