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的她是个太冷漠的人，对世界没有任何感知，回忆起来，只有旋转木马粗糙的音乐充斥她的大脑。
宋佘忻点点头：“他说你很容易转晕，让我听话，不要老折腾你。”
宋见秋笑了笑：“还好，可能这几年开车开得多了，没那么容易晕了。”
宋佘忻沉默了。
“想说什么？”
“姑姑，你怀念那时候吗？”
听到这个问题，宋见秋知道，话题又到了她无法理解的地方。此时此刻说不怀念太煞风景，可她又不能明晃晃地欺骗。她一往无前、孤注一掷地前进了几十年，如果可以的话，她倒是更想做个没有过往的人。
面对她的人生，没有过往反而会轻松很多吧。
她摇摇头：“我哪有你们那么好的记忆力，早就忘了。”
某种意义上，她的回答很完美。宋佘忻没有欢呼也没有撇嘴，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笑道：“你心里只有那些谱子，把你的心填满了。”
她紧接着独自跑向前面的摊位，刚才的话多半是无意说的。宋见秋仍缓步走着，却被这句无意的话撩动了心弦。
被曲谱填满的心……
本来，她真的是这样吧。
宋佘忻想见沈未明，她无数次想要直接跑进那间酒吧，都被宋见秋勒令回家了。另外，宋见秋手机里，“沈老板”每天嚷嚷着晚上没有她睡不着，但宋见秋很清楚，她一旦说“那回来住吧”这种话，那人肯定又开始推辞了。
“小忻想见你。”
初四，宋见秋终于耐不住宋佘忻的攻势，当着宋佘忻的面发了这条消息给沈未明。
“我也很想见见小忻，”沈未明回得很快，“但我估计初六才能回去，总之初七肯定要见面呀，你让她等一等。”
宋见秋初七、初八两天要去外省出差，她和沈未明一早就说好了，这两天宋佘忻就交由沈未明照顾。
宋见秋把聊天界面给宋佘忻看，让她别再惦记这事了。
“好吧。”
宋佘忻蔫蔫地从沙发上滑下去，宋见秋一把把她捞起来：“地上脏。”
“姑姑，”宋佘忻堪堪挂在沙发上，脸贴着沙发，仰头看着宋见秋，“你和沈老板常聊天吗？”
“不常。”宋见秋一只手捞着她，另一只手还在回消息，面色如常。
“那你们常见面吗？”
“不常，我有时候去酒吧会见。”
“你喜欢我多一点还是喜欢她多一点？”
“嗯？”宋见秋的目光暂时从手机上移开，瞥向挂在“半山腰”的侄女，“这算什么问题——快好好坐着，拉不住你了。”
宋佘忻乖乖撑起身子来坐好了：“你应该说，‘我谁都不喜欢’，你以前就这么说。”
宋见秋心里一惊，是，从前小忻问她“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爸爸”或者“喜欢我还是喜欢大提琴”，总之这样的问题，她一概回答“我谁都不喜欢”，颇有一种用不讲理回了不讲理的感觉，这次她却忘了这回事。
她没什么表情，目光又回到手机上，淡淡道：“这次问的奇奇怪怪，好歹问点有可比性的。和你说了不少次了，我和沈老板只是点头之交，谁知道你怎么那么喜欢她。”
她反将一军：“诶，我问你，喜欢姑姑还是喜欢沈老板？”
“切……”宋佘忻瘪了瘪嘴，躺倒在另一边了。
宋见秋出差的两天，宋佘忻终于得以见到沈老板。她并不表现得热切，只是心里很开心。宋铭去世之后，沈老板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愿意听她说话、也真能理解她说话的人。
“我姑姑就不行。”
她这样说，沈未明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有些好奇宋佘忻是如何得出结论，于是装得不太懂，问到：“怎么说？”
“显而易见！”宋佘忻悲痛道，“我姑姑心里除了大提琴还有什么？”
她把之前旋转木马的对话复述了一遍：“怎么会说‘这几年开车开得多所以不晕了’啊，又不是真的要纠结这个。”
沈未明哈哈大笑，她想到宋见秋一本正经解释的表情，就笑得停不下来。
宋佘忻本没想逗笑沈未明，可她看着眼前这个因她而笑得开怀的大人，竟莫名有些成就感。她接着说：“还有前两天，她忙着排练，对我冷淡得不行……”
沈未明对此深有体会，每次巡演前，宋见秋就好像变了个人，对时间的把控无比严格，甚至有时候沉浸在练琴的情绪里，半天不说一句话。
所以她渐渐学会躲开那段时间了，如果是巡演前的联排，她就很懂事地不找去宋见秋单位，自己默默做好饭等着那人。
“你也懂？”宋佘忻看她这副表情，好奇道，“你也知道这些？”
“啊？”沈未明反应过来连连摆手，“我懂什么，我不懂，我就是觉得你很惨而已。”
她笑了笑，把小蛋糕往宋佘忻面前推了推：“吃，一会儿化了。”
买下这个冰淇凌蛋糕，她心里十分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宋见秋。可她耐不住宋佘忻的恳求，小姑娘恨不得用一万个理由把她淹没，只为证明是时候买一个小蛋糕吃了。
“真的不尝尝吗？”宋佘忻再一次邀请她。
第三次被邀请了，沈未明猜测她可能是吃不完了，或者觉得自己吃没什么意思。想到这里，她很贴心地拿过一个新的勺子，笑嘻嘻道：“我尝尝到底多好吃。”
“嗯……”凉丝丝的冰淇凌化在嘴里，即使在冬天，这份快乐也并没有消减。她和宋佘忻一人一口地吃着，许久未见，她们因为这个小蛋糕，又轻而易举地感到了幸福。
得知这两个人偷偷吃冰淇凌蛋糕的宋见秋：
宋佘忻你当心我告诉你班主任；沈老板请卷铺盖到客厅睡，半夜把肺咳出来我也不管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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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七·七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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