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画皮难画骨
随着一声“到了”，于安她们感觉自己脚踏实地了。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叶府，她们彼此对视一眼，决定将计就计。她们倒是想看看，这个叶家究竟在搞什么鬼。
叶府的大门巍峨气派，朱红色的漆面上，铜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只石狮子怒目圆睁，镇守着这座平安镇最显赫的宅邸。
刚一进门，便看到两排仆从肃立两侧。他们身着粉衣，仪态万千，一举手一投足间，根本不像寻常下人，反倒像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富家子弟。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一个身着锦缎、体态富态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出来。这便是平安镇的镇长，叶田勇。
父子俩长得截然不同。叶永盛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而叶田勇却是个典型的大腹便便的富商模样，圆滚滚的肚子将衣服撑得紧绷，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起来脸上的肉都在颤动，透着一股圆滑世故的市侩气。看来叶永盛的长相是随母亲了。
“这便是于家两位天骄姑娘和拂神医吧？快快请进！”叶田勇满脸堆笑，热情得有些过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不住地在于安身上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
于安礼貌地颔首，心中却有些不适。这叶府虽然奢华，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被浓郁的檀香勉强遮盖着。
叶永盛引着三人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偏院。
“爹，这里说话方便。”叶永盛推开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
偏院内陈设简单，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森冷。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太师椅，叶田勇大马金刀地坐下，原本和蔼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阴鸷。
“于姑娘，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请你们过来，盛儿年少无知，请多见谅。”叶田勇开门见山。
于安心中一阵无语，好话说尽，她还能说什么？“镇长，我并不喜欢这种方式。”
叶田勇充耳不闻，声音低沉地说道：“平安镇遭此大劫，多亏你们出手。但我想，你们心中一定有很多疑惑吧？”
于安目光一凝：“镇长想说什么？”
叶田勇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大概是三百年前，你们于家先祖于无名以自身精血为引，施展禁术，将唐国和漠国彻底分离成两个世界。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幸福村外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当时那里还叫安宁县。起初没有人在意，后来，有人不小心失足掉了进去，只听一声惨叫，人就汽化了。你知道吗？一个大活人在你面前汽化了，那是多恐怖的一件事情。”
“之后，人们再也不敢往那个方向去了。那里慢慢地变成了荒芜之地。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件事情慢慢地淡化了。”
“两百年前，有个少年，为了证明自己是最强的，不听劝，执意要去探险。他平安回来了，可惜，当天夜里，他家血流成河，只有少年活了下来。他疯了，一直在说‘裂缝吃人，吃人’。”
“你的曾曾祖父和那个少年是好朋友，闻言，也来到了荒芜之地，发现裂缝变大了，正在以可怕的速度蔓延。当人接触到裂缝中飘来的气体时，就会瞬间失去神志，沦为行尸走肉，自己跳进去喂裂缝。安宁县因此死了好多人。他当即决定以安宁县为阵眼，布下一个大型阵法，封印了裂缝。自此，安宁县也变成了幸福村。”
于安疑惑道：“你这个故事肯定是假的。我曾曾祖父若真的做了此等好事，我们族谱上肯定有记载啊。可是没有。而且你讲的是幸福村的结界，跟平安镇有什么关系啊？”
叶田勇一时没忍住，眉头紧皱，嘴唇蠕动，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叶永盛忽然开口，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祖先三百年前就被唐王派来镇守这里。一个偏僻的村镇，却要一个庞大的家族来此镇守，你不觉得奇怪吗？”
于安她们点头，好像确实奇怪。
“那是因为平安镇离幸福村最近。三百年前并没有彻底解决隐患，裂缝被封印后，怨气丛生。唐王派我们来镇守，其实是让我们时刻关注，一旦蔓延开来，我们要死守平安镇。”
叶田勇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我们叶家世代守护此地，却发现这怨气越来越重。五年前，我偶然得知，可以利用死去的人把那些躁动的怨气封印在人的体内，这样我的盛儿就不必和我一样了。我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关于那些怪物，”叶田勇指了指地面，“你们称之为‘尸魇’，但在我们叶家看来，它们本该是‘尸傀’。”
拂衣眉头一皱，插话道：“尸傀？那是早已失传的邪术，以活人精气养尸，使其力大无穷且听命于人。但这尸魇狂暴嗜血，见人就杀，完全不像是被人操控的样子。”
“那是因为……失败了。”叶永盛接话道。
于安心中一惊，看向叶永盛的背影。这个看似阳光的少年，竟然参与了这种邪术？
“刚开始我们利用外来的尸体，作为载体。”叶田勇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将怨气引入尸体，再辅以秘药，试图将其炼化为只听命于我们的尸傀。只要成功，这怨气便有了归宿，平安镇也能得到守护。”
“可惜，”叶田勇猛地转过身，脸色苍白，“我低估了怨气的力量。那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掌控的。怨气入体，并没有被炼化，反而吞噬了原本的意识，甚至反噬了施术者。它们不再是傀儡，而是变成了渴望血肉的恶鬼——尸魇。”
“这就是为什么，尸魇会无差别攻击活人。”拂衣恍然大悟，“因为怨气需要血肉来填补无尽的空虚。”
于安看着这对父子，心中五味杂陈。
“你们为了所谓的守护，却制造了更大的灾难。”于安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些死去的百姓，那些被吞噬的生命，都是因为你们的贪婪。既然已经失败了，为什么不就此停手？”
叶田勇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说了这么多，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于安手已按在剑柄上，警惕地看着四周。
叶永盛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和疯狂。
“于姑娘，你以为，我们不想停手吗？已经停不下来了。这些怨气在尸体身上存活不了多久，它们已经开始侵蚀平安镇的百姓了。我没有办法，只能继续……”
他猛地一拍手。
“吱呀——”
偏院的门被推开，几个面无表情的仆役走了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盖着红布，隐隐透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叶田勇重新露出了那副市侩的笑容，只是此刻看来，比哭还难看，“既然怨气需要血肉，那便给它血肉。只是这血肉，不能是镇上的百姓……”
于安瞳孔骤缩，她终于明白这叶府为何如此繁华，为何仆役成群，又为何这父子俩看着自己的眼神，像狼看见猎物一样，令人分外不适。
“预言说，‘于氏天骄，承天命，斩妖邪，护四方’。后面还有一句，‘双星聚，阴阳汇，天下统’。”
“你或许能彻底平息这股怨气，甚至……将其掌控。”叶田勇盯着于安，他直接曲膝跪，眼中满是疯狂“你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求求你就救我们。只要你愿意帮我们，平安镇，乃至整个天下，都将因你而改变。”
于永盛看着自己的父亲跪在地上求人，他直接崩溃道“爹，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爹，你别这样。”
于安看着这父子俩，有些不忍心拒绝，她刚准备应承。
“所以，你们平安镇的求救信是假的，是你们自导自演的，就是为了骗我们前来？”于晴冷冷道。
叶田勇悲凉地大笑道：“不，不是假的，是真的。我们求救了，而且不止一封。可是我们传不出去了，也活不下去了。都是被你们逼的！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活。你们派我们来镇守，我们来了，举家搬迁，至此三百余年，再归不了故土！”
于晴也不是冷血之人，他们父子之情，让她想到自己的父亲了。可她知道此刻不是心软的时候。她厉声道：“那要是我们不愿意呢？与怨气为伍，终不是正道。”
“什么正道不正道，我只知道，若是平安镇没了，那整个天下就乱了。我们叶家世代忠勇，叶家的名声不能毁于我们这一代。你们若是不愿……”叶田勇脸上的肉抖动了一下，声音陡然变得阴狠，“盛儿，送客！”
随着叶田勇一声令下，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里，突然涌出了数十个身穿黑衣的护卫。他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
“不好，”拂衣低喝一声，“这些都是被怨气侵蚀的人！他们还没完全变成尸魇，但已经失去了自我！”
叶永盛看着于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声道：“于姑娘，得罪了。为了平安镇，我只能这么做。”
说罢，他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寒光闪烁，直逼于安而来。
于安拔剑相迎，剑光与寒芒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于安眼神凌厉，周身灵力涌动，“不要在执迷不悟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于永盛苦涩一笑“来不及了，平安镇已经没有……”
于田勇：我年轻时风姿绰约，也是翩翩公子，你猜猜我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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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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