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
桑禾说完便松了手,低头盯着江叙搭在她双膝上的那条腿,视线不由得向江叙递去。
江叙瞬间跟触电似的快速闪躲,迅速与桑禾拉开了距离,他目光不敢往电视上瞥去,弯腰拿起手机匆匆地离开,“我回房间。”
江叙就跟身后有什么深水猛兽追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客厅里。
桑禾呆愣片刻,唇边的笑意愈发深沉,没想到江叙居然会怕鬼。
明明她都不害怕的。
江叙回房间后手机铃声一直在震动,看到备注上显示着“江廷”那两个字,他想也没想就直接挂断了,下一秒,微信电话打进来了。
江叙接听电话后不禁眉头蹙深,“有完没完?”
“叙哥,是我们。”方洛里在电话里头犹豫地说。
江叙眉头间的褶皱舒展开,他坐在酒店里面朝窗台的真皮沙发上,举着旁边的酒杯有一搭无一搭地磕着桌子,发出尖锐略有些难听的噪音。
“找我有事?”
语气比起方才的不耐烦,这会儿对比起来得淡定许多。
方洛里说:“去了两天了吧,啥时候回来?”
“……你打扰到我了。”江叙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当时桑禾说了那句“你还喜欢我吗”,喜欢她,就来接她。
他奋不顾身走私人通道赶来了。
来了,桑禾也没提起喜不喜欢这档子事。
江叙倒是想直接开门见山问要不要谈恋爱,真要问了,他就是把趁人之危给坐实了。
现在这种情况,桑禾除了答应他貌似也没任何选择了。
即便她不喜欢他,她答应他了又怎么样。
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江叙又出门了。
桑禾依旧在客厅里看电视,不过看的不是方才的恐怖片,而是介绍珍宝的电视节目。
说得通俗易懂点,就是讲述古董级别的锅碗瓢盆背后的历史故事。
桑禾身上盖着件白色羽绒服,整个人缩成一团靠在沙发的角落,见江叙去而复返,她抬起眼用着无辜天真的眼神看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江叙坐在桑禾旁边的空位,走过来的那几步他一直在想要怎么开口,他平时不是个扭捏的人,想去做的事情就做了,有着属于青春的无所顾忌的轻狂与热烈。
而现在,要问桑禾要不要跟他谈恋爱,这话莫名显得轻浮。
一个学渣,找一个年级第一谈恋爱,任谁听了都觉得这个学渣犯贱。
事实是,江叙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
桑禾疑惑,看着江叙欲言又止的模样,她接了句,“你怎么了?”
江叙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当场在手机上开了把游戏,“我没事,你看电视吧。”
“哦。”
桑禾总觉得江叙有心事。
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能有什么心事,嫌钱太多了她倒是能想到,其他的她还真想不清楚。
江叙跟方洛里他们打了两把游戏,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伸直脖子张开手臂身体向后仰活动筋骨,看向电视的时候发现已经到了广告部分,代言人在推销牛奶。
江叙下意识看向桑禾的方向,她裹着羽绒服缩在一团,羽绒服的帽子盖在脸上,她整个人几乎是被包裹得密不透风,他几乎可以想象到羽绒服下的温度就如同冬日里清晨的被窝般暖和。
冬日里人是非常渴望温暖的,向往着成为冬眠的小熊,又或者是会冬眠的其他物种。
江叙将手机撂在茶几上,踩着酒店里材质柔软轻薄的居家棉拖走到桑禾身侧,就着她蜷着身体的姿势将她抱起。
但是,当他刚触碰到桑禾的身体,羽绒服的帽子就被扯下一只冻得有些发紫的手扯下,露出女孩那双晶莹惺忪的双眸。
江叙是能感觉到桑禾的防备心,这大概是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关,又或者是单纯的对他有防备。
他不是第一次抱她了,前者的概率大一些。
“回房间睡。”江叙扔下这么一句话,径直将女孩抱回房间。
桑禾眼珠子四处转悠,被塞进被子底下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江叙的手。
江叙愣了下,“你……”
这一刻,江叙觉得桑禾大概会向他吐露一些难言之隐。
可是她没有。
桑禾盯着江叙,眼神无比坚定,“这不是我的房间。”
江叙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布局,习惯了走进他自己的房间,方才也没多想直接走进来了。
“失误,走错了。”
江叙又补了句,“我没那个意思。”
避免她误会,他可是个正人君子。
江叙重新把桑禾送回她自己的房间。
江叙手忙脚乱地整理被褥,“睡吧。”
他没有多说,离开时带上了门。
桑禾不知道江叙是不是真想在这里玩几天,晚上做了旅游攻略,做完后发电子版给江叙。
江叙只是不想那么快回去,回去了八成桑禾也是待在家里,对他态度冷淡,保持着一种少见面少联系的关系,还不如现在这种同住一屋檐下慢慢产生感情的关系。
看到那份旅游攻略的时候,江叙确实很震惊。
他年幼时在这片土地上长大,去过不少地方,他不怀旧。如果问他想去哪里玩他也答不上来,随着年纪的长大,他也记不太清楚以前。看着那些熟悉的地点,他心里微微产生了些苦涩,但这些感觉仅仅出现不过刹那。
江叙看着旅游攻略上标红的地方,这份攻略是桑禾做的,大概很多地方都是她想去的吧。
两人一拍即合,次日就出发。
这几日没有再下雪,道路不论是行走还是开车都很方便。
桑禾和江叙打卡了当地的景点,她不喜欢拍照,出门时带的手机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
反而江叙就像是头顶上长了个摄像头,不知道什么时候镜头会突然对准她。
桑禾提醒了句,“手机都要被你拍没电了。”
江叙:“我带了充电宝。”
“侵犯我肖像权了。”
“……”江叙没由头地笑了声,“你这人还怪小气的。”
两人站在拱桥上,桥下湖面结了冰,和煦的日光照射下来依稀可辨得冰块的锋利的棱角。
桑禾裹紧了脖颈上的围巾,冻得脖子都往后缩了些,她两手揣在口袋里,看着眼前的一片白茫茫的雪景,想到了课本上写春日乍到时,雪水融化湖面剔透得冒着寒气,万物复苏,家鸭湖边戏水。
“好事发生。”桑禾忽然对着湖面说了句。
江叙:“怎么还自言自语上了。”
“你不懂。”桑禾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有冬天走了春天才会来。”
有个词说得好,不破不立。
人要改变才会进一步蜕变,舍弃掉一部分,成就一部分。
“走吧,下一个景点。”
打开眼界,再看来时走过的路所留下的印子。
旧事翻篇,接下来走的每一步都将永垂不朽。
.
打卡完景点,尝过当地美食。
桑禾和江叙同时购买了机票开始返程。
桑禾一个人独自背着行囊带着满腔惶恐来,最后两个人心平气和地回去。这种感觉说起来很微妙。
飞机夜间行驶就像湖面上的孤舟,凄苦又飘零。
桑禾望着窗外,低头便是万家灯火,几乎是视线齐平的是满天星河。
来时是坐飞机是白天,那天空落落的。
现在,更像是满载而归。
次日中午,飞机平安落地。
赵阳开车来接两人回去,赵阳一直都和桑禾保持着联系,两人关系这些年两家帮衬,更像是亲人。
知道桑禾要回来,赵阳是打心里高兴。
他自幼无父无母,对父母的概念不深,自然也知道没感情再怎么勉强也没用,还不如一个人独善其身。
赵阳把桑禾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里,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江叙,将桑禾扯到一边,“你俩谈了?”
桑禾摇头,“你想多了。”
赵阳此时此刻像个老父亲,“你这个年纪爱情虽然很美好,但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没个好东西,当然,除了我。你还是好好学习,以后追你的男人还得排队物色,别被这臭小子给骗了去。
桑禾被逗笑了,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桑禾目前这状态,可不就比出发那日好一百倍。
看江叙也放好了行李,赵阳关上后备箱转头坐上驾驶座。
江叙走到桑禾旁边,脸色并不好看,“他是谁,你俩很熟?”
桑禾想了下,“你可以喊他哥哥。”
江叙眉头一皱,“我做小?”
桑禾愣了下,“住我家隔壁的邻居,人不错,我奶奶在的时候他偶尔过来帮忙扛水扛煤气罐什么的,帮了我们家不少忙,他年纪比我们大,不喊哥哥喊什么,喊叔叔?”
江叙嘴角一抽,“也行吧,喊哥。”
赵阳打开车窗催促两人,“你俩走不走,干脆我载行李回去得了。”
“走走。”
桑禾打开车门钻进去,江叙紧随其后。
赵阳启动车子,绕开机场的车道,心里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有一种,接小朋友下幼儿园的感觉。
果然年纪是个过不去的坎。
姜栀收到桑禾回来的消息,立马推掉了千金小姐们举办的茶会直奔桑禾家里。
桑禾本该是安静的,可今天却多了许多人。
冬天适合吃火锅,家里狭窄的客厅收拾后没那么拥挤,几人围绕在餐桌边谈笑。
赵阳和几个哥们本该在外面搞汽车美容店开店四周年聚餐贺喜的,想到桑禾还没吃饭就搬索性在家里凑合。
巧的是江叙几个朋友过来找江叙带了酒,有酒有肉,桌子一摆,几个人就凑到一起了。
在场的只有桑禾一个女生,大家都是熟人倒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更巧的是,姜栀过来的时候有两个小姐妹陪同,都是六班同班同学。
桑禾跟两个女生关系不熟,但一个班的两年了也算认识。
一下子变成四个女生,桑禾也不会太尴尬。
姜栀刚从茶会上下来盛装打扮的样子与在场格格不入,本该是小公主的模样,但跟在场的人混熟了跟谁都称兄道弟。
“就是你吧,私底下说过我们桑禾的坏话。”姜栀大概是在方洛里那里吃过亏。
方洛里憨笑,不打自招,“都是开玩笑的。”
江叙不知道这档子事,平时大家逞口舌之快可能真说了点什么不该说的。
“我向他们跟你道歉。”江叙给桑禾倒了杯椰奶。
桑禾可能没在听,低头夹菜,“道歉什么?”
“可能说了一些比较关于你的难听的话。”具体说了什么,江叙也不知道。桑禾也没听见。
后来姜栀跟桑禾说,他们男生私底下喊她校花,也喊她穷妞。
桑禾不否认,“我确实穷。”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时间,吃完大家一起搞卫生,然后各回各家。
临走前,江叙给桑奶奶上了香。
桑禾喊奶奶,他也跟着喊奶奶。
江叙整理着摆放在一侧的香火,“都一样。”
桑禾纠正,“那是我奶奶,不是你奶奶。”
江叙不作辩解,“嗯,就是奶奶。”
桑禾对他无赖的样子表示很无奈,“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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