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细想,那一刻,她就是想把他要的结果给他,心甘情愿。
一步步的,由他引着,她这个空心的人竟也有了爱人的能力。
可直到祝寻失踪,她都没能让他知晓这点。
南姳懊悔不及,思念变成磅礴大雨不停地下。她站在深坑里,水位不断上升,马上要没过头顶。
窗帘下面有光透进来,就那么一点点,南姳仿佛感受到了祝寻。
她深吸口气,活了过来。
南姳木然躺了会儿,轻手轻脚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完出门买菜,回来到厨房做饭。
祝寻说过,不吃饭会影响运气。
她得多攒些运气,换他平安,等他回家。
肥姐起来看到这一幕,欣慰得快哭了,没再提看精神科的事。
两人坐下吃饭,南姳说:“肥姐,我打算找点事做。”
肥姐一脸惊喜,“你能这样想可太好了,我正想劝你呢。”
“我适合做什么呢?有没有建议?”
“我觉得直播就挺适合你的,不过……”肥姐欲言又止。
南姳咽下嘴里的粥,说:“明白,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
“等这阵儿过去了,你再做也不迟。”
“嗯,不过我还是想尝试下做点别的。”
看她认真的样子,肥姐有些恍惚,怎么一觉醒来像变了个人?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来着?新闻对吧?”肥姐问。
“嗯。”
“你是不是挺喜欢这个专业的?”
“还行。”
“要不你干记者去吧。”肥姐随口说,“你这性格,挺适合的。”
南姳连连摆手,“不行,都毕业多少年了,早干不了了。”
“你先说你想不想干,再考虑干不干得成。”
南姳手里的勺子停了下来,粥慢慢滑回碗里。
毕业那会儿,她最不敢想的事,就是当记者。
怎么想怎么难。
但其实她最想干的就是记者。
这个职业,是她实现自我价值最近的途径。
“你看,你还是想干的。”肥姐打断她的思绪。
“哎,也就只能想想了。”说完,南姳将只剩小半勺的粥送进嘴里。
“这种事急不得,再看看。”
“嗯。”
肥姐笑说:“你还可以创业,我给你打工。”
南姳跟着笑,“也不是不行。”
半个月后,肥姐没想到,南姳把自己的话变成了现实。
她成立一家传媒工作室,专门做人物采访账号。
起初,肥姐负责策划和运营,她负责采访和后期。
虽然和记者差得很远,但她在努力靠近。
有了事做,等待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来到冬天。
祝寻和祝昕依然没有消息,南姳工作室的几个账号却做起来了。
最好的那个,三个月涨粉百万,在A市颇有名气。
似乎只要有钱,做什么事都容易成功。
只要成功一次,就会形成良性循环。
成功的次数多了,会给人带来巨大的自信,由内到外。
不到一百天,南姳已脱胎换骨。
发型从麻花辫变成大波浪,穿着从运动装换成品牌时装,身上永远有一股昂贵馥郁的香味……
越发接近她小时候想象中的成熟女性形象。
她来律所采访谭晓这天,A市罕见地下起鹅毛大雪。
办公室内,两个灯光师和三个摄影师站在沙发对面,让光芒和镜头对准主人公。
谭晓坐在长沙发上,画面之外的单人沙发上坐着南姳。
这次,两人之间没了茶几之隔。
“您觉得,在离婚财产纠纷的案件中,全职太太这类当事人常见的困境有哪些?”南姳按照脚本提问。
谭晓推了推眼镜,正色道:“这类当事人面对的困境,主要有几方面吧。第一呢,夫妻之间的财产信息不透明,比如房产、股票、公司股权、有变现能力的虚拟账号等等,这些资产的登记情况、账户密码可能完全掌握在配偶手里,当事人彻头彻尾都不知情。”
“我举个例子您看我理解的对不对。”南姳说,“就比如我和我丈夫祝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我这个账号的盈利就有他的一半,对吗?”
啪的一声,隔壁办公室传来水杯摔碎的声音。
南姳扭头看向谭晓身后的白色玻璃墙,油然生出奇怪的感觉。
谭晓歪了下头,试图吸引她的目光,“我们办公室隔音不怎么样,见谅。”
南姳回过头,“没有,是我走神了,您继续。”
“那我接着回答你的问题。”
“好。”
“原则上,虚拟账号的商业价值是夫妻共有的,不过是不是一人一半要另说,具体比例还要看具体的情况。”
“明白,还得看是不是双方都参与了运营、拍摄、创作之类的。”
“没错。”
南姳的注意力还在玻璃墙的另一边,心里出现不确切的擂鼓声。
谭晓加快了语速:“第二个困境呢,就是举证能力不足。她们除了要拿出证据证明前面提到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还要证明自己为家庭所做贡献的价值。”
“嗯,听起来确实很难。”
鼓点越来越快,南姳坐立难安。
“第三呢,我不知道咱们这个节目到时候能不能播啊,就是现行的家务补偿制度有一定局限性,很难给到当事人一个应有的、对等的、较为满意的补偿。”
隔壁办公室再次传来动静,是人走出去关门的声音。
鼓点更加焦灼,南姳瞟眼门,一脸急色:“能播,咱们节目现在有平台扶持,有些问题还是可以探讨一下的。”
谭晓点头,“那就好,我接着讲——”
“抱歉!”南姳叫停心里的鼓,腾地起来,“您稍作休息,我去下卫生间。”
“等一下!”
谭晓拦她不及,人已经冲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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