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目機器人的雙眼同時亮起,身體前傾,四隻手臂同時揮舞,氣流像浪潮一樣席捲而來。
就在那一瞬間,肯婁旋轉——裙擺在空氣中掀起一朵粉紅色的花。他手中的光球順著旋轉的力量被拋出,軌跡完美地劃出一道弧線。那一刻的光,刺目而純粹。
光球擊中頭目機器人的胸口,發出劇烈的閃光,宛如一顆小型太陽在街道上爆開。
爆炸前的一瞬,肯婁的身影如舞者般在空氣中翻轉、落地、後退。風壓撲面而來,長靴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淺痕。
爆炸的能量波讓整條街道都震動起來。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解體的轟鳴混在一起。當光芒逐漸散去,頭目機器人的身體已被炸成數十個碎片,火焰與煙霧在午後的陽光下翻滾。那顆多眼的頭顱滾落在地,橙色的眼光閃爍了幾下,最終完全熄滅。
肯婁靜靜地站著,呼吸紊亂卻平穩,胸口的起伏像節拍器。他的系統在耳邊低聲報告:「戰鬥任務完成。能量餘量百分之十二。建議立即解除裝備模式。」
白色的光再一次包裹住他。當光散去時,粉紅短裙與假髮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原本的棉衣與牛仔褲。只有手腕上的錶盤還殘留著微弱的餘光,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街道恢復了詭異的寧靜。遠方的警報聲再次拉近,救援車輛的影子出現在轉角。肯婁走向停在巷口的汽車,動作仍帶著一點戰鬥後的僵硬。他坐進駕駛座,雙手握住方向盤,怔怔地望著前方幾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呼……」他苦笑著,喃喃自語,「下午的陽光還真是刺眼啊……」
他啟動引擎,汽車平穩地滑出戰場。後視鏡裡,滿地的金屬殘骸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光,如同散落的銀色花瓣。
肯婁沒有回頭。道路延伸向遠方,旅店就在不遠處。他知道,這一切只是開始——而他與那副「弼獸究」之間的羈絆,也將在不久的未來迎來更深的試煉。
夜幕落在弗茹艾矢瓦特爾縣的一家旅店。那是一棟兩層樓高的老式木造建築,外牆被歲月與寒風染成深褐色。窗外的路燈在霧氣裡閃爍,照不亮整條街,只讓積雪與灰塵在光裡緩緩升騰。這是初冬的夜,空氣乾冷、寂靜,遠處偶爾傳來貨車的低鳴。
納卡塔·肯婁推開房門時,肩上的力氣彷彿在瞬間散去。他今天的戰鬥,雖然已經讓「弼獸究」系統記錄為完勝,但體內那股被光子能量激活後的疲憊感,仍然在肌肉間縈繞。房間內暖氣嗡嗡作響,牆角的老舊暖風機發出規律的氣流聲。
他放下行李,關上門,靜靜地靠在牆邊,呼出一口長氣。手腕上的手錶仍閃爍著柔白的光,那是「比獸究」的能量核心尚未完全休眠的徵兆。
肯婁坐在床邊,解開棉衣的拉鍊,取下那枚沉甸甸的手錶。當扣環鬆開的瞬間,腕上還殘留著一圈微紅的壓痕。這枚手錶對他而言,早已不只是裝備——而是一種能與未知世界連接的存在。
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條略顯舊的充電線,插上床頭的插座。微弱的電流聲伴隨著「嗶」的一聲提示,手錶螢幕亮起,「比獸究」的符號在螢幕中心旋轉,然後轉為靜止。屏幕顯示:「充電中——預計完成時間2小時47分」。
肯婁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上揚。
「你也該休息了吧。」他輕聲對那只手錶說,語氣裡有一絲近乎溫柔的疲倦。
他躺倒在床上,拿出手機,螢幕亮起,他熟練地滑動幾下,打開那個紫色圖標的應用程式——「比獸究」官方系統。
螢幕上的主頁界面是熟悉的冷色風格,中央浮現著「作戰記錄」與「系統同步」兩個選項。他點下「系統同步」,畫面上方立即跳出提示:
「請選擇連線裝置。」
他伸手把正在充電的手錶靠近手機,兩者間閃過一道短促的藍光,手機震動了一下,顯示:「已偵測到裝置——比獸究·漠魔」。
肯婁輕輕一笑,點下「連接」。手機螢幕上立刻出現一條條細長的進度條,數據串流像水流一樣滑過畫面。那是他剛剛與入侵者機器人戰鬥時的完整記錄——每一個動作角度、每一次能量輸出、每一段心率曲線,甚至包括光線反射與地表震動的模擬數據。
進度條緩緩推進,顯示著「上傳中:23% → 45% → 71%」。
房間裡只剩下機器運作的細微聲音與外頭遠處的風聲。
他靜靜地盯著螢幕,腦中卻重播著下午那場戰鬥的畫面。那台三百六十度視覺的機器人,那個光球爆裂瞬間的強光,那種幾乎將他整個人吞噬的能量波動……
他回想起自己旋轉的姿勢、那芭蕾舞式的起跳、以及光線爆開時的瞬間恍惚——有那麼一秒,他幾乎覺得自己不是在戰鬥,而是在舞台上演出一場以生命為代價的舞劇。
螢幕亮光映在他的臉上,他的目光逐漸放空。數據上傳完成時,手機傳來「嗶」的一聲,畫面顯示:「資料已成功上傳至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伺服器。」
肯婁看著這行字,突然覺得有點安心。那家公司、那個遠在城市中心的地方,象徵著秩序與歸屬。雖然他早已知道這些研究的最終目的,可能並非單純為了國防或企業,但至少此刻,他仍是這體系的一部分。
他關掉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窗外的風輕輕掠過玻璃,旅店的招牌燈閃了幾下。
夜色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他合上眼,腦中最後閃過的畫面,是那兩個粉紅蝴蝶結重新化為髮飾時閃爍的光。
「比獸究·漠魔,晚安。」他低聲呢喃。
手錶螢幕的光隨著充電的節奏微微閃爍,像是回應著他的話。
不久之後,整個房間只剩下他均勻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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