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将地上几人处理完后,向这边走了过来。
“沿途我已布好阵法,你们沿原路返回不会有危险。”他将剑收了起来,又道:“只是… …”
“此事牵扯极大,可有谁愿意随我去一趟灵鹄台,帮我指证一人?”
无一人出声,亦无一人上前。
“相信我。早日揪出幕后人,早日安心。”
他看起来心机颇深,绝非善与之辈,得尽早远离,以免横生枝节。
相绒见她们已脱险,便想抽身离去。
她垂眼仔细瞧着脚下的路,慢慢向后撤了几步,没多久,视线里忽地闯入一双鞋,鞋尖几乎抵上她的裙边。
相绒停步,猛得抬头。
“姑娘站那么远做什么。诶,你可别靠你身后那些花太近,这雾里的花善韬晦,甚狡猾,”那少年不知何时靠近她,手在空中挥了挥雾,又伸手碰了碰她的帏帽,“成天整日裹着白纱遮敛。”
他一把将她拉过去,“姑娘小心身后,索人命呢。”
相绒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话里话外阴阳怪气,不仅手欠,还嘴欠。又不止她一人往后退,偏偏盯着她,怕是早想让她去了。
“我不去。”相绒要走,他就拦在她身前,然后抓住她胳膊就往外拉去:“姑娘高义。”
她想挣脱开他的手却甩不开,他还暗中用玄力压制她。
麻烦,怎么遇到这种人?她才不去作什么证人,他一人高义就够了,何必拉她去趟火堆。
况且,作为“沈芫”,此刻她应该被锁在院里,何谈被抓,又何谈出现在大典上。
他怎么奔这么快。
相绒急着咳了两下,拖慢步子,声音极其虚弱道:“我是将枯之木,你拉我走,不怕我死在路上。”
少年停顿了一瞬,似是诧异。他声音里略带笑意:“我看姑娘当机立断,出手干脆利落,更像新生之木。”
“就算我不拉你走,你自己跟上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他嘴上不服,脚下步子却放慢了:“你会剑术,是人族哪个宗门,还是书院?”
“你怎么不说话。”
“那… …你是哪家姑娘?怎么被抓的?”
相绒问:“你叫什么名字。”
他故弄玄虚:“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这人行事说话实在散漫,人玄两界本就不睦,正需要一个契机去缓和关系。他倒好,为了抓人不顾大典时辰,现在才赶过去。
还非得拉上她。
他方才所说的“吕无裔”和这幕后人必有关系,他既认识吕无裔,又强行带她去指证,难道那姓吕的此刻就在灵鹄台?
现在灵鹄台上正好有两个玄界宗门弟子。
那也不能让她去冒这个险。
那少年好似知道她在顾虑什么,道:“放心吧,你去了不用摘帏帽,我也会帮你易声,不会让你暴露身份的。”
这倒是提醒她了。
相绒对着他指了指破掉的帽裙:“赔我。”
“我那不是为了救你嘛… …”
“放手。”
“走啦!”他说完,又拽着她直奔前方。
… …
此处离灵鹄台已经很近了。
相绒强行停下,甩开他的手:“你非要一路带着我狂奔吗?”她假装咳了咳:“我走不动了,你先走吧,我慢慢来。”
“可以。但我就你这么一个证人,姑娘可别‘病倒’在路上,到时候我还得亲自把你请过来。”
“仙长多虑了。你少与我说话,我就活得久一点。”
“那也请姑娘保护好嗓子,别哑了。”
他转身要走,又将头转了过来:“你真是被抓去的?”
相绒:“你和鬼心有灵犀吗?”
谢嗔:“我听不懂,但我觉得你在骂我。”
心里有鬼的人嘴里谁都可疑。虽然是她心里有鬼,但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和你说了。姑娘可一定要慢、慢来。”
大典之上危机重重,她去了就是活靶子,而且当务之急是回千岁山清账,只是,这次要如何回山… …
… …
此番大典并非宴饮,是为玄界宗门弟子支援人界而设,所以只以琴曲镇场,弦音清冷,洗身涤魂。
座间有零星交谈声。
邱治将杯子重重一磕:“呸!又是一个玄界人。”
“老邱… …小声点,这是大典。”
谢嗔停下步子,看方才说话两人的穿着,像是人族书院的先生。
这两人也是,他不就看了他们一眼吗,用得着摆一百个假动作。
上座中有人指节叩了叩桌案:“哟,谢师弟排场倒是大,你怎么不等大典完了,日薄西山再来?不把人皇陛下放在眼里就算了,别丢我们玄界的脸。”
人皇面色如土。
柳絮指着说话那人吼道:“吕无裔!你放肆!”
谢嗔躬身一揖,敬道:“人皇陛下,殿下。请恕我晚至。”
人皇扯起笑容,道:“谢仙长不必多礼。柳仙长早已告知我缘由,快请入座吧。”
谢嗔也入了上座,和柳絮在同一边,吕无裔坐在他们对面。他瞧吕无裔绷着个脸,突然伸手接住道白光,眼神又四处瞟,然后愤愤地停在谢嗔的笑脸上。
紧接着吕无裔又接到一道白光。
谢嗔头往前面伸去:“吕师兄,谁给你写信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吕无裔皮笑肉不笑:“辛回师父他老人家嘱咐我,去千岁山的时候,得照顾好两位同门师弟,以防你们心血来潮又要去做什么别的事,临阵脱逃呢。”
“毕竟你二位在宗门可是出了名的行踪不定,平时唤你们总寻不到人,长老们都觉头疼。今日你这般倒也算一贯作风。”
谢嗔佯装惊讶:“竟是这样?山里危险,那到时候师兄可得和我们走一起,别落单了。你要是突然不见了,我们会以为你死了。”
吕无裔拍了拍桌子:“你!”
姬平缓和气氛道:“既然诸位仙长都到齐了,我们聊正事吧。”
柳絮偷偷传音给谢嗔:“你来的正是时候,我费好大劲才拖了点时间。可带了证人?”
谢嗔:“在路上呢。”
柳絮:“啊?你让人家姑娘自己来?”
谢嗔:“沿路设了法阵,不会有危险。”
柳絮:“我是说她要是不来,跑了怎么办… …”
谢嗔:“她应该会来吧。”
在场之人皆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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