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楠走后,寒浅青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可疑。
她母亲九嫚吃下沾染火蛇法术的果实时,山佑还被关着,馥十也还没长出花藤,那么火蛇这件事便不会是他们做的。
联系那一众被魔气迷惑的仙兽,她想这些皆是魔族所为,他们一早就布下此局。
但是在神魔大战时为何不用,如今反倒用上了?
她心有疑虑,尽管只能躺在榻上休憩,也不能全然安稳下心。
羊樊和羊楚凑过来,他们看寒浅青面露愁容,也没敢说话,只静静地守着她。
寒浅青看到,不由一笑,摸摸他们的脑袋。
她道:“我没事,等焰楠找到火蛇,便能破了此咒。”
他们俩脸一红,互相看了一眼,以为寒浅青还不知,他们在旁偷听许久,早已知晓此事,不由心虚。
寒浅青像是没看到他们心虚的样子,问他们:“垣裳如何了?”
在对付馥十之前,她将垣裳冻结在千秋扇中,应该随着千秋扇被带出来了。
一提到垣裳,羊樊语气就变得沉重:“她被焰楠宫主关入火牢,正接受审讯呢。”
羊楚捏起小拳头:“这次一定要问出小翼虎在何处!”
羊樊朝她点点头。
他们俩一直关心此事,寒浅青倒是没多少意外,心里也期望如此。
“好了,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们先去休息吧。”寒浅青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羊樊和羊楚互相看了一眼,回道:“我们就在此处休息,不会打扰你的。”
寒浅青无奈,她不是怕打扰,是担心他们伤还没好全,得养足精神才是。
“你们不必守着我,自去院中晒晒太阳,吸收些正阳精华,伤也好得快。”
羊樊和羊楚点点头。
他们离开后,寒浅青面朝天花板,眼睛却一眨不眨。
这样躺着心里舒坦一些,脑中却如乱丝奔波。
这段时日以来难得有此刻的清闲。
她想了很多事,想起九嫚,想起自己过往种种,想起渊无托付重任,想起秋晚照……
一想到秋晚照,她便忆起在流魂雾中看到的,他的那些回忆。
越想越气愤,身为仙者,纵使不在高位,也不该拿一个孩子来撒气,简直有悖仙道,罔顾天理!
她气呼呼的,辗转反侧,不知何时竟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周围还是一片安静,透过窗子,她看到太阳西斜,羊樊和羊楚还在院中端坐。
他们照她说的,闭目用心吸收精华,一脸正经的样子,有几分好笑。、
寒浅青弯了弯唇角,忽然顿住,寻思一天都快过去了,秋晚照怎的还没回来?
一直到皓月高挂,秋晚照都没回来。
羊樊和羊楚高高兴兴跑进来,冲寒浅青道:“浅青姐姐,我们确实好很多了,原来晒太阳这么舒服!”
寒浅青看他们额头上悬挂的汗珠,点了点头,拿出两个丹药来。
她道:“把这个吃了。”
羊樊羊楚睁大眼睛看那仙丹,比寻常丹药要小一些,通体银褐,泛着微微亮光。
他们没有踌躇,也没问这仙丹是什么,接过便吞了。
寒浅青满意地看着他们吃下仙丹,尔后说:“好了,你们现在去吸收月华,记住打坐时要用心,整整一夜,切莫睡着。”
羊樊羊楚诧异着相视一眼,羊楚小心地问:“那如果睡着了会怎样?”
“如果睡着了嘛,也无事,”寒浅一派青慵懒样。倚靠在塌边,漫不经心说着,“不过是全身的羊毛都掉光罢了。”
听她前半句,羊楚刚想松口气,结果又被她后半句吓得一激灵,立时捂住头。
她嘴中念叨着:“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才不要成为秃头羊!
羊樊也面露苦涩,拽着她急忙跑去院中打坐。
他们走后,寒浅青轻笑一声,心道这两个小家伙还真好玩,说什么都信。
一夜过去,平静如秋水,一大清早,天刚亮,外头便传来羊樊和羊楚的哈欠声。
他们打着哈欠,再也忍受不住困顿,择了一处静谧舒适的地方睡觉,睡着不一会儿,他们不自觉显出原形,似乎这样酣睡更舒坦。
等他们睡熟,寒浅青走出来,将他们一一抱至榻上,掩上被衾。
灵力受制,法力不能使用,她连走路都觉得有些费劲,浑身酸软似无骨。
但她不想一直躺在榻上,出来走两步也是好的。
天大亮后,还是没等到秋晚照回来,倒是其间等来了焰青靡和芒峙来探望。
芒峙还带来一个木匙的消息,说木匙已经找到陆之桂,也就是芒穗深爱的那个凡人的魂魄,正往木灵宫回。
他还听说焰楠正召集人四处寻找沾染魔气的仙兽,便让木匙将消息带回木灵宫,让木灵宫众仙兽帮忙。
木灵宫同仙兽的仙缘深厚,以木匙为主,听从木匙号令,对沾染魔气的仙兽变化感知十分敏锐。
有他们帮忙,不日就会将祸患全部排除。
这个寒浅青倒是不用再担心,她只疑心,木匙都离开千灵域了,他秋晚照人呢?
焰青靡看出她的疑惑,对她小声道:“别再他还惦记着那魔物的力量,回去看看有无残留法力吧?”
寒浅青摇头:“不会,他也见识到了,魔族的力量可不是随便谁便能承受的,除非化魔,他不会那么傻。”
焰青靡“哦”了一声,左想右想,总觉得她这话有些不对劲。
说罢木匙的事,芒峙和焰青靡还带来审讯垣裳的结果。
焰青靡叹口气:“她知道她口中的‘尤山君’是化魔的山佑后颇为震惊,看来真不知晓山佑的真实身份。”
垣裳听到焰青靡的话,简直不能忍受,先是震惊到五法言语,张着嘴瞪着眼睛,宛如失去珍宝。
再是撕心裂肺地呼喊:“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尤山君他身上一点魔气都无,怎会是魔!食髓花又怎会是炼魔的恶花 ……一定假的,这不是真的……”
她激动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也听不进去旁人问七问八。
芒峙说:“等她冷静下来,我们再去试一次,看看她还知道多少。”
焰楠那边已经-着人去金灵宫探看,不知能否得到山佑的消息,他们这边知道有关山佑的事太少了,如果垣裳能再透露一些,也好叫他们心里有个数。
说完这些,焰青靡便随芒峙一起离开了,他们还要回去给金蛋解除法术,需接连三日给金蛋浇灌清泉水,并将灵百草煨火,取其汁液涂抹到金蛋身上,使其恢复灵气。
寒浅青目送他们离开,在院中静立良久,抬头望天,晴好,晒得人有些头昏脑热,总之不大舒服。
她刚想转身回殿中,就听一声清脆疾呼:“师尊!”
她微微侧头,看到秋晚照喘呼呼跑进院中,鬓角濡湿,显然也被晒得不轻。
“师尊。”跑到近前,他停下脚步,又唤了一声,“你的伤?”
寒浅青没立即理会他,心想这时候想起她的伤了?还没死不是,没死便不用着急。
她冷冷看他一眼,艰难挪开步子朝院中石凳走去。
秋晚照见她举步维艰,大有一副下一步就要栽倒的势头,他连忙上去搀扶。
扶着她坐到石凳上。
寒浅青坐下,背靠石桌坐直才舒一口气,道:“难得你还惦记着为师,知道回来看一看我死活。”
闻言,秋晚照一愣,聪敏如他,又怎会听不出寒浅青话语里的怨怼。
知道她有些生气,他忙道:“我不是不关心你,浅青……”
说着,他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寒浅青想将手抽出,却一下没能抽出。
她也不正脸对他,斜他一眼:“是,为师相信你有理由,是天大的理由呢。”
不知怎的,见她这样,秋晚照居然笑了出来。
他浅笑吟吟:“师尊这是想我了?都怪我不好,没等到你醒来便匆匆离去,让你徒生挂念。”
寒浅青没好气:“别给自己脸上贴金,谁挂念你了!我只不过……怕你出去惹事,回来还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是是是,师尊教训的是。”秋晚照笑着,忽而起身靠近寒浅青,轻声说道,“那便请师尊日后看紧我,别再让我离开你半步。”
寒浅青感觉脸颊发烫,下意识推开他,将他又推开了些,省得他滚热的气息打在她脸颊上,害她热得不行。
她转移话头,问他:“少废话,老实交代,你去了何处,做了什么?”
秋晚照老实回道:“我回千灵域了,为了找这个。”
说着,他抬起手掌,掌心冒出两个滚圆的光球,如星辰般明亮。
寒浅青一眼便认出那两个光球是何物。
她惊诧地喃喃:“竟没有消散!”
秋晚照点头:“我走得匆忙,便是怕他们消散,这可是麦叔他们最后的希望。”
这两个光球便是麦叔和禾姨的魂魄,大抵是因为那里原先有过群魂聚集,故而残余凝魂之力,他们死后魂魄才没有第一时间消散。
“不过,虽然魂魄保住了,但仙力尽失,没法跟你一样重塑肉身复活。”
秋晚照说着,眸光黯淡几分。
寒浅青也颇为惋惜,但她随之摇头道:“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秋晚照抬眸看她,在疑惑中,看她取走手掌上的两个魂魄,双手施展法术。
她身体未愈,施展法力尤显艰难,但她仍咬着牙一点一点舒展指节。
末了,随着一个“去”字呼出,两个光球晃动两下,便朝着远方飞去。
秋晚照愣神,瞧着两点光亮消失于天际。
寒浅青道:“虽然不能成仙,但做人倒是可以的。”
她唇边噙着笑:“看到了吗?这才是仙人落入凡尘的初衷。”
为仙者,仙命浩瀚,无忧无虑,一朝入凡尘,轮回几转,苦受人间炼狱,乐享仙界非有之极乐,辗转经年,延续命理。
秋晚照知道她意有所指。
他抿了抿唇,才道:“揽月阁那些人,在凡间也算一种历练,他日回归仙位,指不定,法力还更上一层楼呢……”
他嘟囔着说,但没意识到话音越来越小。
寒浅青觑眼瞧他:“他们已被贬入凡尘,如今硬是召回来只会伤及仙体,就按你说的,算是他们在凡间历劫,但你别想因此逃过惩戒。”
忽而身后有声附和:“对,犯了错是要受责罚的!”
是羊楚的声音。
寒浅青猛然扭过头,看到羊樊和羊楚正趴在窗户上看他们。
他们两个不知何时醒来的,羊樊听到羊楚的声音,也吓了一跳,忙捂住她嘴巴,朝寒浅青二人讪讪一笑。
秋晚照沉下脸,似是要动怒。
寒浅青缓过神来,刚要再说什么,便他道:“知道了,我认错,领罚。”
他的头埋得深深的,叫人瞧不到面上的神情。
寒浅青想了想,说:“念你救星斗二君魂魄有功,便功过相抵,只小惩一下,等揽月阁众仙回来,一一去跟他们道歉。”
秋晚照重重呼出一口气,似是极不情愿,闷声道:“是。”
羊樊和羊楚看着这一幕捂着嘴偷笑。
他们又将目光移向星斗二君魂魄离开的方向。
口中喃喃:“哥哥,你说麦叔还会遇到禾姨吗?”
羊樊回道:“肯定会的,禾姨做饭那么好吃,麦叔就好这一口,寻着味儿也会找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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