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连嘉逸笑倒在沙发一角。
这是他们十六岁时最常有的对话模式,此刻重现,竟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现在想来,那会是他们最接近恋爱的时候。
没有试探,没有争吵,只是单纯地享受彼此的陪伴。
后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大概是意识到这种感情的危险性,于是刻意疏远。
阮误生觉得这是对双方最好的选择,却忘了问连嘉逸愿不愿意。
“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连嘉逸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虽然刚才的对话已经近乎确认,但他还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他不想再有任何模糊不清的地带,不想再重蹈覆辙。
阮误生已经开始吃水果,闻言“嗯”了一声,眼睛扫过来,“那不然还能是炮友吗?”
“才不要呢。”连嘉逸默了一会,说,“嗯……要不,互相了解一下?反正也无聊,当玩儿真心话了。”
“嗯。”阮误生应允,顺手给他塞了颗草莓,“想知道什么?”
“你先问。”连嘉逸含着草莓,含糊不清地说,把优先权让了出去。
阮误生也没跟他客气,直白问:“你之前说过得不好,为什么?”
“这可要说太多了,从头开始吧。”连嘉逸说,“那时候我最后一次去漠城找你回来后,我爸怎么了我到现在都搞不明白,突然跟我大谈感情,然后把我关在家里,我憋不住,知道你来了跑出去找你了,回来被他打个半死,我那时候真的恨他了,每天被他盯着,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一次假期他出差,我就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你会来,那次你吻我的时候,我其实醒着,我是准备表白的,我写了情书、买了戒指,到头来一个也没送出去,你又要走,我想见你最后一面也见不了,我爸那天在浴缸自杀了,我想去找你,没办法,堵车太严重了,我到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那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过的,一直在写卷子和跑步,还有带我妹,我现在想起来都累死。高考结束那天我以为我会很激动地跑出去,其实我很平静。那个暑假我太无聊了,什么都去学,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人生这么平淡过下去也好,结果我妹溺水了,她不高兴自己在河边呆了一下午,平时没事,偏偏那次就失足掉下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认了。”
“高考志愿截止最后十分钟我还是改掉了文学,填上了我爸希望的专业,我想过要死的,没死成,被猫拦着了。”
阮误生快速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
连嘉逸觉得好笑:“那不然还能是哪样?”
“我离开,是想让你开心的。”阮误生说,“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不好?”
“因为只有你让我完整。”连嘉逸摸摸他的脸颊,笑着说,“笨死了。”
“别笑了。”我心疼得快要哭了。
“也许你不会信,但听你讲这些时,我也是痛的。”
“一定很难熬吧。那些日子,很难熬吧。”阮误生说,“你那么脆弱,还要把所剩无几的温暖分给别人。”
连嘉逸全然不打算隐瞒和欺骗,“难熬,太难熬了。”
“你不打算说说你吗?”他不打算再继续聊自己,“我也想知道你的过去。”
阮误生沉默了片刻,呼出一口气,尽量简单地说,“你最后一次抱我,被……我舅舅不小心拍到了,他去找了你爸,找他要钱,他来找了我,让我离开,我没答应,我还是在漠城呆着,其实我在那个学校一直在被……嘲笑。”
“去找你是因为岁鸢说我舅舅在你学校撒照片,我怕你出事,只是想去看你一眼,之后吻完你我舅妈表姐出了车祸,我舅妈没救回来,我表姐再也拉不了琴,你爸说房子里有针孔摄像头,我不想再连累其他人,我去海城那天在机场等了你很久你都没有来,我等不下去了,所以才会离开,如果早知道我那时候应该多等一会的,我……我没猜到,我做错了。”
“你没做错。”连嘉逸怜惜地捧着他的脸,“好苦啊,我们生生。每一步都这么难,你怎么熬过这一切的啊?”
他抢在阮误生之前先落泪,阮误生的眼眶是被他的泪填满的,“没什么难的,我做的一点也不好,身边人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没关系的,我们生生,已经做得很好了。”连嘉逸说,“我们都明白,那是你当时权衡利弊后能做出的最优解,不用后悔,不要责怪那时的自己。”
“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很细腻又温柔的人,有自己的步调,虽然看起来冷淡,但内心很重情义,这种结合很特别。”
“如果说你是一簇微小却始终向上的火,那我可能就是在旁边绕着你的风,陪在你身边,不让火熄灭,也不会用力过猛。”
“……谢谢你。”他有些哽咽了。
“你这话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非常非常珍惜我们每一次聊天。如果我的话能给你带来温暖和感动,那我就非常荣幸。因为你理应是一个被深深喜欢和懂得的人。”
今天说的这些话,放在以前是绝对不会说出一个字,让所有痛楚都烂在肚子里,一个不说,另一个也从未过问,误会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正是因为经历了分离的苦涩,深刻明白了对方在自己生命中不可替代的重量,这些曾经难以启齿的话才能更好地说出口,因为感情不会说谎。
连嘉逸动作缓慢地抚摸他的脸,阮误生问:“你抖什么?”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想扯个玩笑,说是因为害怕阮误生突然反悔把他掐死,但看着对方湿润的睫毛,最终只是老实承认:“我心痛。”
“我也跟你一样痛。你比我先开始喜欢的,你一定痛得更久吧。”阮误生轻轻说,“原来会这么痛啊,但你从来没说过呢。”
他带着珍视地亲吻他的脉搏,像是在亲吻他的生命轨迹,亲吻那些因他而起的伤痕与坚持。
当气息拂过的顷刻,他们的灵魂便似藤蔓交织,体温也跟着往上升,阮误生恍若能聆听连嘉逸血液深处奔流着的诉说,而连嘉逸亦能聆听阮误生心上的回响。
他垂着眼,看见他退开一些后,问:“接吻吗,生生。”
阮误生很轻地“嗯”了一声。
连嘉逸凑得很慢,给足了他思考、反悔、逃离的时间。
但阮误生没有动,顺从地闭着眼,睫毛轻颤,像等待初雪的枝桠。
这是一个极其轻柔的、甚至带着点试探意味的触碰,唇瓣相贴的瞬间,连嘉逸感觉到阮误生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对方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要软。
就在连嘉逸以为这个吻会停留在浅尝辄止时,他感觉到阮误生搭在他后颈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更近地压向自己。
于是他试探性地伸出舌尖,极轻地舔舐了一下对方抿紧的唇缝。
阮误生似乎颤了一下,随即那紧闭的牙关微微松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只是轻轻地触碰,像两片雪花在寂静的空中相遇,很快,某种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汹涌而出。
这个吻逐渐加深,变得不再仅仅是温柔,他们几乎要将彼此揉进自己骨血般地拥抱着。
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唇舌纠缠间带出暧昧的水声,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吻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浪漫唯美,它充满了啃咬、舔舐、近乎掠夺般的纠缠,带着一种绝望的、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般的急切。
连嘉逸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嘴唇被不小心磕破。
直到肺部的氧气几乎耗尽,两人才终于分开。
额头顶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都在剧烈地喘息着,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对方潮红的皮肤上。
连嘉逸看到阮误生的眼睛里弥漫着一层氤氲的水汽,眼尾泛着红。
“我是你的了。”连嘉逸亲了下他脸上的小痣,双手环在他腰上,“喜欢你,你做我的猫吧,天天挂在我身上。”
阮误生推开他,嫌他吵。
连嘉逸就笑,说没关系。
因为喧嚣和沉寂,天生就是一对。
对,两个哭精。
太忙了这段时间[心碎][心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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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痛吻迟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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