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乔银打太极一样回了过去，是，她也是个相当不善言辞的人。
吴沁言吸了一大口气，欲言又止了几次最终放弃了。
或许这晚真的很特殊，此时此刻，她们大概都明白这不再是捕风捉影，她们两个人，其实都对这一天无比在意着。
这里很安静，就连一直延续的滴水声也结束了。她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彼此，看着吴沁言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变红，乔银的心忍不住软了几分。
“你到底在等什么，”她这话说得很轻，不像疑问，倒像是邀请，第一次，她提起那些花儿来，“都已经九十八天了吧，我也够有耐心的。”
因为她温和的声线，气氛也变得安静温和起来。可这种情愫还没流淌太久，就被吴沁言激动的声音打破了：“你也知道是九十八天？你在数天数吗？”
吴沁言就是吴沁言，永远有她独特的关注点。乔银因此嘲笑过她“头脑简单”，怎么会有人听到一个关键词就完全听不到其他话。
她不理解自己在计时间这件事有什么好惊讶的，可吴沁言一副眼泪汪汪的模样让她也不好刻薄了，只能哭笑不得道：“你是笨蛋吗？”
厨房的灯光依然苍白，可她们之间的氛围已经完全改变了。她们离得很近，吴沁言这才发觉，这距离对她而言太过危险。
“我以为你不在意，有段时间以为你要讨厌这种事了。”
“你少自己瞎想行不行，”乔银很熟练地捏她一把，“我像你吗？什么都不说。”
听了这句话，吴沁言脑里飘过至少十句话反驳，可她只是乐呵呵地笑。此时此刻，在这个小厨房里，她幸福得好像要飘到外太空了。
“什么时候零点啊，”她颇有种想挑明一切的感觉，她牵起乔银的手指着手表说，“转快点儿、转快点儿……”
喂——她在心里叫自己的名字——吴沁言，这么大胆吗？
她真想让这几个小时缩成一个点，她有那么多话想说，有那么多情感堆在心里。她已经幻想这一天无数次，现在已经无限接近，她想着，幸福原来是能把血流变得沉甸甸的东西。
“你多大了啊吴沁言。”
乔银也看着自己的手表，她其实有些大脑空白，她更熟悉的是各种各样的**，此时此刻它们在她心里翻涌，却轻飘飘地被一份欢喜封住了。
“就算时间走快了，你难道不会没有准备吗？”
问出这句话来，乔银心跳如雷。
“不会，”吴沁言抬头看她，眼神因为太认真而显得有些幼稚，“我已经等不及要——”
她被自己的唾液打断了，她因为紧张再次手心出汗，那副她攥紧裤边的画浮现在她脑海里。
“等不及什么？”乔银的一双眉轻轻抬着，青涩的试探仿佛从她的神情里飘出来。
“我……”吴沁言咬着唇，很折磨地再次压制住冲动，“现在说，我会前功尽弃的。”
“是吗？”
她没想到眼前的人会突然抬起手腕，细小的零件转啊转，只一秒就调好了时间。
“到时间了。”乔银把表盘朝向吴沁言，相当潇洒地扔了这句话出来。
吴沁言呆滞了，她觉得表盘在晃，但分不清是自己的视野乱跳还是乔银也在发抖。她绕过表盘去看乔银，一对视就红了脸。
“你等我、等我一下，三十秒。”
说完她就飞出了厨房，留乔银一个人，和她那早已狂跳不已的心。
一枝玫瑰，很新鲜，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变的。
她的样子又羞涩又大胆，塞到乔银手里，然后接着说其实第九十九枝另有其人。
她拿出一小盆仙人掌来。
“喂……”乔银再一次哭笑不得，可她看着仙人球上那小小一朵花，竟也觉得有些可爱。
她真是着了魔了。
“这个一会儿再解释，”吴沁言捧着她的仙人掌开始了，“你还记得你原来说过的一句话吗？我快过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某个星期六，你拉着我出去溜达。”
乔银毫无头绪，拿着玫瑰花摇了头。
“你说想和你过一辈子是要经过考验的，我问你什么考验，你说至少要好好照顾你九十九天，每天做饭、道晚安，还必须每天送一朵花——你不记得了？！”
她看着乔银，而乔银抿着嘴，脸上挂着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竟然是这种事，她当时随口胡扯的一句话，竟然让这个人记到了现在。她来不及为自己的黑历史尴尬，就已经被一阵感动席卷。
“你怎么会记得这种话？”
吴沁言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到答案，她轻轻笑了：“都说了我会翻来覆去想从前的事，这下你相信了吧。”
为了记住那一星半点的美好，她把那段故事里的痛苦也一并咽下了。回忆犹如吞玻璃，可她还是忍不住重蹈覆辙。
乔银猛地掐了掐自己，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足以让她心乱。她理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情绪了，好像她很少很少会有这种心情，说起来，恐怕还是少年时牵起这个人的手。
在这方面，吴沁言好像有什么魔法一般，轻而易举就能带给她独特的感受。
“其实我也猜到你忘了，否则你肯定第一天就反应过来我在干什么了，”吴沁言抿着嘴笑了笑，“说了就忘也很有你的风格。”
“……”恍恍惚惚地，乔银开始明白吴沁言到底在想什么了。
“但我觉得这样很好，虽然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但这九十九天已经重新认识啦。你看，我现在了解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了解你的小习惯。我很久之前担心过我是不是只喜欢回忆里的你，后来完全不担心了。”
她顿了顿，她又想躲开乔银的目光又舍不得，咬咬舌尖才又开口：“你……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我就是很喜欢你呀。”
她几乎不知道自己说了句什么话，也不知道自己表达清楚没有，可她看见眼前的人眨了眨眼，一行倏忽滑过脸颊。
吴沁言宕机了，她没见过乔银哭，她不敢继续下去了。她想要帮乔银擦泪，但手里还捧着仙人掌。
她蹲下把仙人掌放地上，又意外地把乔银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你站起来！”
“啊？”
吴沁言不明所以但迅速站了起来，她们面面相觑，乔银又问她：“你干什么？”
“我放仙人掌……”吴沁言指着地上的仙人掌说。
乔银哭笑不得，她还以为这人要搞半跪那一套，那对她来说有点超过承受范围了。
她笑着哭、哭着笑，她让吴沁言继续，吴沁言沉默了几秒，继续开口了：“我是想说，感谢你之前随口胡说的一句话，让我们有了这九十九天——否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忍不住直接表白了，那完蛋了，那你肯定都不会多看我一眼。”
并不，乔银在心里回答她，只是如果她们又草率地在一起了，谁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呢？
吴沁言在心里搜刮了一整圈也说不出别的话了，她自认为已经用行动说了一切，就也没准备几句话，这时候她低头看到了她的仙人掌，拍了拍手说：“哦！我送仙人掌是因为好养，而且能一直养，这样你每次看到它就能想起其他九十九朵花来。”
她颇有些骄傲地扬起嘴角，一双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乔银，似乎在等待夸奖。
“神经病……”乔银毫不客气地发表了她的见解，其实她心里很感动，这个晚上她得知了一切，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吴沁言的心。她明白了所有，回忆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她在想，她又何尝没有陷在这些天里呢？
吴沁言已经被骂免疫了，她像没听到这三个字一样，追问道：“那你不喜欢吗？”
对视，两个人的眼睛都湿漉漉的，十几秒钟，乔银投降一样点了头。
“那你喜欢我吗？”
此言一出，吴沁言自己都不敢呼吸了。这次好像没有停顿，她看到，眼前的、她梦寐以求的人，似乎真的点了头。
喂……真的假的？
乔银不知为何弯了弯嘴角，反问她：“你真的看不出来吗？”
“我不敢。”
她是个胆小的人，无数次话到嘴边也还是咽下去，无数次想要拥抱却收回手来。还有此时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乔银、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唇瓣，她还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可乔银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分明就是邀请。
似乎是本能驱使着，她迎上去一点儿，却在马上要碰到的时候停下了。她猛地抬起头来，是觉得自己太过轻佻。
“对不起！太快了是不是，我们才刚……”
她急得脸颊通红，连珠炮一样说了一堆。乔银看着她，心想这人还是这么不开窍啊。
她早已料到一般笑了笑，她一只手还拿着那花，另一只手环住这人的颈，踮脚把自己送了上去。
世界安静在这一刻，浅浅的触碰之后分开，乔银轻声问她：“你是笨蛋吗？”
她的声音其实颤抖，吴沁言哪怕只有三分理智，也足够分辨出她并不那么游刃有余了。
奈何她完全变成傻瓜了，她只沉浸在一份感情里，被乔银一个吻撩得理智全无。
在几乎能感受到对方鼻息的距离里，她们顶着两张红透的脸对视。吴沁言的目光毫无办法地飘下去，她盯着乔银的唇看个不停，她是个这样不争气的感性派。
“干什么？”乔银挑了挑眉，颇有些调戏的意味。
吴沁言赶快抬起眼来了，可她看着乔银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大胆一点儿，至少这一晚……
“可以再要一个吗？”这句话说到最后，她几乎没有声音了。
“你不是说太快吗？”乔银笑着问她。
吴沁言一秒老实，刚准备开口道歉，一道力量却再次把她拉了下去。
各位晚上好，别来无恙，到这里《别离歌》全文加番外就完结了，虽然已经在后记里说过了，但还是想再次感谢大家的陪伴，谢谢你们。
下一步筹备新文或者更《天气札记》，又或者两者同时进行，期待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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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吴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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