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裴余寒!”

闻斯戈拼命的奔跑,他这次不会再放弃了,他要抓住那个人,他怒喊着那人的名字,他试图抓住对方的衣角。

对方先是听到声音的来源回头,后是那个熟悉的空洞的眼神,他默默的注视闻斯戈,就像不认识的陌生人,他又回到了从前。

他抓着对方使劲摇晃:“你看看我,我是谁?”

对方不说话,他就比对方还要猛烈,他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泪花在眼里打转,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个人了:“你说过的,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回家的。”

“我知道,你……没事吧。”

刚刚的表情回来,裴余寒任由他着,只是自己的手上又下意识想要给对方抹眼泪,但这次是对方抱住了他,身体被人禁锢的怀抱着,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觉自己还活着。

“你要勒死我了”,裴余寒轻声提醒他,可却就是不让对方放开自己,他缓缓的拍着闻斯戈的背,像是在安慰他,也同样安慰自己。

闻斯戈像孩子一样,对着他说话:“我真的以为你不在了,你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骗我,我离不开你。”

“人怎么会离不开,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闻斯戈等着他说完,然后狠狠堵住他的嘴,明明知道对方的嘴巴有多毒,却偏偏还是要听他说完,他就是这种性格,永远都改不了。

“够了”,裴余寒推开他。

他的手掌半掩住自己的脸,底下已经红透到耳朵根了,可怜的长官还以为他现在很镇定,闻斯戈知道现在不能说,他就是看着,对方没有拒绝他。

闻斯戈看着他,问:“你找到答案了吗?”

“不知道,和我心里很久之前编造的一样”,裴余寒靠在他的怀里。

因为体力透支的原因,!两人此时都在沙发上歇着,外人是看不到他俩的,只是还会从他们身边走过而已。

“长官,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宣示主权吗?”

闻斯戈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口,像是发泄一般的小猫儿,直在他的身上挠痒痒,痒着了就害怕的后退,没痒着就变身成大老虎一样。

“我看看还在不在。”

裴余寒手上没力气,他早就抬不起来了,他只能狼狈的用牙咬着对方。

那个标记肯定还在的,裴余寒的手已经完全消散,等到闻斯戈像牵手时就会发现,这个冒险实属太刺激了,他甚至不敢想象闻斯戈发现了之后的表情。

许是看到他停止了,闻斯戈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怎么了,还没找到吗?”

“没有”,裴余寒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这么惊慌过:“为什么你的身上没有?!”

闻斯戈自然听不懂他说的话:“没有什么?”

“你怎么进来的?”

裴余寒坐在他面前,他和闻斯戈面对面快要贴上去了,闻斯戈本以为气氛来了,没想到被对方制止住。

“当然是想长官了,所以才走进来的,换句话说,就是我幻见了你的梦境,那十分美好,所以我也来追寻你。”

“不,不能,你必须马上出去。”

裴余寒拉着他开始四处乱走,他甚至都从口袋拿出了银针,一些智能的设备是进不来这里的,所以他只剩下一些没被改造过的冷武器。

“裴余寒,和我一块出去!”

闻斯戈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他这是不出去了,他从刚开始的那般温柔,原来都是骗他的假象,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自己一起。

“你先出去,我等下就来。”

裴余寒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他的手掌试图抱住闻斯戈,可结果却令闻斯戈瞪大了眼睛,他的眼泪瞬间划过一道,甚至都来不及张口,他的身体立马开始发生变化。

空中像是有只手抓着他,使劲的把他丢出那条裂缝里,他开始剧烈挣扎了起来,嘴里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死死盯着裴余寒,那眼神好像在对他说:“裴余寒,你凭什么给我做主!”

裴余寒只是在远处看他,眼睛里是少有的柔情,那道声音并不遥远,却像是定在了闻斯戈的耳中,声音直到他闭上眼,依旧还回荡了很久。

“闻南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下去吧。”

“你凭什么自己做决定!裴余寒——”

他发不出自己的声音,裴余寒今天本就是背着他而来,自然做足了很多后戏,他的眼神柔和,他在笑,闻斯戈却看的发狂。

尽管那句话用了口型来做掩盖,但闻斯戈依旧看懂了,星光灿烂照射在他身上,他本就来自虚无,更何况控制这环境。

闻斯戈被拉到了外面,一幕幕的画面还在演绎,他或许是想把闻斯戈拉出这里的,可惜他有一步想错了,解救他的只能是闻斯戈。

月光洒落在地上,那是一个很晚的夜晚,男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他走路很轻,轻到拐弯抹角的那一瞬间,差点被别人撞在身上。

“你怎么在这?!”

章皖见到他就要把他拉走,以往的每次裴余寒都会拒绝,可他这次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只觉得人的命数太过复杂。

早上还欢快笑着的人,闲余时间甚至还能出来健身,下一秒就突然闭上眼离开,一直觉得空荡的地方再也不会有人来开门。

“玫斯星……”

他着急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闭嘴,裴余寒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前天还往那里跑过一趟,昨天甚至还确定了玫斯星的情况。

章皖不是怕裴余寒伤心,他立马抓住了对方的肩头:“现在还不能去,你……”

他知道裴余寒这人是劝不动的,可那里刚刚发生过的爆炸事件,又怎么可能再让其他人随意出入,章皖怕的就是这个。

“我知道。”

“你……”

章皖的话卡在了一半,他又尝试了很多次的开头,结果都没有太大的显著,裴余寒实在太冷静了,他几乎和从前一样,章皖自认为最了解他,可到了现在他和裴余寒,还是停留在了仅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我还以为能把你当弟弟呢。”

他的话憋在了心里,直到走出很远很远,他还是回过头看,裴余寒已经不再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那些冰冷的从前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万千的时光不复返,他第一次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一个人。

闻斯戈努力跑到裴余寒身边,今天的风很大,他的身体被风吹得快要散掉,破碎的身体站在裴余寒的旁边试图和他一起行走,他跟随他走了很久,久到自己都忘了时间。

直到裴余寒手里的鲜花放到了面前,他的面前有三个小石头,附近的花草要比石头高出很多,他们仨安静的躺在这里,直到裴余寒开始坐下擦拭,他不顾草地上的泥土。

雨后的空气固然最好,花草的清香惹人眼清鼻透,闻斯戈就这样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一个个的擦干净,然后又把拿来的东西按着顺序摆好。

“余寒……”

裴余寒无声的眼泪落下,他坐在原地反应了很久,直到眼泪穿过闻斯戈的手掌,落在满地的青草上,像是春天叶片上清晨的雨露。

明明是春天,一年四季中最好的开始,可人却不似以往的每个春天,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流出泪水,那泪滴的止都止不住,一滴滴的穿过闻斯戈的手心,落在他的心里。

他看着裴余寒,哽咽的喉咙都快要发不出声音,他想和裴余寒说话,可不管他发出什么声音,发出什么动作,结果都没有办法。

裴余寒微微颤抖的身体愈发明显,一刀刀落在闻斯戈的身上,他心中闷的像是呼吸不到空气,强烈的感觉占据他的心头,他却做不出任何动作。

他哭的眼外都泛起红,干裂的嘴唇暴露在空气中,从前那个纤尘不染的他再也没了那种神情,他淡漠的眼神瞥向别处,像是看到了花开,花瓣占满了天空。

……

“检察官。”

“检察官好。”

“检……”

“嗯”,裴余寒出声打断了这些声音。

一声声的招呼不断传入他的耳里,他丝毫没有感觉,只是穿过了一层层的铁笼,他走向最里处,被关押最深处的犯人。

那人看起来有三四十岁的年龄,满头的波浪发披在肩头上,他的整张脸可以说是妖艳,下巴处的那个迷人的痣,换谁看了都忍不住要停留片刻。

女人看到裴余寒笑了几声,嘴上就开始不正经的挑逗:“小余寒今天怎么有空来见我了。”

“林合州的副助,爆炸前的那一秒,你在做什么?”

“哎哟,这么久远的问题,那这可就得让人家好好想想了。”

女人一直用其他的话语推脱,尽管周围的人在怎么警告她,她依旧不当回事,她就是仗着裴余寒坐在前面,所以才敢这么肆意忌惮。

“你坐好!”

旁边的人员提醒她,可她偏不要,她就是死死的盯着裴余寒,目光像是要穿透对方,丝毫不收回半分。

“怎么,我脸上有林合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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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停手
连载中海桐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