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朝会。
能上朝奏事的至少也是四品以上有实权的官员，这样的人家自然不是耳聋目塞之辈，各自有着自己的消息来源。
何况昨儿那事情闹的不小，五城兵马都有调动，很快便得了信。涉及到西宁王世子，而另一位更是宫中辛秘。
能一路官至四品以上，除了学识才干拿的出手，人情练达也是毕业级的。这了解内情，不少人心底不免为西宁王世子的胆大啧舌；都是千年狐狸，对于西宁王世子被人设计诓骗那套说话，相信的没有几个。
很多时候这不过是上位者之间彼此还未撕破脸，给下面的人，给天下人一个敷衍的说法罢了。一个能压弹住西宁王那众多才干均不俗的庶子，坐稳西宁王府二把手交易。曾经能让西宁王出征时能将整个大军后勤托付的男人，如何可能到了京都就失了脑子。
至于大周突然多出来的朝阳郡主，明玄真人，众人却是保持了缄默。即便是超越制的一品亲王府被赐下作为郡主府。
这次就连向来爱找茬的言官，特别讲究“规矩”的礼部，难得也沉默着。
谁让这些年随着太上皇年纪上去，人也越发执拗，特别是一切和“先太子”有关的事情，凡是议论上一两句，一个不小心轻者丢官，重则没了命，还带累的全家被判流放。
先时，在太子离世多年，某得一天，太上皇突然要去除“戾太子”的罪谥，改封忠顺王爷。古人自来重视身后名，太上皇这是不舍得先太子的牌位进不了皇室宗庙。
有言官不甚赞同，辩道戾太子叛君叛父，改封忠顺王爷，于理不合。最终当庭被拖了下去，二十大板下去。没了命还带累全家就是这个倒霉蛋。
这也让一众朝臣看清了即便先太子去世多年，依然是太上皇的逆鳞，碰不得，说不得。
所以，即便是如今突然出现朝阳郡主，明玄道人，众人止了好奇。
当然比起新出现的郡主，眼前清佛寺，差度牒的事情更叫他们关注，特别是这事似乎由当今全权负责。
相比起上了年纪，除了“先太子”之事外，这些年太上皇手段越发温和了，特别是对一些上了年纪，一道走过来老臣，勋贵。
当今到底年轻，且被压制数年，做起事情来难免刻薄凌冽起来，这么想着不少朝臣都跟着皱了眉。他们中不少人家都修建有自家私庙道观。
坐在高处的襄文帝自然也看到下面不少朝臣有了变化的神情。他不知道父皇这次放权是试探，还是.....
但是他不可能放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这些人往昔没少仰仗着太上皇不把他这个当今天子放在眼里，私下更是借势在民间大势圈地，做起借贷买卖。如今正好拿他们来试试刀，也试试父皇的底线在那里。
腾出些位置也好用来安置自己的人。
这么想着，襄文帝心情越发好了。说来他这个侄女可算是他的福星呀。
.........
福星不福星的张惊杭不在意。
大周国姓为李，当年被救下后就被秘密送往道观长大。因此这些年随的是母性。如今因着册封，宗人府那边跑了几趟，上玉蝶，制礼服不少琐事。
好在，作为特权阶级，跑腿辛苦都是别人。
张惊杭的生活和以往没有太大的变化，即便乍然换了个姓，她也不在意。毕竟这个世界会唤、能唤她全名的没有几个。
在宫里一住大半个月，除了一开始秉持着礼貌去了趟坤宁宫，给皇后问了安。之后，张惊杭就在没去过。皇后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太上皇这边的甄太妃了。
说来有趣，皇后那边还未说道什么，大明宫这边的西宫群便传出小话来，不过还不等发酵，就被太上皇身边的戴权给处理了。
张嬷嬷和她禀报时，张惊杭只笑笑，好奇问了两句这甄家的来历。这甄家短短数年起家，靠的是甄老夫人，太上皇的奶娘兼教养嬷嬷。
太上皇当年荣登大宝前，并不起眼，生母早逝，养母又有自己的孩子，因此，幼年多得奶娘的悉心照顾。甄家二爷也并凭借着奶兄弟的关系，封派负责料理江南制造局。而甄太妃则是甄家大爷的女儿，换言之就是甄老夫人的孙女，当初被甄家打着甄老夫人的旗号送到宫中照顾太上皇。
张嬷嬷在宫里呆的时间长，比起外面的人自然知道的更多。
“人刚送进来没多久，南边的甄老夫人就送了信来告罪。大致便是人是她那不成调的大儿子瞒着她送进宫来，给小主子添麻烦了，只望太上皇随意把人打发出来，他们家把人领回去打发到庙观给人看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太上皇到底不忍心落了老夫人，还有甄家的面子。再加上那位，别看着年岁不大，却是个颜色好，且能泼会哄的，宫中女子少见那般的。”
即便如此，太上皇也没有为了甄太妃落了面子，责备小主子，甚至一有点风吹草动，戴总管便出了手。而戴总管背后谁授的意，不言而喻。
张嬷嬷这才算彻底的放了些心。
张惊杭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八卦，倒是和原著里大差不差。眼见天色渐暗，她摆摆手，叫停了还在往她身上添加配饰的宫人们。
如今她身上穿着正是内务府那边赶制出来的郡主正服，内为精棉鞠衣，外套织金鸾凤纹霞帔，还有头上重要的压脖子的珠翠九翟冠，漆竹丝为圆匡，上饰翡翠九环、四金凤，皆口衔珠滴。随后一路珠翠云、大珠花蔓延，珠光宝翠莫过如是了。
张惊杭瞧了眼铜镜，少有人，特别是女人，会不喜欢亮闪闪的珠宝服饰。张惊杭也不免俗，她欣赏了会儿，到底叫人取了常服来。
这正装华丽好看，但是太费人，也不适合日常，行动间全是不便。
待到一翻收拾好，行到大明宫的时候，菜肴都上桌了，太上皇正坐在御桌前翻看着本书籍。这会儿见人来了便放下书，笑着招呼人就坐。
“转眼又是吃虾最好的时节，下面进了批上来，也不需要怎么特意烹饪，最简单的白灼，沾上些清酱，最是香甜可口。来尝尝，可喜欢。”
太上皇这么说着，边上伶俐的小内侍便手脚轻快的用公筷夹了只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红虾放入张惊杭面前的碗里。
张惊杭也没有告罪来晚一事，仿佛这不过就是再寻常的祖父等自己孙女用饭。拨了只虾尝了，果然这虾肉鲜甜紧致。
张惊杭点点头，一边示意身边的小内侍再夹，一边点头回应太上皇的话道：“的确好吃。”
两人又闲说了会儿吃食经，待到大半碗饭下肚，张惊杭又使人添了碗，太上皇笑的慈爱，跟自己吃了似的。
这才想起什么道：“对了，上次你说手里没人，想办点事都不方便。朕让低下各处抽调了些人出来，给你凑了一千人，往后便是你的卫队了。这样往后搬出宫了，出门有人跟着，朕也放心些。”
其实，按理郡主可没有千人编制的卫队，这数量已经是公主才能享有的特权。而且这还得是受宠的公主。
张惊杭点点头，张嘴又有了新的要求。
“祖父，我想学武，还想学骑马，射箭，君子六艺，除了不没必要读那么多四书五经，其他的我都挺感兴趣的。堂弟们读书的东厢殿我去看过，文课多于武课，且还整天被困在那里，不适合我。”
说道这里，张惊杭抬起头，接过公筷给人夹了筷子清炒菜心，眼睛亮闪的道：“所以，还得要劳烦祖父帮我寻些个师傅。”
“寻些个？哈哈哈，看来一个还满足不了我们朝阳呀。”太上皇乐了，却没有反对。在他心里宏儿的女儿就该是这个样子。
“放心，你既有心，朕自是要给你寻上几个好师傅。既要学骑马，到时候朕再给你挑两匹凉州那边敬上来的好马。
我们皇家的姑娘就该像你这般。”
最后这句话说的，想想宫里跟着自家生母居住的公主们，好些的身边跟着几个精养嬷嬷；若是生母不受宠又没品阶，那日子过的，甚至还比不上一些有牌面的奴婢。何谈教养，戴权没忍住在心里腹诽，他们主子就是明晃晃的偏心。
我来啦~好像还是有点短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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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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