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际战争中,武器和人数的优势的决定了99%的胜利,但指挥的魅力就在于可以推翻这99%的可能性,实现1%的不可能的逆转。希望大家能够从这个经典的MH30星系空间接驳战役指挥思路之中感受到一二,现在下课。”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商子显坐在第一排拍红了双掌。
云然面无表情合上光脑,视线透过乌泱泱的人群落在不远处的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挺拔的身姿,纯白的军装,折射着金光的军功章,他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好像和二十年前的自己没有什么区别。
但都是伪装出来的虚伪皮囊,内里早就腐坏败烂。
他扯起嘴角,嘲讽的冷笑声从喉咙中溢出。
“云军长!近年来盘点以少胜多的战役都一定会提及您曾经带领第三军团特战队成功突破卡洛斯人第一军包围的那次战役,下次讲座可以给我们讲讲吗?”前排的一名学生突然站起来提问道。
听及特战队,商子显的脸色一变,但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下阻止那名学生发言,他神情紧张地看着云然,身体紧绷,做好了随时要站起来应对未知局面的准备。
“我已经不是军长了,现在在学校称呼我为云老师就好。”云然温和地笑笑,就在商子显放松紧绷的神经的那一刻,云然突然话音一转,语气冷淡地回应道,“至于那场战役,彻头彻尾的指挥失败,没有什么可提的。”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
“云军长,请解释一下!”
“当时特战队几乎全员牺牲,难道不是因为敌人过于强大,而是因为指挥失误吗?”
“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云然没有在乎学生的喧哗,收起光脑,径直朝教室外走去。
联邦军校的教学楼外种植着一排排有联邦之花美誉的银杏树。
二十多年过去,银杏树依旧茂盛,正值初秋,北风凛冽而过,金黄的银杏叶在树上摇曳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一片声势浩荡的黄色花海。
“军长,你刚刚讲课讲的很好啊!”
靠近云然的那棵银杏树下斜靠着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角到鼻尖,看起来十分唬人。
他掌管第三军团那么多年,一篇即兴演讲自然是信手拈来。
云然目不斜视,从男人身边走过,仿佛根本没有听见男人的称赞。
“我和兄弟们都来听了,不愧是军长,指挥的魅力!这话一出,明年报考指挥系的人数又要翻番了。”
云然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去,两个剃着板寸的相同面孔从教学楼拐角处探出脑袋和他打招呼,脸上是他熟悉的憨厚笑容。
“母亲,我们一起回家吧。”
商子显从教室门口匆匆跑来,手里还在着急忙慌地往挎包里塞书本和纸笔。刚才提到特战队的事情,让他尤为不安,直至此刻看见云然平静地站在原地,他才觉得好一些。
“好。”云然收回寻人的目光,看着商子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们回家。”
——
“云先生,这是您的药,请一定要按时服用,您中断治疗十余年,现在重新开始服药可能会有些不适应,出现任何问题都请第一时间联系我,千万不能再随便断药。”
“嗯,谢谢您。”
云然接过那满满一袋的药,他面上是一贯的温柔,心中却割裂地忍不住嘲讽,大脑真的是个奇妙的器官,人类发展数千年,对人类体能挖掘到极限,在科技树上不断再攀新枝,甚至成功从银河系走出占领三大星系,与二十八种外星人建交,但还是没办法好好控制大脑激素的分泌。
或许是因为信息素控制太好用,所以精神类药物的存在显得十分鸡肋,被人类科技创新发展落下。
拿着满满一袋的药物,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走下楼。他讨厌坐电梯,特别是医院的电梯,空旷的金属感加上失重感会让他回忆起一些不太美妙的日子。
“军长,你放心,我们都会提醒你吃药的。”刀疤男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靠着,这家伙总是这样站没站样,坐没坐相,跟被人把脊柱抽走了一样。
“是啊,军长你安心治疗,早点回军里。大家都还等着你呢!”柱子边桃花眼的小伙与刀疤男形成鲜明对比,他站的笔直,像是在部队大院外站岗。
云然的喉咙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好”字。他又下意识去摸了摸他后颈上的印记,有点怀念商修的烟木气息。
昨天晚上商修没有回家,只打了一通电话说,党派里的陈议员出事,他们要连夜商量解决措施,没空回家。
如果是以往,他会去议会大楼商修办公室的休息室,在距离商修最近的地方享受他的信息素安抚安稳入睡。
但是昨晚,他一个人窝在商修的衣柜里,看着白色衬衫摇晃的影子一直到天明。
柜子外闹铃一遍又一遍的响起,他在柜子内手脚瘫软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云先生,我为您开了两个助眠的药物,在睡前一个小时空腹服用。睡前可以适当地进行一些阅读和冥想,会有助于您的睡眠。”刚刚医生的话回荡在云然耳边。
他低头查看病历单上熟悉的药物名字,过往那些失眠的夜,焦躁的情绪像是夜里涨潮的黑暗河水又一次袭来。
“云先生,商先生已经为您预约好了待会的健身室,请您跟我来。”刘秘书从车上下来,小跑着走到他身边,毕恭毕敬地说道。
一般情况下,云然享受男人为他安排好一切的感觉,他心安理得或者说乐见其成地看着自己成为一名“娇妻”。
而此刻他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
“商修在哪里?他为什么不亲自跟我说?”
刘秘书的脸瞬间变得惶恐,他磕磕绊绊地开口,明显还没有找好借口。
这种场面看上去就像是豪门怨妇要去捉小三一样,无趣。云然看着刘秘书惊恐到变形的脸突然察觉此刻在外人眼里是怎样的场景。
“算了,我们走吧。”
云然摇摇头,阻止了刘秘书和自己两方继续难堪的场面。
云然弯腰进入保姆车,他近些年鲜少锻炼,外加身体激素的影响,整个人不复往年健壮的肌肉线条,而是往更加纤细柔软的方向发展。宽大的白色t恤随着他的动作显得更加松松垮垮,远远地看过去就像一个偷穿叔叔衣服的小朋友。
商修坐在刚刚云然坐着的椅子,透过明亮的落地窗,目送他的小朋友上车。
“商先生,根据刚才的检测来看,云先生的信息素依赖症并不严重。和大多数信息素依赖症患者不同,他对您的信息素依赖更多是心理层面的。考虑到云先生之前的经历和病史,现在这个程度已经控制得很不错。”
“商先生?”
“嗯。”
“为什么突然决定重新开始药物治疗?在咨询中,我发现云先生似乎很在乎这一点。”
耀眼的阳光突然被飞速移动的物体遮挡,商修将视线移回窗外,看见一辆最新款的飞行摩托近乎贴着大厦的玻璃窗呼啸而过,隔着玻璃仿佛都能听见驾驶者在失重感下的欢呼。
危险驾驶行为。
云然和他第一次约会时,云然也在危险驾驶。
首都星,最有名的空中花园餐厅全部桌椅都被撤下,只留下最正中露台下的一套纯白色的桌椅。
桌子上摆放着比真花更昂贵的无香仿真花,所有工作人员都躲在四周的阴影下检查自己的气味没有一丁点泄漏。
而他则坐在那对纯白桌椅的一端,等待着他的相亲对象,那位与他信息素检测契合度高达96%的人,云然。
他们早就见过面,前几年他担任财政部长的时候,每到新年预算,那个男人都会带着毫不收敛的栀子花香冲进他的办公桌将那几张预算表摔在他的办公桌上,然后将更多的发票和申请撒在他的办公室里匆匆离去。
他不喜欢自己的生活环境有别的气味,也讨厌不遵守时间观念的横冲直撞的人。
然后在12:01,他起身准备离去的那一分钟,机械的轰鸣声在头顶响起。
最新款的第七代炫黑款飞行摩托车如同坠机一般直直地飞速向天台砸来,伴随要掀翻人群的风浪,近乎是极限地甩尾漂移,最终精准地停在对面的座椅旁。
栀子花的香味扑鼻而来。
从摩托车上一跃而下的男子有着鹿一般深情的眼睛和阳光般透亮的金色秀发,像是隔壁帝国供在深宫内的小王子,一如往年的耀眼。
感谢上帝,他终于看清楚了每年来去匆匆搅得他办公室一团乱麻的人的正脸。
男子没有落座,径直走到他的身前,弯腰在他的脖颈处嗅闻,轻声说道,“商副议长,不,商先生,我很喜欢你的气味。我们进一步交往试试?”
鲁莽又无礼的人,但意外地有活力,生机勃勃地撞进了他的心,他做出了此生最大胆的决定,抓住云然熨的笔挺的衣领,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亲了上去。
“好的,云军长,不,云先生。”
他舔了舔嘴唇,回味刚才带着栀子花香的柔软,同样轻声地回答道。
契合的信息素会使omega的大脑分泌一种名为菲洛的激素,这种激素会让他们感到快乐。这让很多omega分不清是自己和另一半是一见钟情还是激素欺骗。
但他知道,云然不是受信息素影响,也不是一见钟情,不过,没有关系,alpha会利用自己的信息素让猎物乖乖进入他们的巢穴。
“他本可以自己开车。”回到现实,商修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自言自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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