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飞萤虽然呼吸平稳下来,但是心不知沉到哪里。眼见盛青葳伸来了手,她还是心有余悸地侧身躲开,脑海里又闪现出刚才的拟态异种融化成肉球的恶性画面。盛青葳错愕一秒,尴尬地收回手。
时间已过7点,天空已是深蓝色,飘浮几朵墨团一般的云。间或有几声叽叽喳喳的鸟鸣传入耳中,凄厉地拖着长调,令三人倍感阴森。广袤的田间,似乎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这栋孤独的双层小别墅。
按理说,现在不应该是异种活跃的时间,可眼前却出现了新型突变体,很难说周围有没有同类。所以,现在他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一番商量后,三人竟然哈欠连天,疲劳驾驶自然是要不得的,那也只能在房子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还好有个牢靠的地下室,合金门加智能锁。三人快速冲完澡,拿了点枕头被褥就下去了。盛青葳也换上了陈麟拿给他的衣裤。
这里被陈麟打造成私人影院,除了65英寸的液晶电视屏,还有沙发、零食、电磁炉等配套物品。本想给父母安度晚年用的,但是母亲福薄,几年前因病去世,父亲守着空荡荡的别墅,每天只盯着一件事干——打扫卫生。
夏飞萤对陈麟还是挺信任的,他可不是一般的秘书,而是养父问官方讨来的保镖,警校一毕业就来公司了,兢兢业业工作两年,也多次负伤。所以,夏飞萤私下里没少给他红包。
她让陈麟先帮盛青葳处理伤口,还好养父给盛青葳的武器包里有一些急救用品。
她正用电磁炉煮着蘑菇豆腐汤,身后的盛青葳连连喊疼,听得她揪心不已。汤里也瞬间翻涌出几个大泡,似乎食物也被吓到了。
回头一看,环形沙发上,陈麟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说:“我好像没弄疼你吧,兄弟。”
盛青葳不言语,只是眉头微蹙,眼中闪烁着些许光点,颇像受了委屈又投诉无门的病人。
夏飞萤看出盛青葳的窘迫,心想陈麟果然不是干细活的人,便走来夺过他手里的酒精瓶,挥手示意他起身,“还是我来吧,你去看着那锅汤。”
陈麟啧了几声,一脸嫌弃地走开了。
而盛青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往旁边挪了一下,有些局促地说道:“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呢?你今天也够累的,况且陈麟刚才不是故意的。”
“没事。”说罢,夏飞萤用镊子夹起棉花,沾了点酒精。
她看着伤口中心还有一些血肉外翻,自己的小臂也隐隐作痛。同时也惋惜,这么白皙的皮肤要留下疤痕了。
她用掌心拖起盛青葳的手腕,轻轻擦拭伤口,一种若有若无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她甚至看到盛青葳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颤动,蜻蜓点水一样触碰她的手背,闹得心里也痒痒的。
她僵了一下,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用疑惑的眼神望向盛青葳。
盛青葳回望着她,眼中满是清澈和淡定。她一时分辨不出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只好调开视线,继续给他的伤口喷洒药剂。之后,盛青葳没有再乱动。
包扎完毕,陈麟也盛出了三碗汤,三只咕咕叫的肚子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麟把碗里的汤喝得一滴不剩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夏姐,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夏飞萤没有丝毫惊讶,只是原本凝重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你来的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你应该跟我一样,被异种项目的相关人员全面拉黑,不然你这个应该跟我我养父母一家。哦,不对,只有我没拉黑你。”
陈麟佩服地点点头,说:“然后我跟你说完我老家这边的情况,手机和手表没电了,唔……现在可以打开了。”他两眼放光地等待手机和手表开机,像是小孩子在期待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
夏飞萤只觉得胸口堵得慌,“我养父母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拉黑我,而这次异种爆发得太莫名其妙了,肯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外界。我得找到他们……”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在保护你。”陈麟微微前倾上半身,眼神无比严肃,“你跟着他们说不定会有无妄之灾,倒不如放你在外面,海阔天空任你飞。”
这话耳熟,来的路上盛青葳就说过。这时,夏飞萤看向盛青葳,盛青葳匆忙移开视线。
陈麟又说道:“你看看新闻,再看看帖子,满世界都是异种,还是多想想自己怎么生存下去吧。”
“我的生死是生死,其他人的生死也是生死。”夏飞萤义正辞严道,“有句古话叫覆巢之下无完卵。倒不如搏一搏,找出真相。”她可从来不信什么独善其身,绝境之中没有退路可言。
“你现在能拿什么搏,说不定就是因为你得罪联邦政府,才落得这下场。两件事——”陈麟伸出两根手指,严肃的目光也扫过盛青葳,“第一,你那个闺蜜,也就是盛青葳的老板,当年她旗下一个女艺人拒绝潜规则,金主就整你闺蜜的公司,你直接把那金主揍了一顿,也不管他是不是议员的亲戚。”
夏飞萤挠挠鬓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那时候还没毕业,没经历过社会毒打,仗着自家的背景一时冲动。之后就没有这样了。”她尴尬地看着盛青葳放下碗筷,惊讶地半张着嘴,一副吃瓜的表情。
“拉倒吧,前不久又冲动了一回。”陈麟激动地比划起来,语气颇为无奈,“你开除一个侵犯未成年人的销售经理,但你又当众打他,闹得人尽皆知。他也是有亿点背景的。你也知道你家有背景,全球唯一负责异种研究的公司,皇室都得敬你们三分,你们想要啥没有啊,不都一句话的事儿吗?非得打人,还当众!”
听到这,盛青葳迅速收起吃瓜表情,垂着眼眸,搁在桌上的手也握成了拳头。
夏飞萤不解:“你编的吧!我工作以后怎么可能还做过这么冲动的事?”
陈麟回答:“这种时候我可没必要编故事,等你恢复记忆就明白了。所以啊,你是个刺头,不好掌控。反正你也只是个管理员,文科出身,有的是人能代替你。”
盛青葳插了一句:“那学艺术的呢?”
“更没用了,艺术在末世又不能当饭吃。”话音刚落,陈麟就意识到自己心直口快,被盛青葳瞪得浑身不自在,双手合十以表歉意。
夏飞萤被他俩逗笑了,想了想,陈麟说的也不无道理,便稍稍释怀了些。但是,养父母一家毕竟陪伴了她十年,她好歹要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然心里终究没着落。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挖掘此次异种爆发的真相。她不希望自己不明不白地活着,草草度过余生。
至于陈麟自己为什么被拉黑,他的理解是,他也是个刺头,帮夏飞萤做过很多事。
行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同是天涯沦落人。
夏飞萤突然觉得自己对不起太多人了。
吃饱喝足,三人收拾了一下沙发和地铺,沙发只有。临睡前,盛青葳神秘兮兮地对夏飞萤说:“你有没有觉得,如果自己会飞,不用借助任何工具也能去很多地方,获得很多生存资源。”
“会飞?”夏飞萤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会飞的不就是异种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盛青葳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几度握紧又松开,“这世上存在一种不吸血不杀人的异种,但是体格同样被强化,寿命也一样延长,还能隔绝大部分的人类病毒。岂不是人类的绝佳进化方向?”
“别幻想了,异种就是异种。”夏飞萤干脆又果断地说,“万一哪天病毒变异到可以感染我们这种免疫体,那我就趁自己还有一丝人类意志的时候自尽。绝不用别人的牺牲换取自己的生存。”
盛青葳把发抖的手藏在身后,眼含失望地说道:“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
“要留清白在人间,我这辈子和异种势不两立。”夏飞萤记得自己昨天刚在医院里醒来时,她跟养母也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异种害得她无家可归,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好——”陈麟一个健步跨过来,把大拇指怼到夏飞萤面前,充满敬佩之意,“你清高,你伟大,你、你……”半天憋不出新词的他,把耳根子憋红了。
盛青葳拍拍陈麟的肩膀,疯狂使眼色,“赶紧先睡觉吧,明天5点之前就得起床。”
终于,三人互道晚安后,室内又安静了。
虽然两眼皮沉沉地搭在一起,但夏飞萤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她满脑子反复回放盛青葳刚才说的话,愈发觉得不对劲,逐渐怀疑盛青葳像是试探什么。
好好的人类为什么要向往异种的生存方式?虽然说他们的体质有很多优点,但终归是没有独立思想的嗜血怪物,因为众多普通异种会被首领异种的信息素控制。
人啊,越是试探什么,就越证明自己就是什么。
又或者,末世资源严重短缺,人心涣散,人性的恶会被无限放大。谁能保证队友不会变成敌人?
虽然没有专业的检测试剂,但是分辨异种的方法还是很多的。比如,异种的愈合能力是人类的三百多倍,那像盛青葳小臂上的伤口,估计一两个小时就差不多愈合了吧。
夏飞萤一直记着这事,用顽强的意志努力对抗潮水般的困意,又几度蒙在空调被里偷看全息手表。挨到10点多,听着另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她便蹑手蹑脚下床,把全息手表的灯光调到最低档,堪堪照亮脚边几厘米的范围。
她大气不敢出,一寸一寸摸到盛青葳的地铺,把萤火般微弱的灯光锁定在他缠着纱布的小臂上。手指很快摸索到胶布,正要撕开,盛青葳的小臂突然动了一下,仿佛是一座大山抖了抖。
黑暗中,戴着全息手表的腕部冷不丁被牢牢扣住,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夏飞萤整个身子向下倒去,右脸颊不知磕在什么上,温暖又结实,似乎还带着一丝心跳。紧接着,腰间也搭来一只手。
夏飞萤瞬间感觉脑子“嗡”的一下炸开,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趴在盛青葳身上,吓得魂不守舍,身上一阵阵发冷。可她刚起身,腰间那只手像是故意作对般更用力往下压。
啪——
夏飞萤的双目被突如其来的光亮生生刺痛,她缓过来后,一抬头便看到陈麟站在开关旁边,表情极其复杂,震惊、疑惑、尴尬都有。
再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还撑在盛青葳的锁骨上,更可怕的是,他的衬衣敞开着,露出一大块胸膛。
而他,睁着清澈无辜的眼睛,迷茫地看向夏飞萤,用求饶的语气的颤颤地说道:“飞萤,你别这样。”在寂静的房间里,连空气都跟着这声音发颤。
陈麟:好好好,我也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小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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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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