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细细回想,男人说的话不全是谎话,比如游戏厅闹鬼,虽然游戏厅变换成废弃的模样实际上是一种回溯,带人们回到了孩子和他母亲遇害的那天,以及有些玩家听到的惨叫,其实是孩子母亲用最后的力气发出的警示。
男人段位不低,知道一半谎话一半真话,才更容易令人相信。而一个成年人颁布的任务,比小孩子的诉求更易让人注意到,这也是他们被误导的最主要的原因。
季南洋当然不会觉得孩子的那声妈妈是对着自己喊的,结合外面的情况,那个在卷帘门外遇害的女人和他的关系可想而知。而女人的那一声“快跑”也并不是对他们说的,而是对那个躲进了游戏厅的只有几岁儿子。他在几岁的时候便失去了母亲,凶手是他的赌鬼父亲,而自己也被闷死在通风管道里,几年也没有被发现。至于为什么孩子保持着死时的模样,或许是执念吧。
孤独,黑暗,以及被限制的自由,不能和母亲团聚,这样的日子直到季南洋一行人的到来才终于结束。季南洋并不关心男人为什么要杀害他的妻儿,也并不想知道男人是不是良心发现回来找儿子,但他并不觉得男人有这等同理心,兴许是午夜梦回后被死去的妻子质问而无法入眠罢了。
季南洋抱着孩子冰冷的尸体往门外冲去,谁知男人突然暴走,朝着季南洋扑来:“我说把孩子给我!!”
有肌肉的玩家不是盖的,更何况男人烟酒不忌,又长期得不到好的睡眠,将其制服可以说是毫不费力。季南洋对系统说:“能报警吗?他必须受到制裁!”
系统本来想说这里就是人渣惩戒系统,他本来就会受到惩罚,但检测到这个任务似乎有本来的世界线,于是干脆与当地警方联系,让他们赶快过来抓人。
季南洋带着孩子回到了地面,太阳像是特意配合他,穿破了无边的乌云。金黄的阳光洒到了孩子的脸上,即便他的脸已经乌黑,但季南洋还是想让他多晒晒太阳,这是他死时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感受的东西。
系统不解:“可以提交任务了,你还在磨蹭什么?”
季南洋心里翻了个白眼:“再等等……提交吧。”
提交的一瞬间,孩子身上阳光登时变亮,把他包围起来,孩子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慢慢消逝,像是变成了细碎的光,融入了太阳。他一定能和母亲团聚,季南洋这样想。
等到孩子完全消失,季南洋面前悬浮着一张黑色的房卡,至于为什么知道它是房卡……像是怕别人不知道它是房卡,不知道是谁特地在上面写了两个大字——房卡,除此之外再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啊这,也没地址啊,那我今晚住哪?”季南洋的心情就和那西边的太阳似的。
“信息传到我这里来了……我看看,7区……往东南方向走,那边有个通往7区的电梯。”
季南洋踏进了空无一人的电梯,发觉电梯没有动,摁了摁旁边的关门键,发现关门键跟摆设似的,甚至没有楼层按钮,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怵,想到了一系列电梯惊魂的故事,抬脚就想要走出去,被系统一道声音拉回:“你以为外面就安全了?天一黑外面全是出来放风的鬼怪,遇见好的倒还好,遇见坏的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哦。”于是季南洋乖乖地站在了原地,并且全身绷紧。季南洋几乎病态地盯着电梯门口,不知道自己是期待着有人的到来,还是希望没有人来。
拐角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把投入的季南洋吓了一大跳——他是真的跳了一下,连电梯都明显地跟着抖了抖。
幸好那人没有看见季南洋被吓到的样子,季南洋呼出口气。那人倒还友善地跟他打了打招呼:“你好,你也是去7区的吗?”
季南洋愣愣地点了点头。
似是看他有些好看,这人忍不住多问了几句:“你住哪里呀?相逢即是缘,我改天上门摆放也方便。”
季南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人第一反应是季南洋在玩他,转念一想他或许是个没有去处的新人:“这样吧,你要不先去我那住下?”
作为刚认识的人这么说有些越轨,季南洋不可差察觉地皱了皱眉,悄无声息地往旁边跨了半步:“谢谢你,但是不用。”
那人还准备多说几句,好在这时外面又有一大批人涌来,刚好站在了季南洋和那人之间的位置。季南洋十分满意,再次往边上靠了靠。
电梯等到了所有要前往7区的人,自动关上了门,开始了运转。
“这里的交通工具就是电梯?”
“差不多吧,电梯的功能远比你想象的强大,至于看上去不堪一击的老式电梯样子……是设计者的一点个人喜好。”
原来系统有设计者?季南洋抓住了这一信息,不过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并没有追问。
叮——电梯到站了。不等季南洋自己动,人流便已经推着他往前了。最开始遇到的那个人似乎还对季南洋念念不忘,无奈于拥挤的人流,最终作罢。
这里和现实世界的建筑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也有绚丽的霓虹灯,交错的摩天大楼以及川流不息的车流,但在季南洋的记忆中没有一个城市与这里一样。可以说是有一样的风格,却没有一处重合。季南洋一时间有些恍惚,自己究竟是在真实的世界,还是系统里?季南洋站在陌生的街头,只能在系统走一步指导一步的情况下,才找到了落脚处,但当他站在高大建筑前时他呆住了:“酒、酒店?!”面前的“7号大酒店”招牌格外亮眼。
他以为简单的任务或许只是住的地方有些小,谁知道直接给他一个酒店房间就了事……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限制。
季南洋走进富丽堂皇的大厅,目测这个酒店应该不低于四星级,为自己未来担忧的同时又有些庆幸,要是像自己遇到女鬼的那个地方的酒店,他真的宁愿住灯火通明的马路上。
在前台小姐姐和善又热情的接待下,季南洋总算感觉到了几分宾至如归的温暖,也总算不用每一步都要在系统的指示下走——以免迷路。当然,也得知了酒店只能供他住一个月的噩耗。
季南洋的房间在五楼,不高不低,就算有突发状况不能坐电梯也来得及从紧急出口跑下去。出了电梯门,季南洋踏在了地毯上,脚步声漫入厚重的地毯,整个走廊上悄无声息。楼道里的灯光十分明亮,金色灯光给了季南洋充足的安全感,却又因为寂静产生了恐慌,季南洋看着走廊尽头,胡思乱想着灯光会不会突然熄灭,尽头又会突然窜出什么东西。季南洋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打了个冷颤才发现自己在电梯门口站了许久。季南洋不敢回头看电梯,连忙趁着灯光没有熄灭去找房间。
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季南洋连滚带爬打开门把房卡插上去,多次确认自己锁好了门后,季南洋才敢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坐下。
周遭一静下来,季南洋又开始了胡思乱想——似乎怕鬼的人都会这样,越是害怕什么,越要去想,比如床底有东西趴着,窗外有东西盯着他,柜子里有人蹲着,浴室有东西等着他。季南洋头皮发麻,干脆直接钻进被窝里蜷缩着,把被子盖过头,呼吸逐渐急促,想着钻进被窝里就不会被抓到。
系统的声音穿破了逐渐即将淹没季南洋的安静“季南洋,季南洋!你冷静一下,系统会保证居住区的安全,不会放置任何鬼怪的!”系统看到季南洋怕成这个样子,也有些后悔在街上不该吓他说晚上鬼怪都被放出来了。
过了会儿,系统能明显感觉到宿主身体的颤抖慢慢停下,随后季南洋从被窝里爬出来,看来已经冷静下来了。系统打破了绝对的安静,季南洋这才从恐惧的世界中找到一个裂口。
季南洋还在单方面地跟系统冷战,不过系统似乎没有发现,该提醒的地方提醒,该吐槽的地方吐槽。季南洋准备去洗个澡,看系统完全没在意自己因为他质疑自己医生身份的闷闷不乐,把气都撒在脱下来的衣物上,柔软的衬衫被他无情而又用力地砸到地上,动静吓了系统一跳。
“这傻子又怎么了?”系统心想。
扔到一半季南洋实在气不过,两手撑在洗手池前看着镜子质问系统:“你问我为什么进来,你是系统你难道查不到吗?!”从其他没有悔改之意却能清楚说出自己进来的原因的人身上,季南洋其实能够猜出系统那里可以查到的档案,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系统是明知故问还是功能不全,还是这个系统太智能。
系统沉默了一阵,不是因为被季南洋吼得有些愧疚,而是他从镜中看到了季南洋的脸。他从一些人对季南洋的态度可以猜到季南洋长得是有些不错,但因为和宿主共享五感的限制,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季南洋的样子。季南洋的长相是精致的秀气,温柔的五官却不阴柔,被水汽熏红的眼尾和嘴唇,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让人一看就知道好接触,或者想欺负……
系统回过神来才发现季南洋是在质问自己,面不改色(先不要追究一个系统到底有没有面,总之他就是面不改色)地隐藏了自己刚才因为看见季南洋的样子而愣住这一事件,装作无事发生,向季南洋公事公办地解释:
“我可以诚实地告诉你,你的档案是不完整的……说是不完整,其实是一些信息有些过于模棱两可,别人的惩戒原因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你的仅仅是“医疗事故”四个字,我猜测这里面别有隐情,或许你的结束惩戒触发条件就是弄清他真正的被惩戒原因,所以这一点就显得格外重要。”
季南洋低下头,神情落寞,系统只能从他的视野里看到光滑的水池和一点点季南洋的倒影。
“我知道的,我一直的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所以不会是这个条件。”
系统感觉到季南洋兴致不高,少见的没有再多嘴。季南洋也不再继续往下说,打开喷头开始冲澡。
水汽氤氲,其实看不清什么东西,但因为是通过季南洋的眼睛看世界,系统跟着季南洋低头的动作被迫(至少他是这么认为)将季南洋全身上下看了个七七八八,有一说一季南洋脸白,身体更白,腰也挺细的,要是不当医生的话去做个模特或者演员也挺好。系统开始为季南洋做职业规划,随后才想起来自己这是快把人家看光了啊……系统罕见的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先不要告诉他自己和他五感连通这件事好了……系统这样想。
因为期中考鸽了好久,终于一晚上爆更3500,泪目啊泪目
改了个错别字_(:_」∠)_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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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丧尽天良!系统偷看宿主洗澡?!是统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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