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韧把空杯子随手放在旁边,单刀直入地问道:“你和那个大学生到底怎么样了?真有戏啊?”
杨樵说:“少管我。”
薄韧道:“那给我也看看照片。”
杨樵赶他道:“你快回家去吧,明天不上班吗?我这里地方偏,要迟到的。”
“云州又不是北京,最南到最北也才十几公里,我爬着去上班都不会迟到。”薄韧道,“你都让邹冀在你家睡了,不留我睡?你怎么偏心他?”
说着,他用指节敲了敲岛台的大理石面,又说:“这房子装修都是我替你盯下来的,你还赶我走,良心痛不痛啊你?”
杨樵只好说:“行,行行行,那你也睡去,邹冀对门那一间也很好,去吧。”
他喝过了水,也把杯子随手放一边。
薄韧不走,把那两只细长的玻璃杯摆在一起,还把两只杯壁紧紧贴着。
两人都看着那一对在贴贴的杯子。
“年龄差太大呢,就很难幸福,”薄韧用最语重心长的语气,说着最胡搅蛮缠的话,“你应该找个同龄人,大学生不适合你。”
杨樵说:“我谢谢你啊,我刚二十六,那小孩也研三了,只比我小一岁。”
薄韧说:“那也不好,你一个霸总,和学生搞一块算怎么回事,炫富吗?别人只会说你在包养小鲜肉。”
杨樵道:“那我是要多包养几个才对,好好炫一炫,有钱不炫王八蛋。”
薄韧又说:“介绍人没有安好心,无缘无故给你介绍对象,我看是熟人杀猪盘。”
杨樵道:“没关系,我这么顺风顺水,也该栽栽跟头,历练历练。”
薄韧彻底没话说了,看表情已经快被气死了。
杨樵是故意的。他反复想着邹冀不久前那一番怂恿。
这次他回到云州,也模糊觉得,薄韧对他好像是和从前不太一样,可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是错觉吗?假如不是,那究竟是怎么不一样了呢?
琢磨了片刻,杨樵才说:“我相不相亲关你什么事,要你多嘴。”
“这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薄韧控诉道,“是觉得我不会伤心吗?我是全世界最关心你的人了。”
杨樵说:“你是吗?我以为我爸我妈才是。”
薄韧明显是要反驳,但最后只是说:“那我就是第三名。”
“好吧。”杨樵想了想,从岛台旁一摞杂物里,挑出一个蛋黄色的圆形杯垫,递过去,说,“给,你的铜牌,拿着睡觉去吧。”
薄韧深吸一口气,但还是把那杯垫接了过去,低头看自己衣服,那架势是真的准备把“铜牌”光荣地戴上。
杨樵手机响,他又拿过来回了条消息,这一晚上,他时不时就要回上一两条,要么是聊工作,要么就是工作性质的社交。
同事和同行们都是夜猫子,晚上才是很多自媒体人最忙碌也最活跃的时刻。
薄韧试了试没处戴,把那“铜牌”在手上转了转,说:“你又跟谁聊微信?”
“你又不认识。”杨樵道,“你问题真的很多啊,要不这样,我在多平台都开了付费咨询,你有知乎账号吧?可以上去向我提问,两千块能问我六个问题。”
“……”薄韧气愤地把“铜牌”扔了。
那天在家居店里,他们一起试坐那套两人都很喜欢的沙发。薄韧觉得那是很快乐的一天。
为什么这么快乐的日子里,会有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大学生?都研三了啊!能不能行了?周末还敢跑出来相亲,小心毕不了业啊臭小子!
薄韧越观察杨樵,越觉得他很可能就是在和那个研三男生聊天,只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否则只是谈工作,会谈得脸红吗?
“你别理他了行不行!”薄韧决定发癫,他和杨樵做了二十二年的好朋友,这招对杨樵总是很好用。
薄韧说:“不要理他了,我不高兴,不喜欢你这样。”
“哪样?”杨樵被他突然高声吓了一跳,说,“你是不是喝多了?”
薄韧道:“我没有。”
但他立刻又改口说:“对,我喝太多了。哎,我头好晕。”
他施展起技巧纯熟的赖皮,抓住杨樵的手臂就朝杨樵的肩上倒,仿佛一只树袋熊宝宝……这位一米八五身高的巨大宝宝,意图从杨樵手里把手机抢过来,制止杨樵继续和别人聊天。管他是和谁聊呢。
杨樵是有一点脸红,但这不是因为相亲男,而是因为晚饭时的天之蓝。
现在更红了一点。
他及时躲开了薄韧的手,没被抢到手机,一手推着薄韧的脸让薄韧离远点,一手把手机贴在耳边,严肃道:“喂?”
薄韧顿住,怎么突然接电话了又?
杨樵一本正经地对着手机说:“95598吗?你们有位工程师在我家耍酒疯,你们管不管?他工号是……”他熟练背出了薄韧的工号。
薄韧一下笑出了声,杨樵也笑了起来,终于结束了这场竹马间常见的闹剧。
薄韧止住笑,表情有点认真,说:“我不是要干涉你,只是希望你在择偶的时候能慎重一点。”
这话无异于“我是为你好”。”
“知道。”杨樵倏忽间索然无味起来,说道,“不和你玩了,我要去睡了。”
人生三大错觉之首,他无数次在犯,总是误以为,总是误以为。
他没再理会薄韧,独自上了楼去。
薄韧在他家里是不会有半点客气的,一定会自己找到最舒服的睡觉方式度过这一晚,明天早上还会翻箱倒柜找出食物,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解决早餐问题,但在离开前又一定会把厨房收拾得非常干净。假如时间来得及的话,薄韧应该还会顺手帮他把客厅里堆着的杂物整理好。
薄韧有着很好的生活习惯,且这些习惯不因在家或在外而持双重标准。看似不着调的性格,实际有着很靠谱的内核。
杨樵不在云州的这几年里,家里有事拜托给薄韧,薄韧比他自己都更尽心尽力。
薄韧无疑是最好的朋友,任谁交到这样的朋友,都应该无比珍惜。
杨樵回到二楼的卧室里,没有开灯,他把自己摊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想要思考一些什么,脑子里却是纷乱的无数个念头,有的关于金钱,有的关于情感,每一个念头都很重要,但他现在都抓不住重点。
最后他也不想再为难自己,放松地呼了口气,还是睡醒了再动脑。
金钱和情感本质上都是客观事物,想或者不想,它们就在那里,不来不去,不悲不喜。
不知薄韧什么时候也上了楼来,出现在杨樵的门口。
“正好,帮我关上门。”杨樵闭了眼睛,说,“懒得起来了。”
即使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家,他也习惯睡觉时把卧室门关好,这会让他觉得安全。
紧接着就是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昏昏然要睡着之际,杨樵感到床垫轻轻一沉,心知是薄韧坐在了床边,他并没有睁开眼睛,说:“你别闹了吧,适可而止,快去睡觉。”
薄韧没有说话,房间里非常的安静。
杨樵睡着了。只是瞬间,又醒了过来。他睁开眼,薄韧果然还坐在一旁,似乎正在注视着他,但他看不清楚。
“你有病啊,”杨樵道,“吓我一跳。”
他想了想,决定向薄韧认真解释一下,他和那位读研的男生没有任何发展,只是尽过了地主之谊,带对方在云州玩了一天,而后友好地说清楚,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以薄韧的神经程度,不把这事说清楚,他一定会对这个问题无休止地纠缠下去。
杨樵要起身,薄韧忽然也动了,他俯身凑近,杨樵正要说什么,薄韧的吻落了下来。
窗帘半开着,内层崭新的米白纱帘微微翕动,外面又下起了细细的春雨。
薄韧没有亲吻任何人的经验,全然凭着本能在吻杨樵,他很紧张,然而杨樵的紧张程度更甚于他。一个愣愣地主动,一个呆呆地被动,反而达成了平衡的默契。
当薄韧尝试用舌尖撬开杨樵嘴唇的时候,杨樵非常惶恐却又做不出任何反应,就这样机械而顺从地接受了这个深吻。
吻了片刻,薄韧的手臂尝试着环住了杨樵的身体,薄衬衣隔绝不了肌肤的灼热温度。
杨樵这时终于意识到了他们是在做什么,身体也找回了应有的条件反射,他想要推开薄韧,手也已抬了起来,并抵在了薄韧肩上。
薄韧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好像在等待,有一点忐忑,想要确认是不是会被杨樵拒绝。
这是薄韧,是杨樵这二十六年生命中,唯一拒绝不了的人。
杨樵的手绕过薄韧的肩,搭在薄韧的颈后,轻柔但有力地把他压向自己。
得到许可的刹那,薄韧像是彻底得到了解脱和解放,他对杨樵的吻变得野蛮,变得强横。
因为杨樵没有拒绝他,这意味着,他可以彻底地,完整地得到杨樵。
劳动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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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薄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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