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余悸的众人重新回到了借住的村民家中,没有胃口地吃着晚饭,表面上没有什么恐惧与不适的表情,却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桌上为数不多的肉菜。心不在焉的众人吃过晚饭后就坐在了房间里,发着呆,等待日落。说来或许无情,他们没有为颂西在鬼门关走一遭的经历感动同情,心不在焉只是在想下一个遇害的人会不会是自己。
季南洋同样无所事事地坐在床边,看着唐子木给窗户开了条缝,趴在窗边,像做贼一样盯着唐时月所在的破屋。
季南洋看着他扭扭捏捏的姿势不禁好笑:“你在干嘛呢?”
唐子木老神在在地把食指放在唇前:“嘘,我觉得唐时月不对劲。”
我觉得你也不太对劲。季南洋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他脑海里的系统却听到了,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有磁性的声音从季南洋脑海直至耳膜。这声音震得季南洋耳中痒痒的,伸手捏了捏耳垂。
看着唐子木监视得如此投入,季南洋也忍不住好奇靠了过去,和唐子木一起从窗缝往外看。只看到唐时月不像其他人那样魂飞天外,反而穿戴整齐精神焕发地走出了门。村长家算是村里最高的房子,虽然破也还是破,或许是为了方便村长观察村子,视野极其开阔,几乎能看到村子的全貌,甚至能时刻看清那片树林的情况。
于是季南洋和唐子木能够清楚看见唐时月径直走向了那片树林,心中不由得震撼:村长不是早就警告过不可以进树林吗?!他不要命了?!而唐时月似乎也并没有要进去的打算,只是围着树林边缘走了一圈,就顺着小路走回了村里。
季南洋和唐子木看到唐时月回来的路上经过了颂西的家里,本该卧床修养的颂西却站在门口不知道在望着什么。她对上了唐时月的视线,唐时月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让她不禁有些发怵,立即“砰”的关掉了门。
偷窥……哦不,监视完唐时月后,俩人心情复杂地坐在床边,季南洋是因为毫无头绪,而唐子木是因为有所发现。良久,就在季南洋都快破罐破摔直接躺下睡觉时,唐子木突然开口:“唐时月晚上可能要去树林。”
季南洋再次震惊:“可村长不是说过天黑之后不可以出门不可以进树林吗?!”
唐子木算是这里的“老人”中比较友善的那类,还会给季南洋解释:“NPC的话不能全信,里面或许是触发死亡的条件,或许也是出去的线索。”
季南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唐子木说了句更让他毛骨悚然的话:“我们晚上去跟踪唐时月,你去吗?”
季南洋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又担心一个人前去的唐子木,犹豫再三,迟迟不开口。而唐子木并没有感到意外,拍了拍季南洋的肩膀表示安慰:“害怕的话就去颂西家里翻翻看有没有什么信息。”
季南洋汗毛竖起——这两个任务有什么区别吗?!横竖不都是害怕吗?!唐子木的表情像是要季南洋一定要选一个,而实则季南洋一个都不敢选,两人陷入了一种无声的胶着。
这时系统贴心地开口打破了宁静:“我需要提醒一下您,坐以待毙不可能获得逃离的线索,并且,系统会自动计算您在本次任务中的积分,只有最高分才能获得奖励与提示。”
季南洋也顾不上弄清是什么奖励与提示,只得好好地考虑起两个选择。
“如果我和你一起去,那么颂西家的线索怎么办?”
唐子木明白了季南洋的选择,笑了笑:“跟踪完唐时月一起去。”
真是个令人感到安心的伙伴,季南洋心想。
系统却突然出声:“等一下,你先问问他积分的事情。”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带着季南洋推线索是需要些什么代价呢?又或许是拖着当个替死鬼?虽然宿主是蠢了点天真了点,但他的命运和自己紧密相连,系统不得不管一管。
季南洋愣愣地重复着系统的话:“那积分的事情……”
积分在唐子木眼里似乎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唐子木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到时候咱俩平分,活着出去就行,到后来你才发现积分没什么用,只有活着最管用。”
系统和季南洋听了他的话皆是一愣,系统轻声感叹了句:“他倒是通透。”
等到天边霞光一点点隐没在地平线上,黑夜笼罩在这个东南亚的小村庄上,不远处处的树林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季南洋和唐子木一直蹲在窗边观察着,伺机而动,然而没等到唐时月,却等到了刚流产的颂西。只见颂西手里攥着个什么,鬼鬼祟祟地贴着墙往树林方向走去。就在两人纠结是跟着颂西还是等待唐时月的行动时,唐时月也从破屋里出来了。他距离颂西有一段距离,再加上颂西似乎只是个普通的乡野村妇,唐时月的跟踪非常顺利,目的性极强的颂西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有人。
原来唐时月夜晚出门就是为了跟踪颂西,季南洋与唐子木的心里皆是感叹一句:天助我也!
唐时月比颂西精明多了,跟踪他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季南洋跟在唐子木身后,唐子木时不时还要反过手护住他,像极了老母鸡护崽。两人不敢距离唐时月太近,所幸唐子木视力超群,才能准确在黑夜里找到唐时月潜行的身影。
不多时,心思各异的几个人离那片不详的树林越来越近。颂西满脸激动地走了进去,容光焕发的样子隔大老远季南洋都能看出来。紧接着就是唐时月,他只在树林入口出停顿了几秒,便立刻藏在一棵棵树后跟了上去。
季南洋和唐子木距离较远,疾步追上去,路上,季南洋想起了村长的警告,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疯狂向唐子木以眼神示意:真的没问题?确定要进去?
唐子木则回了他个坚定的眼神:相信我,没问题,要死也是他们先死。
季南洋:并没有感觉很安稳好吗……
半推半就间,季南洋终于还是被唐子木拖进了树林,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季南洋只好硬着头皮紧跟着唐子木。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季南洋总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时不时还有什么东西在扒拉自己的脖子,季南洋又害怕又好奇,快速回过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了杂乱伸展的枝桠。在以自欺欺人的方式说服自己不要害怕后,季南洋在心里直接把所有碰到自己的东西都归类为枝桠——不管它到底是什么。
整片树林呈圆形,越往中间地势越低,像一个盆。季南洋在艰难前行的过程中看清了自己身边的树木,粗壮的树干果真每一寸都是黝黑的颜色,倒像是被烧焦了一样。
渐渐的,季南洋和唐子木离树林中心越来越近,由于怕靠太近打草惊蛇,他们只能藏在一片灌丛里,远远地看着那边的情况。
皎洁的月光照射下来,季南洋这才发现树林中心是一片圆形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小房子,大小跟办白事扎的房子差不多。
唐子木视力更好,再加上多年来做道士的经历,他一眼就看出了空地中央是什么,凑近季南洋的耳朵用微弱的气声说:“是神龛。”
颂西对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几道视线毫无察觉,跌跌撞撞地跪在了神龛前,放了个类似于符纸的东西,季南洋有些看不清,只看到了红彤彤的一团。
随后颂西便虔诚地闭上双眼,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地念着些什么,不知道是距离太远还是她说着这个地方的方言,季南洋能听见她的声音,却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朦朦胧胧的,在深夜里倒起了几分催眠的功效。如果不是周围阴森且凉飕飕的气氛,季南洋或许还真能睡过去。
深夜黑林里的众人没有时间概念,只能呆呆地盯着颂西,不知过去了多久,颂西念完了那段像祭祀词一样的话。不过要是他们能够听懂的话,就能够明白最后一句是“彭月愿用自己的孩子交换”。
颂西停下了嘴里的呢喃,收拾着东西准备站起来。唐时月似乎对跟踪人十分在行,离颂西最近的他立刻隐入灌丛中,一系列的动作甚至没有带出声响。而唐子木与季南洋——或者说是季南洋,并没有那么多的跟踪经验,看见往回走的颂西和不知所踪的唐时月慌了神,要不是唐子木拉着,可能已经摔在草丛里并且打草惊蛇。
据当事人季南洋后来回想,他忘了唐子木到底是怎样带着自己穿过众多树木和灌丛回到的村长家,只记得明明还没有自己高的唐子木格外可靠的背影,以及压抑得像一个个扑向自己的怨灵的黑色枯木。
来不及去颂西家里了,两人摸黑回到村长家,比起刚才宽阔且有些微月光的森林,黢黑狭小的房间反而更给季南洋安全感。
室内没有灯,两人摸着黑躺回了床上,季南洋长舒一口气。谁都没有说话,两人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只能听到自己与对方的呼吸声。或许是因为跟踪人太费精力,又或许单纯是拖着将近一米八的季南洋穿越了将近半个森林,唐子木出奇的没有说话,背对着季南洋不一会儿便熟睡过去。
而季南洋反而有些睡不着,森林“探险”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以及自己看到的一切,似乎毫无关联,又似乎在暗示着什么。颂西为什么要去拜神龛,而为什么他们进入了森林之后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难道村长在骗他们吗?……
无数个疑问充斥了季南洋的脑海,然而他却毫无思路,更遑论破局之法。在季南洋被疑惑与恐惧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那种直勾勾被窥伺的感觉又爬上了身体。又是村长吗……季南洋有些发怵,可眼皮却不争气的逐渐闭上。
不管了,死就死……这是季南洋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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